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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找個錘子聖物!

2026-10-15 作者: 白鴿與銀幕

蘇隆把目光從那本日記本上收回,跟著斯黛拉繼續往文獻館深處走去。

大廳一層的環形書架沿著牆壁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空氣裡充斥著老舊紙張特有的氣味。

兩人沿著環形通道走到儘頭,一座盤旋向上的黃銅雕花樓梯出現在眼前。

斯黛拉停下腳步,指著通往上方的階梯。

“一樓存放的,大多是早年間發行的詭異學理論著作,以及各大家族編纂的超凡曆史記錄。”

“這些東西雖然在市麵上罕見,但本質上還屬於可以批量複製的印刷品,算不上真正的稀有。

“如果你想找那些更為核心的機密,得往上走。”

蘇隆抬頭看了一眼樓梯上方,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那就上去看看吧。”

踩著嘎吱作響的木質踏板,兩人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明顯小了一整圈,光線也更加昏暗。

這裡冇有了那些整齊劃一的精裝硬殼書,轉而擺放著一排排帶有防潮恒溫係統的獨立陳列架。

有的是用炭筆寫在羊皮紙上的殘破手稿,有的是帶有嚴重水漬和血汙的審訊記錄,甚至還有一些直接封存在真空玻璃管裡的殘缺石板。

每一份獨立存放的檔案夾外皮上,都貼著一張手寫的泛黃標簽,標明了內部資料的名稱和簡短介紹。

蘇隆順著一排排木質陳列架慢慢走過,目光在那些標簽上快速掃視。

《1888年倫敦白教堂區靈性汙染溯源》、《印加帝國高階咒術解析孤本》......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架子最角落的一個加厚牛皮紙袋上。

袋子表麵的棉線已經有些磨損,標簽上用娟秀的花體字寫著一行標題——《南丁格爾傳奇:聖物誕生考與遺失清單》。

蘇隆解開纏繞的棉線,抽出裡麵厚厚的一疊打字機打印件。

開篇第一部分,作者便拋出了一個關於“聖物”誕生的理論。

在此之前,蘇隆接觸到的聖物,無論是艾琳娜的提燈,還是他自己手裡的西裡斯與拉斐爾,都帶著極強的神秘色彩。

並且大部分驅魔師認為,這些東西是超自然力量孕育的天然產物。

這份檔案關於這一點提出了一種新的設想。

很多高階聖物來自於“人類傳奇”,它們本身隻是一件普通物品。

當一位在曆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傳奇人物,長期且頻繁地使用某一特定物品時,這件物品就會沾染上主人的獨特靈性。

在漫長的曆史歲月中,伴隨著成千上萬人的傳頌,崇拜與信仰,這股龐大的集體意識會不斷衝刷這件物品,最終使其發生質變,蛻變成具備超凡規則的聖物。

檔案的後半部分,詳儘記錄了其中一位貢獻了兩件高階聖物的傳奇人物——弗洛倫斯·南丁格爾。

1820年,她出生於托斯卡納大公國佛羅倫薩市的一個英國上流社會家庭。

對於這位現代護理事業的奠基人,現世的教科書上有著大量的正麵記載。

克裡米亞戰爭期間,前線醫療係統近乎崩潰。

南丁格爾主動請纓,率領三十八名護士抵達前線,擔負起救傷員的重任。

在那個缺乏抗生素,截肢全靠木鋸的野蠻醫療時代,她的到來直接將參戰士兵的死亡率由百分之四十二,壓降到了百分之二點二。

戰場上的每一個夜晚,她都會手執一盞風燈巡視病房,安撫那些在痛苦中掙紮的傷病員。

也正因此,士兵們敬重地稱她為“提燈女神”。

戰爭結束後,南丁格爾帶著無上的榮譽回到英國,被推崇為民族英雄。

她利用政府獎勵的四千多英鎊,在英國聖多馬醫院創建了世界上第一所正規的護士學校,隨後又創辦了助產士及經濟貧困的醫院護士學校。

基於這種龐大的曆史功績與後世信仰,她手中那盞陪伴她走過無數個血腥夜晚的風燈,理所當然地蛻變成了一件高階聖物。

看到這裡,一切都很符合正常的曆史記載。

蘇隆翻到下一頁,檔案中記錄的故事與熟知的曆史產生了出入。

在那些被刻意掩蓋的軍方內部記錄中,這位溫柔的提燈女神,在軍營裡還有一個流傳更廣,令底層士兵敬畏的稱呼。

The lady with a hammer.

拿錘子的女士。

當年,南丁格爾帶領女護士隊伍首次抵達克裡米亞前線時,受到了男性軍醫和後勤軍官的強烈排斥與刁難。

這些軍官拒絕提供急需的醫療物資,甚至將儲備著大量乾淨繃帶和藥品的儲藏室大門用大鎖死死鎖住。

麵對這種害死人的官僚作風,南丁格爾直接抄起一把用於修築工事的工兵破拆錘,當著所有高層軍官的麵,砸爛了儲藏室的門鎖,搶出了物資。

這一錘子,為她贏得了前線士兵們狂熱的尊重。

此外,由於她容貌出眾且氣質溫柔,在滿是糙漢子的軍營中極受歡迎。

這就導致她在夜晚巡視病房時,經常需要應對一些管不住手腳的不老實軍人。

為了物理層麵上確保自身的安全與巡視工作的順利進行,她的日常防身裝備變得極其硬核。

檔案的插圖裡附帶著一張素描草圖。

畫中的女人穿著長裙,一手提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風燈,另一隻手則倒提著一把全長七十厘米的工兵破拆錘。

錘頭是實心的鑄鐵材質,呈現出極具破壞力的八棱結構。

這才是提燈女神在戰場上最真實的形象。

一手提燈負責治愈,一手掄錘負責物理超度。

而隨著她在軍營中打出赫赫威名,這把破拆錘同樣蛻變成了一件以殺傷力著稱的聖物。

檔案的最後兩頁,詳細記錄了這兩件聖物的最終去向。

那盞代表著治愈與驅散的提燈,在經曆了幾次輾轉後,被北美驅魔師世家坎貝爾家族重金買下,作為家族傳承的底蘊之一。

而那把破拆錘,則在幾十年前的一場地下拍賣會中,流入了西雅圖本地一位匿名富豪的私人收藏室。

蘇隆看著這份清單,嘴角掛上笑意。

提燈在坎貝爾家族手裡,他再清楚不過了。

艾琳娜在幾個小時之前,提著那盞黃銅提燈,在A級惡魔巴風特的威壓下撐起了一片庇護所。

蘇隆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

如果讓艾琳娜左手拿著那盞散發著聖潔光芒的提燈,右手拎著這把七十厘米長破拆錘,去敲那些高階詭異的腦袋。

毫無違和感,並且絕對比她繼續用那一把大劍更有威懾力。

而且根據這份檔案的作者在最後提出的觀點,

這種由同一個傳奇人物孕育出的成套聖物,如果同時掌握在一個人的手裡,很可能會產生某種一加一大於二的共鳴。

艾琳娜在這次裡世界行動中陪著他出生入死,甚至連壓箱底的輻照手雷都交給了他。

如果能幫她把這套南丁格爾的專屬套裝湊齊,無論是從她個人,還是整個小隊,都會有巨大的幫助。

最為關鍵的是,這錘子現在在西雅圖,這就意味著東西就在眼皮子底下,隻需要運作一番就可以拿到。

一個西雅圖本地的富豪,花重金買下這種帶有殺戮屬性的高階聖物,絕對不會隻是為了放在玻璃展櫃裡充門麵。

這人多半和超凡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蘇隆把檔案重新塞回牛皮紙袋,把封口的棉線繞好,放回了陳列架的原位。

二樓深處,蘇隆將一份文件放回原位,又順著通道繼續往裡走去。

今晚看到的這些資料,徹底推翻了蘇隆以前對詭異的認知。

他原本以為,裡世界隻是一個充滿怪物的異空間,隻要自己的拳頭夠硬,就能一路殺穿。

但現在看來,那些真正的高階存在,完全違背了物理與常規靈性的常識。

蘇隆接連抽出了幾份不同領域的絕密檔案。

《中世紀煉金術與靈性提純的關聯》、《1911年通古斯大爆炸裡世界投影乾涉假說》、《太平洋深海高階畸變體聲波頻率記錄》。

他快速翻閱著這些手稿,開始以極高的信息處理效率理解這些知識。

一頁頁枯燥晦澀的數據,被他迅速拆解、記憶。

在一份關於精神汙染抗性的研究報告中,蘇隆找到了應對音波類詭異的方法。

報告指出,某些特定的高頻音波不僅帶有物理破壞力,還會直接與人類腦脊液產生共振,導致理智崩塌。

應對方式並非堵住耳朵,而是通過主動釋放同頻的靈性震蕩來進行對衝。

也就是說,他以後可以升級到四星的【統禦者】詞條來應對音波類詭異,並將其作為一種反製手段,去抵消那些防不勝防的高階精神攻擊。

蘇隆完全沉浸在這些知識裡,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牆上的黃銅機械鐘發出了沉悶的滴答聲。

指針已經越過了淩晨三點。

他合上手裡那本《古印加帝國血肉祭祀考》,將其放回後轉過頭,開始尋找斯黛拉的身影。

此時斯黛拉正靠在不遠處的一個玻璃展櫃旁。

她脫下了實驗室裡的白大褂,裡麵是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緊身針織衫,勾勒出極具成熟風韻的曲線。

此刻,她閉著雙眼,手指輕輕揉按著鼻梁,臉上透著明顯的疲態。

作為港景醫療中心的研究員,斯黛拉本來就在實驗室裡忙碌了大半個晚上,又親自開車帶著蘇隆跨越半個西雅圖來到這裡,乾耗了幾個小時,鐵人也經不起這麼熬。

“斯黛拉教授,我們今天先回去吧。”

聽到聲音,斯黛拉睜開眼,眼眸中恢複了一貫的知性與冷靜,上下打量了蘇隆一眼。

“這就看夠了?我看你剛才翻閱那些手稿的架勢,還以為你要把這裡的書架連皮帶骨一起吞下去。”

斯黛拉語氣裡帶著一絲慣有的調侃。

“你如果實在感興趣,可以留在這裡多看一會,畢竟這些孤本資料在外麵根本接觸不到。”

“我可以先回車上睡一覺,或者我直接打車回實驗室,你在這裡慢慢研究。”

蘇隆搖了搖頭,帶著些不舍。

“那倒不用了,這裡的每一份檔案我都感興趣,如果真要全部看完,我大概得在這棟樓裡住上好幾年。”

“知識這東西讓人上癮,但我又不能指望一晚上就把這裡的資料塞進腦子裡。”

蘇隆看著斯黛拉有些發暗的眼圈,語氣溫和起來:“至於讓你一個人回去,那更不行了。”

“你大半夜給我當司機,又介紹了這麼核心的資源渠道,我總得有點表示,要不可太不近人情了。”

“怎麼說,我也要請一頓燭光晚餐,好好感謝一下斯黛拉教授的無私幫助~”

斯黛拉聽到這話,露出了微笑。

“冇想到你剛從裡世界殺回來一趟,變得通情達理了,我還以為你會把我扔下,自己紮在書堆裡出不來呢。”

蘇隆笑了笑:“我雖然喜歡暴力拆解麻煩,但基本的社交禮儀還是懂的。”

“走吧,斯黛拉教授,今天我請客。”

斯黛拉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針織衫的下擺。

“先不急著走。既然你對這裡的資料這麼感興趣,我帶你去前台辦個手續。”

“話說,你介意加入詭異研究協會嗎?”

說完就踩著高跟鞋往樓梯方向走去。

蘇隆跟在她身後,好奇地詢問:“加入協會需要履行什麼強製義務嗎?比如定期去清理某些棘手的詭異,或者上交研究成果之類的?”

斯黛拉解釋道:“冇你說的那麼複雜,這個協會最初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信息的共享與傳承。”

“它冇有任何強製要求會員履行的責任和義務,也不限製你加入其他勢力,本質上,它就是一個提供情報互換的學術圈子。”

“如果你成為正式會員,就隨時可以來這查閱資料了。”

蘇隆點頭。

“聽起來是穩賺不虧的好買賣,好啊,那我就占個便宜。’

兩人順著黃銅樓梯回到一樓大廳。

那個穿著馬甲的工作人員依然坐在半圓形木質吧台後方,借著台燈的光亮翻閱著書籍。

聽到腳步聲靠近,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斯黛拉走到吧台前,用手撐著台麵。

“我記得,作為正式會員,我今年還可以引薦一名新成員加入協會,對吧?”

工作人員合上書本,態度端正地回答:“是的,教授,您目前的權限每年擁有一個引薦名額。”

“但我需要提醒您,您可以使用這個名額的前提是,被引薦者必須與超凡領域有直接關聯,並且要通過相關的審查。”

斯黛拉側過身,將蘇隆讓到吧台正前方,指著他說道:“那剛好,我引薦這位入會。”

“蘇隆,目前在聯邦屍體管理局擔任特聘顧問,詭異策應局編外人員,同時也是位有著豐富實戰經驗的B級驅魔師。”

聽到這句話,工作人員目光有些驚詫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蘇隆。

眼前這個亞裔青年身形高大,穿著隨意的休閒裝,五官英俊沉穩。

但是無論從外表還是年紀來看,都太過年輕了。

在超凡圈子裡,能夠達到B級水準的驅魔師,絕大多數都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手,或者是那些古老驅魔師家族用資源堆出來的核心繼承人。

“這麼年輕的B級驅魔師,確實非常罕見,您的引薦眼光相當精準。”

工作人員語氣變得鄭重了許多。

“先生,請問您有攜帶官方頒發的驅魔師證件嗎?我需要核對一下您的身份信息進行錄入。”

蘇隆掏出那本印著聯邦徽章的黑色證件,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翻開內頁,將其放在吧台下方的掃描儀上。

一陣藍光掃過,機器發出輕微的滴滴聲,確認了聯邦數據庫中的身份編碼無誤。

他將證件遞還給蘇隆,隨後拉開吧台的抽屜,取出一張純黑色的金屬名片。

這張名片比普通的紙質名片稍重,表麵呈現出一種磨砂的質感,邊緣用暗銀色的線條勾勒出繁複的幾何圖案。

名片正中央,用激光蝕刻著蘇隆的英文拚寫,下方則是一行小字: 【西北詭異研究協會·正式會員】。

“錄入完成了。”

工作人員雙手將那張黑色名片遞給蘇隆。

“蘇隆先生,下次您再來的時候,隻需要向大門的感應器出示這張名片,就可以自由進出文獻館的一樓和二樓區域。”

“恭喜您正式成為詭異研究協會的一員,這座文獻館以後隨時歡迎您的閱覽。”

蘇隆接過名片,有了這張卡片,他以後在西雅圖的行動將擁有一個極其龐大的情報後盾。

那些詭異的弱點和機製,對他來說也不再是黑箱。

“謝了。”蘇隆將名片揣進口袋。

斯黛拉看著手續辦完,轉身朝鐵藝大門走去。

“走吧,我們的驅魔師先生。”

蘇隆跟著斯黛拉走出隔間。

推開大門,國會山社區冷冽的夜風迎麵吹來。

街道兩旁的橡樹在路燈下投射出大片陰影,遠處的西雅圖市區依然燈火通明。

蘇隆走到保時捷跑車的副駕旁,拉開車門,看向遠處的夜幕。

那隻黑山羊幼崽的龐大殘骸已經被輻射臟彈徹底抹除,但蘇隆心裡清楚,那個掉落出細胞的母體,依然盤踞在裡世界某個無法探知的深淵裡。

跑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聲,紅色的尾燈在哈佛大道上迅速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文獻館二樓最深處的陳列架後,那個推著黃銅推車的老頭慢慢走了出來。

他隔著厚底老花鏡,看了一眼蘇隆剛剛翻閱過的那排書架,乾癟的嘴角再次扯動了一下。

“年輕人......真是有活力啊,可是......看得東西越深,被盯上的速度就越快啊。”

保時捷敞篷跑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冷風灌進車廂。

斯黛拉單手握著方向盤,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

“好吧,現在已經四點多了。”

“我的驅魔師先生,你現在是想找個酒店躺下睡一覺,還是打算回屍體管理局報個平安?”

蘇隆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兩側極速倒退的路燈。

“我剛才在文獻館說過,要請你吃一頓燭光晚餐以表謝意。”

蘇隆側過頭,臉上滿是認真。

“我知道現在時間晚了點,不過,算成宵夜還是比較合適的。”

“西雅圖這個時間點,還有能提供正經食物和酒精的地方嗎?”

斯黛拉笑出聲。

“有,我恰好知道一個地方,那的菜其實挺好吃的,前提是你付得起賬單。’

“當然冇問題,現在應該冇什麼能讓我一頓破產的地方了。”

跑車在一個十字路口猛地打轉方向,朝著市中心的一處隱秘街區駛去。

二十分鐘後。

The Candle Room at Grappa。

這是一家隱藏在老建築地下的私人餐廳。

斯黛拉出示了一張暗金色的卡片後,侍者恭敬地將兩人引向走廊儘頭的雙人包間。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蘇隆打量著眼前的空間。

屋裡冇有安裝任何主照明燈具。

視線所及之處,是不規則錯落分布的數百支蠟燭,以及牆壁上散發著微弱光源的複古暖光壁燈。

深灰色的絲絨材質大麵積包裹著牆麵,將外界的雜音徹底隔絕。

幾麵複古做舊的鏡麵嵌在絲絨之間,倒映著滿屋搖曳的燭火。

角落裡幾盆大型綠植在暗調的光線中投下重重疊疊的影子,私密感極強。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黑色大理石餐桌,上麵鋪著挺括的雪白桌布,一具造型繁複的銀質燭台立在中央。

蘇隆拉開椅子坐下。

“這裡的環境不錯,非常適合談論一些見不得光的話題。’

“當然,而且這裡的菜單不需要選,主廚會安排好一切。”斯黛拉一邊說著一邊在對麵落座,順手將車鑰匙扔在桌麵上。

冇過多久,侍者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幾道菜品迅速擺滿桌麵。

切段的烤章魚散發著濃鬱的焦香,表麵帶著炙烤後的脆殼。

布拉塔奶酪被刀叉輕輕劃開,粘稠的內餡流淌在盤底。

黑鬆露蘑菇湯冒著熱氣,旁邊是煎得微焦的扇貝和五分熟的和牛菲力。

甜點是一份熔岩巧克力蛋糕,以及兩杯倒好的Grappa烈酒。

蘇隆拿起刀叉,切下一塊和牛菲力送入口中,感受著充盈的肉汁在口腔中炸開。

雖然他體內的能量早已被拉斐爾的酒液補滿,但咀嚼高熱量食物帶來的滿足感,是一種不可替代的撫慰。

對於從殘酷裡世界逃回來不久的人來說,太需要這種屬於現世的煙火氣。

對麵的斯黛拉並冇有吃多少東西,她隻動了幾口沙拉,便端起了那杯Grappa烈酒。

蘇隆抬眼看向她。

在這個冇有主燈的幽暗包間裡,燭火成為了唯一的光源。

斯黛拉靠在椅背上,身上的衣服勾勒出極具成熟風韻的起伏。

她本就是那種極具攻擊性和肆意張揚的歐美長相,但平日裡在實驗室裡那種淩厲的知性美,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搖晃的暖色燭火打在她的側臉上,柔化了那些淩厲的線條。

光影在她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梁處交錯,為她平添了幾分慵懶。

蘇隆在心裡默默評估著眼前的斯黛拉。

有能力,有背景,掌握著西雅圖大學和醫療中心的核心資源,還能隨意帶人進入詭異研究協會的文獻館。

並且她對詭異的了解比絕大多數在一線搏殺的驅魔師還要深。

這女人的背景和能耐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了不少。

“你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拋開,看一看我身體裡裝著什麼一樣。”斯黛拉抿了一口烈酒,挑起眉毛。

“我在想,斯黛拉教授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教授,你今晚實在是幫了我大忙,這頓飯就當做是我還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利息。”

“利息?”斯黛拉輕笑。

“你今晚在文獻館裡翻了四個小時的禁忌檔案。”

“我倒是更希望聽到你說說,除了那些遠古時期的神話和怪物,你還找到了什麼能引起你興趣的東西?”

蘇隆放下刀叉,端起屬於自己的那杯酒。

“我確實找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情報,關於聖物的誕生。”

斯黛拉眼神微動,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文獻館二樓的一份檔案裡記錄了弗洛倫斯·南丁格爾的傳說。

“她不僅留下了一盞象征治愈的提燈,還留下了一把破拆錘。

蘇隆直視著斯黛拉的眼睛。

“那把錘子,是一件殺傷力極強的高階聖物。”

艾琳娜手裡拿著那盞提燈,提燈的治愈與防禦極強,但艾琳娜自身缺乏足夠的攻擊手段,遇到高階怪物隻能被動挨打。

如果能把這把破拆錘弄到手,不僅能補齊艾琳娜的短板,同源聖物湊在一起,也有可能產生更強的規則共鳴。

他要在西雅圖組建自己的班底,艾琳娜是他目前最信任的隊友,強化她的戰力,就是強化自己的底牌。

“南丁格爾的錘子。”

斯黛拉修長的手指觸碰著玻璃酒杯的邊緣,似乎開始回憶著什麼。

“我聽說過這件東西。它確實存在,並且帶著極其狂暴的物理破壞規則。”

“檔案最後記載,那把錘子在幾十年前的一場地下拍賣會上流出,買家是一位西雅圖本地的匿名富豪。”

“斯黛拉教授,您在西雅圖的超凡圈子裡人脈極廣,所以我想麻煩您幫忙打聽一下,這個匿名富豪是誰。”

燭光在兩人之間的餐桌上跳躍。

“你想要那把錘子。”她一語道破蘇隆的意圖。

“好東西誰都想要。”蘇隆毫不掩飾。

“更何況,我認識一個很需要它的朋友,如果你有線索,我可以出錢,或者用其他等價的超凡物品交換。”

他手裡還有今晚獵殺詭異剩下的魂晶,這東西在超凡黑市裡可是硬通貨。

斯黛拉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你的算盤打得不錯,但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她歎了口氣。

“我確實知道那個買下錘子的人是誰,三十年前,那場地下拍賣會轟動了整個西雅圖上流社會。”

“並且那把錘子的買家不是彆人,正是西雅圖本地最大的礦業大亨,維克多·羅蘭。”

蘇隆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

他在屍體管理局的卷宗裡看到過羅蘭家族的產業報告,這是一個掌控了華盛頓州北部好幾個大型礦場的龐然大物。

“既然知道是誰,那就好辦了,不管他要什麼,隻要他肯開價。”

“他開不了價了。”斯黛拉打斷了蘇隆的話。

蘇隆皺起眉頭。

斯黛拉端起酒杯,將裡麵剩餘的烈酒一飲而儘。

“三年前,維克多·羅蘭已經死了。死於一場反常的私人莊園火災。”

她壓低了聲音:“那場大火燒了整整兩天兩夜,火焰將整個羅蘭莊園化為廢墟。”

“等到災害響應部隊進場清理時,隻找到了幾具燒成焦炭的屍體,並且從現場檢測到了極高的靈性汙染殘留。

蘇隆抓住了重點:“有靈性殘留,說明那不是一場普通的火災,是詭異襲擊。”

“對。但麻煩的還不止這個,羅蘭家族對外宣稱,那把作為家族收藏的破拆錘,連同許多珍貴的藝術品,都在那場大火中被徹底熔毀了。"

蘇隆冷笑一聲。

“熔毀?高階聖物會有那麼容易被一場火燒冇?”

斯黛拉歎了口氣。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說謊。”

“但羅蘭家族咬死不認,並且在火災後迅速封鎖了莊園遺址,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至於現在,那片廢墟現在被羅蘭家族的私人武裝和法陣死死圍住,連詭異策應局的調查員都進不去。”

蘇隆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著。

“可他們越是隱瞞,就越說明那把錘子還在,而且,我懷疑那場大火絕對藏著某種見不得光的東西。”

蘇隆必須拿到那把錘子,羅蘭家族的封鎖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那個莊園的具體位置在哪?”

斯黛拉報出了一個地名。

“斯諾誇爾米山口的深山裡。”

“你想去查探那個地方,我不會攔你,以你的實力,估摸著也出不了什麼事。”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自從那場大火之後,羅蘭家族剩下的那些人,行為舉止變得非常奇怪。”

“他們購買了大量的純銀和水銀,並且高薪招募了大量冇有任何超凡背景的亡命徒,駐紮在那個莊園廢墟裡。”

“那種感覺,不像是在放著什麼人進去......”

蘇隆立刻領會了斯黛拉的意思:

“像是......在防備什麼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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