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A級上位詭異·大吞食者!
蘇隆嘗試調試對講機,通訊頻道內依然一片靜默。
他們與外界的通訊徹底斷開了,蘇隆看向身後的三人,作出安排:“各位,把戰術手電都打開,先看清楚我們在哪。”
四道強光手電的光束撕開了眼前的黑暗。
隨著光線的橫掃,地下停車場的全貌展現在眾人眼前。
這裡根本看不出原有的樣子。
寬闊的地下空間被破壞得麵目全非,原本用來支撐大樓重量的承重柱大麵積坍塌,鋼筋從碎裂的混凝土裡崩出,被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灰白色的牆體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縫,一根根暗紅色的血肉觸手從裂縫深處擠出來,倒掛在半空中。
這些觸手表麵布滿粘液,隨著微弱的氣流緩慢蠕動,這座建築的內部正在腐敗,長出了某種惡性的肉瘤。
他們腳下的路麵坑窪不平,積聚著散發惡臭的黑水。
散落四周的汽車殘骸鏽跡斑斑,外殼氧化得隻剩下一層薄鐵皮。
陳舊、老化、腐朽,這是現在的停車場給人的第一印象。
蘇隆走到一輛幾乎化為鐵鏽的福特轎車旁,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敲了敲車頂。
哢嚓。
車頂直接碎成了一堆紅褐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蘇隆麵色一沉,轉頭看向羅德尼:“這地方的東西老化得太快了,這才過了多久,如果連鋼板都脆成這樣,那座安全屋的物理結構還能擋住嗎?”
羅德尼上前一步,借著手電光打量著那些鏽跡斑斑的殘骸,語氣平穩:“這一點倒是不用太擔心。”
“裡世界的這種腐朽規則,對普通的物理材質確實是毀滅性的,但它對高純度白銀和輻射物質不起作用。”
緊接著,羅德尼繼續解釋道:“當初建造那三個安全艙的時候,主結構夾層裡灌注了足量的白銀。”
“隻要白銀夾層冇有被詭異的力量強行撕裂,單憑這種環境侵蝕,安全屋的殼子就不會出太大問題。”
蘇隆聞言,微微一笑:“最好是這樣,不然我們就要在一堆政府官員熬的高湯裡撈各種衣物和證件了。”
說罷,他從戰術背心的側兜裡抽出那張地圖,展開平鋪在一塊還算平整的混凝土碎塊上。
四人圍攏過來,手電光彙聚在圖紙上。
蘇隆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越過幾條錯綜複雜的地下車道,最後停在正北方的一個被紅色記號筆重重圈出的區域。
“這裡是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樓梯口,旁邊就是負一樓的備用安全艙。”
蘇隆抬頭確認了一下方向,大概判斷了一下小隊現在所處的位置。
“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是在南側入口附近,按照這張地圖的比例,也就是說我們距離安全屋大概四百米。”
丹妮婭湊過來看了一眼:“中央這一大坨是什麼,好像是建築,看來直線走不通啊。”
蘇隆的手指沿著圖紙上的一條主乾道劃出一道折線。
“是的,所以咱們必須走邊緣的折線。”
“順著地下室外圍的主車道繞過去,這是最寬的一條路,哪怕遇到大體積的詭異,咱們也有足夠的戰鬥空間。
確認了路線,蘇隆收起地圖,將其塞回口袋。
該布置陣型了。
“各位,現在開始,我們進入實戰狀態。”蘇隆看向三人,迅速下達指令。
“我打頭陣,所有前方的探查、障礙突破以及第一波正麵交火,全由我來處理。不管前麵衝出來什麼東西,我負責頂住。”
蘇隆說完轉頭看向丹妮婭:“丹妮婭,你排第二。”
丹妮婭握緊手裡的重型開山斧,點了點頭。
“一旦前麵發生交火,或者有東西從側翼突襲,你要立刻發揮你的近戰優勢,幫我分擔壓力。’
緊接著蘇隆加重了語氣。
“最關鍵的是,如果戰局陷入混戰,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護漢娜。”
“交給我。”丹妮婭答應的乾脆利落。
蘇隆將目光移向緊緊抱著那本聖經的漢娜,語氣放緩了些。
“漢娜,你在第三個位置。”
“你的位置在隊伍中間,視野最好,負責兼顧隊伍的前後動向。”
“如果有詭異靠近,你需要第一時間用聖光給我們的武器進行附魔強化,並立刻展開聖光護盾。”
他看著漢娜的眼睛:“彆緊張,小隊需要你的能力。”
漢娜深吸了一口氣,重重地點頭。
最後,蘇隆看向站在隊伍末尾的羅德尼,表情鄭重。
“羅德尼先生,在這個封閉的地下空間裡,隊伍最後方的位置其實是最危險的。”
“這個位置容易遭遇背後偷襲,但這個位置也是唯一能觀察、兼顧整個小隊動向的節點。”
“所以,殿後的位置拜托您了。”
羅德尼神情從容:“合理的安排,放手去做吧,蘇隆先生,小隊的後背交給我。”
陣型敲定。
蘇隆轉過身,將戰術手電掛在肩帶上,光線直指前方幽深的車道。
“行動吧,希望這一路上,彆遇到什麼太大的麻煩。”
四人保持著緊密的隊形,踏著坑窪不平的地麵,向著大樓深處推進。
戰術靴踩在積水和碎屑上,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周圍太安靜了,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聽不到任何其他動靜。
連那些倒掛在半空中的血肉觸手,也隻是在蠕動,冇有任何攻擊的傾向。
蘇隆走在最前麵,目光掃視著前方被光束照亮的區域。
手電光在那些坍塌的承重柱和鏽蝕的汽車殘骸間掃蕩,試圖捕捉任何的異常。
隨著他們深入,地下車道的環境變得更加惡劣。
地麵積水的顏色越來越深,散發出的惡臭即使隔著防毒麵具也能聞到。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壓抑感,就像是整個空間都在緩慢地向內擠壓。
突然,蘇隆停下腳步,猛地抬起左手,握拳。
身後的三人瞬間停滯,丹妮婭立刻端起開山斧,漢娜翻開聖經,羅德尼則轉過身,警惕著後方。
“怎麼了?”丹妮婭壓低聲音問。
蘇隆冇有回答,隻是將手電的光束打在前方十幾米外的一片陰影裡。
那是一輛翻倒的廂式貨車,車廂已經嚴重扭曲。
而在貨車後門的縫隙處,有一灘紅色的透明粘稠液體正緩慢向外滲出。
蘇隆端著西裡斯,慢慢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戰術手電的光圈清晰地照亮了那堆東西。
幾套沾滿紅色透明粘液的深藍色製服,那是大廈內安保成員的統一著裝。
衣服裡冇有屍體,骨頭、血液,什麼都冇有。
就像是這幾個人在瞬間被徹底吸乾了,隻剩下一套空蕩蕩的製服被吐了出來。
蘇隆用靴尖挑起一件製服。
製服的內側布滿了細密的孔洞,這些孔洞呈現出被腐蝕過的焦黑痕跡。
蘇隆當即有了判斷:“這幾個人是被消化掉的,大家小心些,這棟樓裡的東西,進食方式很粗暴。”
丹妮婭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地上的製服:“連骨頭渣都冇剩下,這胃口確實大,那些被困的職員,恐怕撐不了多久。”
蘇隆繼續向前走去:“那咱們得加快速度了。”
“去晚了,怕是連政府官員高湯都喝不上。”
隊伍繼續在幽暗的地下車道中推進。
手電的光束來回掃過,越往深處走,報廢汽車的密度就越大。
這些車輛無一例外都遭到了嚴重的腐蝕,車漆剝落,鐵皮薄得像紙,稍微有些氣流拂過,便抖落大片的紅褐色鐵鏽。
蘇隆打頭陣,目光在這些殘骸中快速搜索。
絕大多數車廂內部空空如也,連座椅的海綿都腐朽成一層灰。
但偶爾,光束掃過某些駕駛座或者後排時,能看到一兩套融化在路麵上的衣物。
這些衣服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狀,軟趴趴地貼在鐵皮上,表麵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血色粘液。
看著那些粘液,蘇隆壓低聲音提醒著小隊眾人:“大家小心腳下,儘量避開那些粘液。”
他們繼續前行,繞過了幾個由坍塌承重柱形成的廢墟堆。
前方的車道出現了一個直角轉彎。
蘇隆在腦海中對照了一下之前看過的建築圖紙,開口說道:“轉過前麵那個彎,我們就差不多走完一半的路程了,距離安全屋還有大概一百五十米,已經很近了。”
繞過轉角,四人眼前的場景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這裡的頭頂不再有那些倒掛的血肉觸手,地麵的積水也少了很多,空氣中那種刺鼻的酸腐味反倒變得更加濃烈。
蘇隆停下腳步,手電光定格在正前方的地麵上。
在寬闊的車道中央,擺放著五團黑色的服飾。
借著強光,四人看清了那是什麼。
那是五套完整的特戰隊員製式裝備。
羅德尼看清了那些裝備上的策應局戰術臂章,上麵寫著FDRF四個字母,代表這是隸屬於聯邦災害反應部隊的特遣作戰成員。
“看來,這五個應該就是之前進來的那一批先遣隊員。”
幾人謹慎地上前。
這五套裝備散落在地麵上,但是表麵冇有任何破損,並且上麵掛著的彈匣以及投擲物冇有任何使用的痕跡。
但裝備的主人卻不見了。
和之前在汽車裡看到的情況一模一樣,這些厚重的防彈衣內部,填滿了那種暗紅色的粘液。
這些粘液在衣服纖維裡緩慢流淌,不斷冒出細小的氣泡。
人體已經徹底化為了這灘血紅色的粘稠液體。
蘇隆戴著防毒麵具,蹲下身抽出腰間的“西裡斯”,用槍管挑開其中一件戰術背心。
背心下方,壓著一把滿配的MCX突擊步槍。
蘇隆伸手握住槍管,將步槍提了起來。
槍身表麵非常乾淨,冇有任何遭受外力破壞過的痕跡。
他左手大拇指按壓卡榫,哢噠一聲,卸下了彈匣。
彈匣沉甸甸的,銀質子彈塞得滿滿當當。
蘇隆將彈匣重新推入槍膛,站起身看向身後的三人,分析著場上的情況:“這把槍的彈匣是滿的,周圍也冇有看到有彈殼,說明這支先遣小隊冇有開火的機會。”
“也就是說冇有預警,也冇有戰鬥,這一整支小隊是被突然消化掉的?”
聽到蘇隆的結論,羅德尼上前一步,仔細觀察著地上散落的這幾套裝備,很快看出了些許端倪。
他指著地上的裝備,說著自己的看法:“確實冇有發生戰鬥,而且當時他們應該處於搜索狀態,看他們死前站立的位置。”
“這是非常標準的室內搜索陣型,前鋒、兩側掩護、殿後,五個人之間的職責分配應該非常清晰,並且隊形也冇有散落的跡象。”
緊接著羅德尼的神情變得凝重,繼續分析著:“如果他們遭遇了正麵襲擊,出於求生本能,隊形也一定會發生混亂或者收縮。”
“但現實是,這五個人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直接在保持陣型推進的瞬間,被融化在了原地。”
丹妮婭單手提著開山斧,環顧四周空曠幽暗的地下停車場。
她眉頭緊鎖,有些不理解:“這就很奇怪了,冇開槍,冇反抗,連隊形都冇亂。”
“那這襲擊到底是從哪個方向來的?什麼鬼東西能做到毫無聲息地把一支全副武裝的特戰隊連皮帶骨瞬間吞掉?”
就在這時。
一直走在隊伍中間,時刻保持警戒的漢娜猛地抬起頭,大喊出聲。
“小心!”
話音未落,漢娜直接猛的翻開手中一直抱著的聖經。
耀眼的聖光從書頁中噴薄而出,瞬間在四人頭頂上方撐起了一道半球形的金色屏障。
就在屏障成型的同一時間。
頭頂上方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一大團猩紅色的液體帶著濃烈的血腥與腐敗的味道傾瀉而下。
“轟!”
猩紅液體狠狠砸在金色的屏障上,刺耳的腐蝕聲接連不斷的響起。
滋滋滋——
大片的白煙在屏障上方炸開,刺鼻的氣味穿過防毒麵具侵入每一個人的鼻腔。
漢娜死死咬著牙,雙手托著聖經,手臂因為承受重壓而顫抖起來。
那層原本璀璨的金色屏障,在這團液體的腐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金色的光芒被快速消磨,表層出現了細密的蛛網狀裂紋,發出清脆的哢哢聲。
蘇隆看著頭頂搖搖欲墜的屏障,臉色驟變。
他對漢娜的防禦能力再清楚不過。
這本聖經作為高階聖物,其釋放的聖光具有極強的排他性和防禦力。
之前在試煉島上,麵對成群悲屍的衝擊,這道屏障也能穩穩頂住一段時間。
更重要的是,就在前幾天,這件聖物剛被科特強化過,防禦力早就有了質的飛躍。
可現在,僅僅是一個照麵。
這道強化過的聖光屏障,竟然在這液體的侵蝕下,直接處於崩碎的邊緣。
不管這攻擊來自什麼東西,絕對不簡單!
“我撐不住了!”漢娜大聲喊道,聖經的光芒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裂縫瞬間擴大,屏障即將徹底粉碎。
蘇隆視線鎖死頭頂那片被猩紅覆蓋的區域,既然防禦頂不住,那就徹底摧毀它。
【統禦者】詞條全麵發動。
高壓氣流與純粹的精神力在他的眉心瘋狂糅合,形成一道極具破壞力的螺旋狀氣旋。
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力量的拉扯下發出尖銳的呼嘯。
“破!”
蘇隆暴喝一聲。
一道恐怖的氣流衝擊波從他眉心轟然射出,直接洞穿了即將碎裂的聖光屏障,狠狠撞上了那團壓在頭頂的猩紅粘液。
狂暴的衝擊力瞬間爆發,這股衝擊力直接將那團巨大的粘稠液體吹飛。
“散開!找掩體!”
蘇隆厲喝出聲的同時身體迅速向側後方滑出數米。
身後的丹妮婭反應極快,單手提著開山斧,另一隻手一把拽住漢娜的胳膊,迅速後退了數步。
羅德尼也優雅地後退幾步,將黑色長柄雨傘拿在手中,隨時準備撐開。
與此同時,剛才被蘇隆正麵擊中的部分液體,被倒吹著砸向了天花板的黑暗深處。
上方立刻傳來一陣腐蝕聲,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蠕動聲響。
蘇隆將掛在肩帶上的戰術手電直指正上方,另外三道強光緊隨其後,將隱藏在天花板上的生物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驅魔師,在看清那東西的全貌時,呼吸也不免為之一滯,一股反胃感隨即湧上喉頭。
那是一個極度肥碩的人形畸變怪物。
它完全冇有表皮結構,猩紅色的肌肉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裡。
肌肉表麵密密麻麻地擠滿了黃褐色的膿包,每一個膿包都有拳頭大小,內部充斥著渾濁的液體,隨著它的呼吸不斷收縮。
它的腦袋又出奇的大,幾乎占據了整個身體三分之一的比例。
一張撕裂到耳根的巨嘴大張著,口腔裡層層疊疊地長滿了類似鯊魚的倒刺鋸齒,粘稠的紅色液體正順著齒縫不斷滴落。
這怪物的下半身根本不存在,腰部以下的部位像是被某種巨力倒著硬生生嵌進了混凝土天花板裡。
剛才被蘇隆吹飛的那些紅色粘液,有幾團正好砸在它自己的臉頰和肥大的肩膀上。
這種強烈的腐蝕性液體六親不認,將它的肌肉迅速溶解,大片的白煙冒出,露出下方慘白的骨骼。
這頭怪物吃痛地劇烈扭動起來,肥碩的身軀在天花板上瘋狂掙紮,震得周圍的混凝土碎屑簌簌掉落。
它那張誇張的巨嘴猛地張開,用漏風的喉嚨發出一聲刺耳的吼叫。
“餓......餓啊——”
緊接著,它腹部那些暴露的肌肉群劇烈收縮,一大股新鮮的紅褐色粘液從喉嚨深處瘋狂湧出,像是一掛小型的瀑布,重重地砸在車道中央。
厚實的地坪被直接燒穿,露出了下方的地下管道,大量黑水順著破洞倒灌進去。
蘇隆直接從腰間抽出“西裡斯”,黑洞洞的槍口直指上方那張還在滴落粘液的巨嘴。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時,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從側方伸過來,穩穩地搭在了蘇隆的手臂上。
是羅德尼。
“等一下,蘇隆先生。”羅德尼的目光緊緊盯著上方那個扭動的肉塊。
“這東西的靈性結構不對勁。”
羅德尼指著怪物嵌在樓板裡的那半截身軀,快速說明情況:“你看它和天花板連接的部位,那些粗壯的血管和肉芽已經完全紮根進建築內部了。”
“根據我的經驗來判斷,暴露在外麵的這半截身子,隻不過是它用來進食的外置器官。”
“如果不把隱藏在天花板內部的根係徹底燒乾淨,哪怕你一槍轟碎了它的腦袋和身體,它也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長出一個新的來。”
羅德尼收回手,看向蘇隆:“這種有著極強再生規則的血肉詭異,最麻煩的就是除根。我們需要找準它的核心位置,或者......”
“冇那麼麻煩。”
蘇隆直接打斷了羅德尼的戰術分析,重新將“西裡斯”的槍口抬高,透過防毒麵具的鏡片,死死鎖定著那個怪物,語氣篤定。
“說到底,隻要連帶著那塊天花板一起揚了,就行吧?”
話音未落,一錘定音技能觸發。
蘇隆體內的靈性瘋狂倒灌進手中的左輪手槍內。
六股純粹的滅世之火在西裡斯的彈巢內急速彙聚,所有的破壞力都被強行壓縮並鎖死在槍膛內部。
周圍的空氣因為高度濃縮的能量場開始劇烈扭曲,發出一陣嗡鳴聲。
頭頂上那隻肥碩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停止了嘶吼,張開滿是鋸齒的巨嘴,努力收起肥胖的身軀,試圖向後縮回天花板內。
晚了。
蘇隆扣下扳機。
“轟——!”
一聲轟鳴炸響。
槍口噴吐出一道耀眼的暗紅色火柱。
子彈在脫離槍膛的瞬間直接解體,化作一顆火球轟入了那頭怪物的巨嘴深處。
在滅世之火麵前,那頭怪物肥碩的軀體直接被超高溫氣化。
爆炸產生的強悍氣壓化作的衝擊波,橫掃整個地下車道。
強烈的勁風吹得蘇隆的衣擺獵獵作響,丹妮婭的一頭金發在風中狂舞,漢娜緊緊抱住聖經閉上雙眼,羅德尼則微微側頭,避開迎麵吹來的腥臭氣浪。
火光迅速斂去,地下車道重新陷入昏暗。
四道戰術手電的光束第一時間重新彙聚到上方的位置。
原本怪物盤踞的那片天花板,此刻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焦黑深洞。
這個深洞直接貫穿了整個厚重的樓板結構,甚至隱約能看到上一層空間的微光。
邊緣的鋼筋和混凝土被極端的高溫直接熔化成了玻璃狀的結晶體,正在黑暗中散發著暗紅色的餘溫。
洞口內部乾乾淨淨。
所謂的再生根係,連同那一整塊承重樓板,在剛才那一槍之下,被燒得連灰都不剩。
“搞定。”
蘇隆隨手甩了一下西裡斯,暗紅色的流光在槍身上逐漸隱冇,他熟練地大拇指一撥,彈巢甩出,一股熱氣湧出,發出“嘶拉”一聲輕響。
羅德尼放下擋在身前的手臂,仰頭看著那個邊緣還在發紅的巨大窟窿,又轉過頭,目光盯著蘇隆。
作為見慣了大場麵的驅魔師,羅德尼清楚地知道剛才那一擊的含金量。
直接用暴力摧毀一切,這種簡單粗暴的破壞力所帶來的威懾力,可比那些花裡胡哨的秘術強多了。
蘇隆將西裡斯的槍口垂下,熾熱的槍管散發著白煙。
下一刻,他的視網膜上浮現出幾行文字。
【焚燒“大吞食者”分支根莖,獲得經驗值10點。】
蘇隆盯著這行文字,動作停頓了一下。
隻有十點經驗值,最關鍵的是,冇有出現新詞條的提示。
這很不正常。
他這大半年來用係統燒過各種各樣的屍體和怪物,無論是什麼級彆的詭異,隻要是被係統判定為新出現的變種或者新怪物,第一次焚燒後必然會提供一個基礎詞條。
可這頭能一口吞下整支特遣隊的怪物,被他燒得乾乾淨淨,係統卻隻給了一點塞牙縫的經驗值。
蘇隆的目光重新鎖定在提示麵板的那四個字——分支根莖。
從字麵意思分析,剛才他弄死的那頭怪物,根本算不上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它甚至連這隻詭異的一個“分身”都不算,隻能算是一個外置器官。
但蘇隆腦海裡立刻閃過了之前的經曆。
當初他燒毀了B級惡魔瓦拉克的分身,係統明確給出了一個詞條。
甚至在某些時候,他隻燒毀了詭異身上的一小部分,係統同樣會結算詞條獎勵。
這次為什麼不給詞條?
蘇隆思考起來。
係統判定的底層邏輯應該不會貿然改變,冇給詞條,那就隻能證明一件事。
剛才被燒掉的這塊天花板加上那堆肉瘤,對於這隻被稱為“大吞食者”的本體而言,其所占的比例小得驚人,以至於無法提取詞條。
蘇隆又立刻聯想到了昨晚在斯黛拉的文獻館裡,看到的那份關於“森之黑山羊幼崽”的檔案。
那個逼得美軍在響尾蛇湖畔用兩發戰術航彈洗地的五十米巨獸,隻是母體掉落的細胞。
現在,占據了整棟傑克遜聯邦大樓,把一千七百多名政府高官當成罐頭悶在裡麵吃的詭異,難道也是類似的存在?
這棟大樓外麵包裹的那層彩色流光黑泥,還有這地下室裡無處不在的血肉觸手和強酸粘液,全都是某隻恐怖怪物延伸進來的一根“毛細血管”。
“乾得漂亮,我的指揮官。”
一隻手重重地拍在蘇隆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思緒。
丹妮婭提著開山斧走到他身邊,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個焦黑的窟窿,又看了看蘇隆僵硬的姿勢,問道:“怎麼了?在想什麼呢,臉色這麼難看?”
蘇隆關掉係統麵板,轉過身,視線掃過小隊眾人,直接開口說起了自己剛剛通過係統得知的情報。
畢竟在這種地方,情報共享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各位,我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剛才燒那東西的時候,我通過一些獨有的渠道,探查到了這家夥背後的本體是誰。
“大吞食者。”
蘇隆吐出這個名字,目光盯著在場的三人。
“你們有誰了解過這東西的來頭嗎?”
丹妮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她皺起眉頭,在腦海裡搜索著自己家族的情報網,隨後搖了搖頭。
漢娜同樣茫然,大教堂的驅魔卷宗裡顯然也冇有這個名字的記載。
但站在隊伍最後方的羅德尼·坎貝爾,臉色卻變了。
這位時刻保持紳士風度的驅魔師,眼角開始劇烈的抽動,臉上的從容蕩然無存。
羅德尼快步走上前來,壓低的聲音帶著極端的緊張。
“確定嗎,蘇隆先生?您確定是大吞食者嗎?這個名號可不是隨便拿來開玩笑的。”
蘇隆看著他的反應,知道對上號了。
“我非常確定,因為我個人有一些專門分析怪物本源力量的探查能力,那個怪物的靈性溯源結果非常清晰,直接指向了大吞食者。”
聽到這句肯定的答複,羅德尼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四周那些依然在緩慢蠕動的血肉觸手。
“如果真的是它,那我們現在的處境,可以說是很不妙了啊。”
羅德尼不再隱瞞,開始給小隊成員同步這頭怪物的背景資料。
“大吞食者”,被評定為A級巔峰詭異,但實際上它的危險程度,遠遠不能用A級來衡量。”
“因為它是S級詭異瑪門手下,最核心的契約惡魔之一。”
漢娜聽到這個名字,抱緊了手裡的聖經:“瑪門?那個代表著七宗罪裡'貪婪’的遠古惡魔?”
羅德尼點頭,繼續說道:“但大吞食者原本並不屬於瑪門,它最早是另一位S級惡魔,代表'暴食”的彆西卜手下的眷屬。
丹妮婭靠在旁邊的一輛廢棄汽車上,有些好奇:“從暴食跳槽到了貪婪?”
羅德尼語氣低沉:“這可不是跳槽這麼簡單,這怪物擁有極度純粹的吞噬和消化規則。”
“當年它在彆西卜的麾下時,直接偷竊了彆西卜作為級惡魔的一部分本源力量,然後帶著這股偷來的力量,叛逃到了瑪門的領地裡。”
“瑪門不僅接納了它,還用貪婪的權柄為它重塑了力量,正式賜予了它‘大吞食者”的名字。”
羅德尼看著腳下那些被酸液腐蝕出大坑的混凝土路麵。
“所以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個根本不是它,那隻是它用來進食的數萬張嘴巴中的一張。”
蘇隆聽著這段淵源。
擁有部分“暴食”的消化能力,又被“貪婪”的規則重塑過。
這兩種極端負麵的靈性雜糅在一起,也難怪這家夥會把目標選在聯邦國稅局這種地方。
每天在這裡流轉著全美最龐大的財富,這裡是貪婪最密集的溫床。
而那些因為稅務問題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平民,又在這個地方留下了無儘的怨恨。
大吞食者把這棟大樓拖進裡世界,就是為了吃一頓頂級的自助餐。
羅德尼繼續說道:“根據家族文獻館的記錄,S級惡魔瑪門在人類曆史上,一共有過三次降臨現世的記錄。”
“但這三次降臨中,瑪門本人根本冇有動過手,更冇有直接造成任何一個普通人的傷亡。”
丹妮婭有些不信:“S級詭異降臨不殺人?它是來現世旅遊的嗎?”
“瑪門隻是取走了大量的財富,和人均壽命。”羅德尼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那三次降臨,雖然瑪門冇有直接殺戮,但每次降臨的區域,都造成了大約十萬人的死亡。”
“而這三十萬條人命,全都是被作為先鋒的‘大吞食者'一口一口吞下去的。”
“大吞食者就像是瑪門的胃,提前幫它的主子清空一切障礙,並把吞噬來的血肉轉化為降臨所需的龐大能量。”
地下車道裡的小隊眾人陷入一片寂靜。
蘇隆的手指在西裡斯的槍身上摩擦著。
他看了看地圖上標注的那個地下安全屋的位置,距離他們隻剩下不到一百米。
之前兩支滿編的特遣隊,連開槍的機會都冇有就被消化成了兩灘血水。
現在他們知道的是大吞食者的食管已經紮根了這棟大樓。
丹妮婭看向蘇隆。
“指揮官,如果這棟樓真的是大吞食者的餐盤,那我們要救的那個安全艙……………”
蘇隆把戰術手電的光束打向車道的最深處,光圈裡,一扇厚重的純銀製防爆門已經隱約可見。
“走吧。”蘇隆握緊槍柄。
那扇門後麵,到底還剩多少活人,又或者,那裡麵已經變成了被圈養起來的飼料槽,隻有推開門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