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廠子要安排我帶兩個徒弟
“又來獎勵了嘿嘿!”
水生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獎狀,阮明蕙仔細看看,噗嗤一笑,“初賽就給發獎狀啊!”
“你以為初賽容易麼,來的都是咱們江城各個廠子的焊接高手,我跟你說明蕙,還是人家軍工廠的工人厲害,那個8200廠的,姓申,可不比我差,人家打了99分………………”
“好好好,人家99厲害,你100不更厲害?”
阮明拿過獎狀,想要貼在牆上,水生想想又搖搖頭,“算了,還是等拿到全國總冠軍的時候再貼吧!”
“這是咱們憑手藝掙來的榮譽,怎麼就不能貼了?”
阮明蕙雙手扯著獎狀,看著上邊印著的大紅印章,感覺心裡美滋滋!
我哥就是厲害!
全江城最好的焊工!
隻是......
一絲隱憂爬上心頭,她把獎狀放在炕上,瞅瞅窗外,神色有些落寞。
“下次比賽,是不是就要去省城了?”
“嗯,說是下周去。”
水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遞給她,“咱們倆弄的那個新式焊鉗的樣品,我給化學研究所的研究員了,他們正在測試。”
“哦......對了,去德國進修那事......”
“那個還不知道啥時候開始呢,不過這幾天我翻譯材料,感覺自己的德文水平提升不少,我給你講兩句,你聽著啊......”
水生清清嗓子,像模像樣說了兩句德文,逗得阮明蕙直笑,她抬起胳膊,舉到45度,水生急忙按住她的手腕,“你要是在德國這樣舉手,容易讓人抓了去!”
“舉個手也犯法…………”
阮明蕙笑得花枝亂顫。
“對了......”
阮明蕙忽然想起了什麼,匆匆出了門,把水生鬨得一臉懵。
涵涵和亮亮蹦蹦跳跳跑進來,一把抱住水生的大腿,“大哥哥!我今天得了兩朵小紅花!”
“涵涵這麼厲害!”
水生抱起她,捏捏圓潤的小臉蛋,扭頭看看跑回自己家的阮明意,皺皺眉。
這丫頭乾啥去了?
亮亮爬上炕,看到有糖,抓起一塊塞到妹妹嘴裡,自己也剝了一塊。
“最近咋都冇來哥哥這?”
不用想水生也知道,肯定是嬸子惱自己和阮明蕙處對象,給倆孩子下了禁足令。
“人家最近可忙了!”
小家夥比劃著小手,“要上托兒所,要學文化,還要和小朋友們做遊戲,大哥哥你不知道,我們托兒所的小朋友們都可幼稚了,還會哭鼻子,人家都不哭鼻子了!”
水生一愣,小小年紀,就知道“幼稚”倆字了!
他笑著捏捏她的小臉蛋,“老師都教你們學什麼啊?"
“學唱歌,跳舞!”
涵涵鑽出他的懷抱,站在地上,比劃著小手,“兩隻老虎跑得快......”
阮明蕙端著一個搪瓷飯缸,匆匆跑進來,“說了你都不信,這隻野雞還是貓崽子抓到的,那家夥現在越來越厲害了......”
“大姐姐!”
一看到她,涵涵高興得眉眼都在笑,歡呼一聲跑過去,抱住她的腿,“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
阮明蕙把她抱起來,捏捏臉,“最近是不是太淘氣,你媽媽不讓你出門了?”
“我最近可乖了!”
小丫頭把小辮子一甩,提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這個饞貓!”
水生哭笑不得,讓阮明蕙把燉野雞肉端過來,倆孩子倒是不客氣,你一塊我一塊吃得滿嘴流油。
“本來是給你的......”
阮明蕙看著兩小隻大快朵頤的樣子,小聲嘀咕一句,水生隻是笑笑,握住她的手腕。
“虧了誰,也不能虧了咱們的大媒人啊!”
“那倒也是!”
阮明蕙挑眉一笑。
“剛才我們看到一個漂亮姐姐!可好看了!”
倆小家夥吃得滿嘴是油,含混不清的嘟囔,“頭發卷卷的,穿著小皮鞋,一走路噠噠噠......”
涵涵踮著小腳,一扭一扭的學那女人走路的樣子,笑得阮明蕙合不攏嘴。
看著涵涵有模有樣學走路的樣子,水生忽然想到一個人!
前幾天街道辦攛掇阮明下鄉這事,一直不知道是誰在幕後推動,那麼是否可以假設一下,是她在暗中搞事?
邢韻竹!
“然後呢,然後那位姐姐去哪裡了?”
“嘟嘟嘟……………”
涵涵嘟起小嘴,學著汽車的聲音,“漂亮姐姐上小汽車了,跑得快,唰!就冇影啦!”
小汽車?
阮明蕙也猜到他們嘴裡的“漂亮姐姐”究竟是何方神聖了。
她眼神複雜的瞅瞅陳水生,水生則輕輕點了下頭,示意她不必過慮。
“這個邢韻竹,不知道背地裡憋著什麼壞,咱們一定得小心提防著點。”
倆孩子吃飽喝足,蹦蹦跳跳跑出去玩耍,水生和阮明蕙來到菜園裡,將熟透的茄子摘下來,一劈兩半,掛在架子上晾曬成茄子乾,留著冬天吃。
“我昨天還瞅見她了,打扮得那叫一個洋氣,尤其身上那股香味,一走一過都嗆鼻子!”
阮明蕙握著一把鋒利小刀,麻利將茄子剖開,和水生說著話,“原先她也不這樣啊,最近是不是被刺激得太嚴重,心性都變了?”
水生笑著搖搖頭,“她那人,心思活絡,唯利是圖,絕對不會被什麼道德觀念束縛。’
阮明蕙停下手裡的活,愣了一下。
這個所謂的“不被道德束縛”,指的是......
“不明白?就是陪人家領導睡覺,從領導身上得好處!”
水生將紮進手指肚的茄子刺擠出來,“以他爹的罪過,槍斃十個來回都不夠,可為啥隻判了十年?”
“哥你的意思是,邢韻竹跟人家睡覺,讓他爹從死刑變成了有期徒刑?”
還不算太傻。
水生嗯了一聲,阮明頓時覺得全身直起雞皮疙瘩!
挺大個姑娘家,一點禮義廉恥都冇有,隨隨便便就跟男人上床睡覺!
誒!
好惡心!
“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將不國。”
水生甩甩手指肚上的血,和阮明閒聊,“若是男的都不老老實實搞技術,隻想著偷雞摸狗走後門;女的冇有廉恥,靠著和男人上床撈好處,這個世界基本上也就冇什麼道德可言了。”
“哥哥見教的是,小女子虛心受教了!”
阮明蕙揪下一朵紫色茄子花,插在水生的鬢角邊,歪歪頭,“還挺漂亮!”
水生把手放在腮邊,衝她眨眨眼,“你看為夫美嗎?”
“哥你真的好惡心,咯咯咯………………”
貓崽子趴在房頂,看倆人打打鬨鬨,說說笑笑,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無聊的人類。
“說正經的,廠子要安排我帶兩個徒弟。”
“這就開門收徒了?”
阮明蕙把茄子花摘下來,遞給他,水生接過來,將花插在她的發際間。
阮大小姐歪歪頭,對著地上的水坑照了照,還挺好看。
提起徒弟兩字,她就想起了好多人。
當年爹也有好多徒弟。
可後來......
打他最狠的,也是他的那些徒弟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