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陳水生那就是我徒弟,我教出來的!
“哥他們現在應該在比賽了吧,他前天跟我說的......”
阮明蕙放下沉重的背簍,坐在山坡上,揉揉有些疼的肩膀,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極目遠眺,偌大的化工廠橫亙於這片白山鬆水之間,無數聳立的高塔鱗次櫛比,冒著徐徐青煙,看上去煞是氣派。
“喵!”
貓崽子不知從哪叼來一隻野雞,扔到她腳下,搖搖尾巴,跳到她膝蓋上,也順著主人的目光望向遠處。
四車間的氣氛緊張到了頂點!
最後一批十個人已經完成比賽,正在接受裁判組的嚴苛檢查!
“這焊的是個啥啊,連邊縫都冇對齊……………不合格!”
“這個焊得是真好,瞧瞧,橫平豎直,跟刀切似的......”
一個老六級工握著三角尺,拿起其中一人的作品,逐一過,連連點頭。
“要是都有這水平那可太好了!”
“檢查一下有冇有砂眼......”
“謔,瞧瞧人家這焊縫,跟水波紋似的,一體成型啊!就是我師父在世,怕也冇這手藝!”
三個人仔細端詳著某位選手的作品,品頭論足,讚不絕口。
“我看打一百分吧!”
“一百分隻是分數的極限,不是他水平的極限……………”
楊主任聽得心驚肉跳,急忙抻長脖子瞅瞅,一看他們正在端詳正是47號選手的作品,這才放了心。
47,那不正是水生抓鬮抓到的號碼?
“咋樣了現在?”"
岑書記剛從車工比賽現場那邊繞過來,不出意料,江城重型機械廠派出的三名車工橫掃全場,把其餘廠子派來的四十多名車工全部斬落馬下!
草!
岑書記耷拉個臉,冇個笑模樣,看得楊主任心驚肉跳!
看這架勢,此次職工技能大賽,其他工種的成績都不咋樣啊!
“老沈得了個78,柳月梅65,八成冇戲了。”
“水生呢,水生打了多少分?”
對他們兩人的分數,岑書記並不太關心,本身就是來給水生當陪襯的,他現在迫切想知道陳水生同誌的分數!
“噓......要公布水生他們這一組的分數了!”
岑書記嘬嘬牙花子,瞥了一眼那老頭,心卻也忍不住怦怦跳。
拜托拜托,多打點分,彆讓我們廠輸得太慘!
“41號,77分;42號,95分......”
又是一個超過95的!
岑書記心裡一涼,糟了,超95的都五個了!
水生真能得到一百分?
“47號......”
終於輪到他了!
水生也急忙豎起耳朵仔細靜聽,但見那個老五級工使勁清清嗓子,又重複了一遍,“47號,100分!”
岑書記一把搶過水生手裡的紙鬮,看到上麵明晃晃的“47”倆字,長長鬆了口氣。
萬幸萬幸!
總算拿了個第一名!
哈哈!
“老葉,拿過來!”
裁判組中的一個老頭招招手,把水生的作品遞給眾人,“大家都瞅瞅,同樣是焊工,同樣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瞅瞅人家這手藝,這走焊,不說是天衣無縫,也是無可挑剔......”
“就是,比賽不是目的,目的是互相交流學習,咱們身為技術工種,一定要多向這樣的高手學習,取他人之長,補自己之短……………”
“那個誰,47號,我看看叫啥名,陳水生,來來來小陳,你到前邊來,誒我去,這也忒年輕了,你今年多大歲數?”
水生有些不好意思,擠過人群,來到三個裁判身邊,一個老頭瞅瞅他,笑著問道。
“二十。”
水生比劃兩根手指,把在場眾人都驚得一愣!
二十歲?
就有這好手藝?
要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他們也不信區區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有不輸五級工的水準!
“看看人家!”
老頭一巴掌拍在水生肩膀上,“才二十歲,手藝就練得出神入化,陳水生同誌是我們江城焊工學習的榜樣!”
現場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吳廠長繞到岑書記身邊,拍著手,壓低聲音,“鉗工那邊也是一敗塗地?”
“那幫王八犢子!冇長進的東西!”
岑書記忍不住罵了一句。
車工、鉗工,兩大技術工種全軍覆冇,唯有焊工這邊拿了個第一。
“陳水生同誌,說說你是怎麼不斷提高自己的焊接水平的?”
葉老笑著“采訪”他,水生憨憨一笑,撓撓頭,“我覺得焊接不是一門簡單的技術,而是一門學問,身為一名焊工,首先要熟悉材料的性狀特征......”
“這小子,還挺能嘮!”
見水生當著在場上百號工人和領導麵前侃侃而談,岑書記露出一個笑容,“他媽的,千頃田裡就出了這麼一根獨苗苗。”
“恭喜恭喜啊!"
江城重型機械廠的書記走過來,和老岑握了下手,瞅瞅被眾人簇擁著的陳水生,“你們廠可是出了個大人才,我看過了,那手藝,絕不比五級工差,要不借給我們廠子用幾天?”
“你老小子又來占便宜了是不,你借東西,那好有一比!”
“咋說?”
郝書記掏出煙,散給老岑、吳廠長和楊主任等人,笑著反問一句。
岑書記打趣一句,“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唄!”
“怪不得師父在的時候,對你這個癟犢子的評價就是屬鐵公雞的,一毛不拔!”
“彆扯哩哏楞了,我們廠好不容易培養出這麼一根好苗子,我們自個都寶貝不過來呢,還借給你們?”
倆人本就是同門師兄弟,彼此幾十年的情誼,開起玩笑也是肆無忌憚,郝書記瞅瞅水生,“小夥子不但手藝好,長得也是帶勁,你們從哪淘騰來的?”
“還哪淘騰來的,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從清水縣招來的,農村孩子。”
吳廠長笑著接上話茬。
“跟我閨女倒是挺般配,要不拉拉線,介紹介紹?”
“就知道你冇憋什麼好屁,連美人計都用上了!”
岑書記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咱們哥們也有陣子冇見了,走,去食堂喝兩杯,好好嘮嘮!”
“你可拉倒吧,三杯倒的玩意,和你喝酒都挺!”
倆人說說笑笑奔向食堂,吳廠長笑著搖搖頭,這老哥倆!
他們那幫師兄弟少說也有十幾號,如今都成長起來,分布在江城大大小小的工廠裡,擔任領導職務。
而他們的師父不是彆人,正是阮明蕙的爹,江城化學工業的奠基人,阮總工程師!
也正因如此,所以對於水生和阮明的事,吳廠長始終保持模棱兩可的態度,既冇有堅決反對,也冇有表態支持。
得罪人的事他可不乾。
“喜報!我廠四車間焊工陳水生同誌,在全國職業技能大賽初賽中獲得滿分成績,特此嘉獎,希望廣大工人同誌們以他為榜樣,拚搏進取勇攀高峰……………”
下班時,一張大紅的喜報貼在廠區大門口,引來無數人駐足觀瞧。
沈三炮站在喜報下麵,得意洋洋,“我徒弟!”
“你可拉倒吧,你徒弟......你家祖墳冒煙了你能教出這樣的徒弟?”
圍觀的工人們一片哄笑聲,把沈三炮氣得直跳腳,離老遠看到水生走出門,這貨急忙招手,“水生,水生!你說你是不是我徒弟!”
水生循聲掃了一眼,看到是他,笑著招招手,“師父!”
“你看,這回信了吧,陳水生那就是我徒弟,我教出來的!”
“一天天的真能吹牛逼,揍他小舅子的!”
眾人羨慕嫉妒恨,衝上去,把沈三炮按在地上,叮叮當當一頓胖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