第185章 你確定上級能批?
“咋讓你給撿著了?”
岑書記劈手奪下來,仔細看了看,發現隻是沾了些泥,這才放下心。
“你這人真是,當官把印都給當丟了,這要是在古代,非治你個滿門抄斬不可!”
吳廠長蹲下來,幫他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岑書記握著大印,左看右看,他實在想不明白這個蠢賊偷大印乾啥。
算了,先收拾殘局吧!
他把大印擦乾淨,揣進口袋,瞅瞅蹲在地上清理文件的兩人,咳嗽一聲,“老吳、水生,你們先乾著,我出去辦點事。”
“你......你等會!”
吳廠長馬上意識到這家夥八成,大概有可能要發飆,急忙追出去,叮囑幾句。
岑書記一臉不耐煩的點著頭,複又瞅瞅屋子裡的陳水生,“你讓他清理一下文件,看看還丟了啥冇有,我得下去一趟,媽了巴子的,保衛科的工作怎麼乾的,老窩都讓人家給掏了......”
吳廠長聳聳肩,得,這下保衛科怕是要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了!
“叔,你說這賊,到底來這乾啥?求財,還是......”
水生把文件分門彆類清理出來,逐一塞進文件櫃裡,問吳廠長。
“興許是在找什麼東西,要不然也不會把屋子翻得這麼亂………………”
吳廠長抓起一疊獎狀和榮譽證書,習慣性掃了一眼,忽然愣住,急忙一頁頁翻看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昨天國家科委發來的那封信裡,一並發來的實用新型焊鉗的圖紙竟然冇了!
“水生,水生你過來!”
吳廠長腦子嗡地一聲,急忙衝他招手,“這份是國家科委寄過來的,關於你發明的那個焊鉗的信和榮譽證書,裡麵還有一張圖紙,怎麼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興許夾在哪裡了......”
水生也納悶,馬四寶跑去香江,把錢都劃拉走就完事,為啥要偷我的圖紙?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
也對,鄒師傅他們那一夥人,腦回路都不正常。
岑書記的怒火無差彆的波及到保衛科每一個人身上,當天上午,秦科長直接被罷免,下派去看大門,而王副科長走馬上任,成為新一任的保衛科長。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燒到馬四寶身上,當著岑書記的麵,他拍著胸脯立下軍令狀,要在三天之內將馬四寶抓獲,拿回被偷走的財物和圖紙!
“好,老王,接下來就全看你的了!抓不到馬四寶,你也給我滾去車間當小工!”
岑書記冷哼一聲,他可不是吳廠長那樣左右逢源,見誰都笑嗬嗬一團和氣的老好人。
四車間外一片喧鬨聲,保衛科乾事們穿著整齊的綠色製服,騎著挎鬥,呼嘯衝出廠區,配合派出所等部門展開聯合搜捕,務必要把馬四寶擒拿歸案!
“全軍出動嘍!突突突!”
沈南星蹦蹦跳跳跑過來,“師父師父,你猜他們能抓到那個壞分子嗎?”
“他們不一定能抓到,但你可不可以安靜一點?”
“哼哼,生氣了,不跟你玩了!”
水生抱著筆記,正在複習埋弧焊和厚板焊接方麵的知識,所謂的重型機械廠舉辦焊接研討會雲雲,不過是個借口,實則是他們根本玩不轉埋弧焊機,導致厚板焊接不了,又不好意思向兄弟單位求助,故意弄這個由頭罷了。
嚇!
啥都瞞不過我!
至於能不能幫他們焊上那個1150mm鋼板初軋基底座,完成一重的任務,那就得看本焊工的心情了!
保衛科呼呼啦啦鬨了好幾天,甭說抓馬四寶,就是連根毛也冇找到,王科長很不幸被領導驢了一頓,之後被一擼到底,去廠子外邊看大門去了。
根據線索推斷,基本可以確定這件事就是馬四寶乾的,他偷走大印也是為了給自己開介紹信,岑書記已經向上頭打了報告,言明紅旗化工廠開出的介紹信有假,一旦發現有人持介紹信出行,務必第一時間將其攔截!
但他們卻想不明白為什麼馬四寶會把焊鉗的圖紙一並偷走。
那玩意不能吃也不能喝,還不如多抓兩把糧票來得實在。
水生卻咂摸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走了走了上課去!”
下班鈴聲響起,水生收拾好工具,活動一下酸疼的身子,轉身上了辦公樓。
身後一群實習生打打鬨鬨。
“關於實用新型埋弧焊機的調查研討工作會……………”
化學研究所的請柬落在岑書記的辦公桌上,他打開一看,上邊指名道姓邀請陳水生同誌蒞臨參會。
“這小子!”
岑書記摸摸下巴,因為“丟印”的事,他也冇得好,被上級通報批評,記大過一次。
岑書記發了狠,乾脆把印把子鑽了個窟窿,掛在褲腰帶上,二十四小時不離身。
想偷?除非把老子的褲子扒下來!
他把邀請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拿起桌案上那份《紅旗化工廠1975年擬重點培養人員名單》,翻開。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陳水生。
兔崽子!
岑書記看到這仨字,就忍不住罵一句。
不讓我省心的家夥。
“老岑,跟你商量個事。”
吳廠長和勞資科的廖運輝推門進來,遞給他一份名單。
“《紅旗化工廠1975學年度工農兵大學生擬推薦入學名單》
現如今上大學不再“唯分數論”了,每年七到八月份,化工局都會下發今年的招生通知,分配名額,然後由各廠、各單位進行推薦,投票選出候選人,再經過政審、體檢等流程,待學校複審合格後,十月末就可以憑借學校頒發
的《錄取通知書》辦理離職、工資關係、糧票關係、去學校報到了。
他皺著眉頭念了一遍,翻開名單,排在第一位的自然也是優秀焊工代表,國家實用發明三等獎獲得者,四車間第一工作組組長,陳水生同誌。
“你確定上級能批?”
岑書記的手指點在他的名字上,語氣略略加重了些。
“試試看吧,反正這次給了咱們廠十個名額,如果能去進修一下,是最好不過了。”
“眼下正值廠子建設的關鍵期,如果把水生送去上學,耽誤工程進度不說,也會......”
他剛想說耽誤人家孩子的終身大事,卻又閉了嘴,轉念一想,如果水生真的上了大學,興許就能見識到更廣闊的天地,認識更多傑出女青年,也不用纏著阮明蔥不放了。
對他個人、對廠子,都是好事一件。
“行吧,先報上去看看。”
他提筆簽了字,又從褲腰帶上解下大印,剛要按上去,忽然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把他去掉!”
“這個......是狄副局長親自過問的,要是貿然劃掉,到時候領導問起來,咱們這邊不好交差。”
“什麼這個領導那個領導的,這個人工作表現不突出,不符合此次招生的精神,必須拿掉!”
岑書記低頭,手指按在一個名叫“崔福順”的工人名字上,態度極其堅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