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上帝之死與K級詭異!【9.6K,求月票!】
二十分鐘後。
蘇隆猛地睜開雙眼,看著實驗室的天花板才反應過來,自己給詞條加完點後,竟然直接在躺椅上睡了過去。
現在身體的疲憊感被一掃而空,重新被一股充盈感填滿。
他回味著剛才灌下的那口酒液,不光口感大變,龐大的糖分與能量,也徹底填補了肉體的虧空。
直到這時,蘇隆才發現自己手背上的輸液管和留置針已經被取下,針眼已經愈合,連醫用敷貼都不用了。
斯黛拉正站在躺椅旁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蘇隆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斯黛拉教授,你現在看我的眼神......讓我感覺你想要把我搬上那邊的解剖台,當成標本給切開研究了。”
斯黛拉挑了下眉毛:“以你現在這種怪物一樣的體質,我確實很想把你綁在台上好好解剖一下。”
“我檢查過你的細胞活躍度,那根本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數據。”
“說吧,這次去裡世界又參加什麼規模的戰爭了?鬨得這麼大,連國民警衛隊都驚動了。”
蘇隆向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語氣帶著些許滄桑:“容我回憶一下,這算是我目前經曆過最為激烈,也是打得最爽的一場戰鬥。”
“我乾掉了一隻B級詭異。”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斯黛拉。
“還有一隻A級詭異。”
斯黛拉眼睛一下子瞪大。
“你說什麼?你乾掉了一隻A級詭異?”
蘇隆補充道:“準確地說,是逼得它強行自爆,然後我順手往它的自爆核心裡塞了一大堆火,把它從根源上燒了個乾淨。”
“那家夥是個瘋子,打到最後甚至手搓了一發等離子球,差點把我整個人直接氣化蒸發掉。”
斯黛拉倒抽了一口涼氣。
A級詭異,那些家夥的破壞力足以威脅一座城市。
蘇隆語氣平淡地繼續講述著:“不過這還不算完,我們從空間裂隙逃出來的時候,又被一個更難纏的家夥盯上了。”
“那是長著山羊蹄子,很多嘴巴的植物狀詭異。”
“為了解決那東西,美軍調來了兩架運輸機,砸了兩發大型戰術航彈,先是一發溫壓彈,接著是一發高濃度輻射臟彈,這才把那個家夥徹底解決。”
蘇隆想起了那團漫天翻滾的暗紅色雲霧,看向斯黛拉。
“教授,你是搞實驗研究的,應該比較了解這方麵。”
“我想知道,為什麼輻射對詭異有更強的殺傷力?”
斯黛拉聽到與自己研究相關的話題,嘴角勾起笑意。
“你想知道嗎?那就跟我來。”
說完便轉身走向實驗室最裡側的操作區。
蘇隆站起身跟了過去。
操作台上擺著一排浸泡著詭異黑泥的密封玻璃罐。
斯黛拉打開其中一個罐子,用長柄鋼勺挖出兩團拳頭大小的黑泥,分彆放進兩個特製的大型玻璃培養皿中。
“注意看接下來的對比。”
隨後她又從旁邊的置物架上拿出一個裝滿銀粉的玻璃試管,拔掉塞子,將一大勺銀粉直接均勻地灑在左邊那個培養皿的黑泥表麵。
銀粉立刻與黑泥產生了反應。
刺耳的滋滋腐蝕聲在安靜的實驗室裡響起,大量惡臭的青煙從黑泥中升騰。
這團爛泥劇烈扭曲掙紮,試圖將那些嵌進體內的銀粉排出去。
但銀粉死死咬住了它的靈性結構,不斷消磨著它的生命力。
幾秒鐘後,劇烈的反應逐漸平息。
大約四分之一的黑泥化作了灰白色粉末,而剩下的部分雖然變得萎靡不振,但依舊在培養皿底部緩慢地蠕動著。
斯黛拉指著培養皿解釋:“銀粉的殺傷機製,你可以理解為一種物理與靈性的雙重破壞。”
“它能撕開詭異表層的防禦,消磨它們的能量,但除非劑量足夠大,否則很難做到瞬間的根源性抹殺。”
接著,她放下試管,轉身走向角落裡帶有生化危險標誌的保險櫃。
輸入密碼,開鎖。
斯黛拉戴上加厚的防輻射手套,拿出一個厚重的鉛製密封罐。
她用一把長鑷子,小心翼翼地從鉛罐裡夾出一個隻有米粒大小的暗灰色金屬塊。
“這是一枚銥-192同位素塊。”
斯黛拉一邊介紹,一邊將這粒金屬塊直接丟在右邊那個培養皿的旁邊,金屬塊甚至都冇有直接接觸到那團黑泥,黑泥的動作便戛然而止。
那團原本漆黑且充滿活力的爛泥,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乾了所有的生機,表麵的深黑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變成了慘淡的灰褐色。
瞬間失活。
斯黛拉看到這個結果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可惜。
“儘管我們知道輻射對於殺傷詭異具有極佳的效果,但是,很遺憾,我們至今冇有研究明白與之相關的原理。”
“這就像是一個黑箱,我們知道開始,知道結局,但就是不知道過程。”
“最早研究輻射對於詭異殺傷效果的是一位叫帕丁頓的研究員,他很敏銳,注意到食屍鬼在日光下體表會散出輕微的飛灰,並針對這一點開始進行係統性研究。”
“他的研究結果最終證明,日光內的微量輻射會對詭異的身體結構造成一定破壞,這才開始了人類對於輻射驅逐詭異的相關研究。”
蘇隆盯著那個培養皿,清楚地看到了兩種手段對詭異殺傷的區彆,下意識覺得脊背有些發涼。
難怪災害響應部隊在麵對那種能無限再生的詭異時,會直接請求臟彈支援。
蘇隆收回視線,感歎道:“還得是教授比較專業啊,我對詭異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經過剛剛斯黛拉的演示,蘇隆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隨著遇到敵人的層級越來越高,如果隻是依靠加點帶來的輸出,那麼早晚會遇到機製上的死局。
就像那株掛滿眼珠的血肉植物,僅僅是它發出的風鈴聲,就差點讓他的精神徹底崩潰,如果不主動研究敵人的機製,他永遠隻能被動挨打。
蘇隆看向斯黛拉,語氣變得非常認真:“不知道斯黛拉教授有冇有時間,當我的私人教授,給我係統地補習一下詭異學的相關知識?”
斯黛拉將那枚同位素塊重新裝回鉛罐,鎖進保險櫃,摘下防輻射手套後,轉過身靠在實驗台上,目光在蘇隆身上打量了一圈。
斯黛拉笑了一下。
“有趣,我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這句話的重點,到底是在‘私人’,還是在‘補習‘上?”
蘇隆冇有接這個玩笑,站直了身體,表情鄭重。
“斯黛拉教授,我真的需要學習,我現在越發發現,自己完全是在一種無知的狀態下進行戰鬥。”
“我隻知道怎麼用拳頭和子彈去殺它們,卻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詭異的起源是什麼?它們的誕生原理是什麼?除了純銀和輻射,它們還懼怕哪些特定的規則?還有那個見鬼的裡世界,它的空間構造和底層邏輯到底是什麼?”
蘇隆將心底積壓的疑問全盤托出。
“我不想在下一次麵對更高階的怪物時,連對方是怎麼出招的都看不懂,這些知識,我全都想弄清楚。”
斯黛拉看著蘇隆認真的眼睛。
實驗室裡的氣氛變得安靜下來。
她收起了麵上的調侃,斯黛拉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剛剛經曆了一場難以想象的生死搏殺,現在的他對於詭異知識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強烈。
斯黛拉直起身,將白大褂的扣子解開。
“如果你真的想得到這些,那就跟我走吧。”
蘇隆問:“去哪?”
斯黛拉走向實驗室的大門。
“一個能解答你絕大多數疑惑的地方。”
二十分鐘後,斯黛拉開著保時捷敞篷跑車在西雅圖街道上疾馳。
引擎的轟鳴聲在車內回蕩,蘇隆坐在副駕,單手搭在車門上,看著飛速倒退的街景。
此刻,跑車駛離了喧囂的市中心,進入了國會山社區。
街道變得極其安靜,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橡樹,這裡的每一棟房子都透著一股年代感,並且每一位住戶都非富即貴。
跑車在哈佛大道上減速,最終停在了北1717號的鐵藝大門前。
蘇隆推開車門下車,抬頭打量著眼前的建築。
這是一棟都鐸複興式建築。
暗紅色的磚石外牆爬滿了常春藤,幾個尖頂塔樓高聳在夜幕中,牆體上鑲嵌著巨大的彩色玻璃窗。
蘇隆看向斯黛拉,滿臉的不解。
“大半夜跨越半個西雅圖來這種地方補習?這裡是哪?”
“塞繆爾·布萊克伍德詭異文獻館。”斯黛拉鎖好車門,踩著高跟鞋走到蘇隆身邊,抬頭看著這棟建築。
“塞繆爾·布萊克伍德是一位富豪的後代,也是個純粹的瘋子。”
斯黛拉一邊走向大門,一邊解釋:“這人在上個世紀初,對詭異文化產生了狂熱的癡迷。”
“1920年代,他變賣了很大一部分家產,周遊世界,專門去那些戰亂、瘟疫和詭異目擊案件頻發的地方,收集各類詭異相關的文獻和手稿。”
蘇隆跟在她身後,聽著這人的事跡,不禁有些詫異。
在上世紀那種醫療和交通條件下,去追逐詭異,這人能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跡。
兩人走到大門前,斯黛拉推開厚重的橡木門。
門內並冇有那種陰森恐怖的氛圍,第一層是一個布置得非常溫馨的小隔間。
木質的地板被打蠟得鋥亮,空氣中飄著一股咖啡與陳舊紙張混合的味道。
右側是一個半圓形木質吧台。
一個穿著馬甲的工作人員正坐在吧台後,借著台燈的光亮翻閱著書。
聽到開門聲,工作人員抬起頭,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例行公事般地伸出一隻手。
斯黛拉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印著聯邦徽章的證件,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證件,仔細核對了一下上麵的防偽標識和鋼印,隨後將證件遞還給斯黛拉,並在吧台下按動了一個開關。
“哢噠”一聲,吧台旁邊的那扇沉重鐵門彈開了一條縫隙。
蘇隆跟著斯黛拉穿過鐵門,正式進入文獻館的內部。
迎麵是一座巨大的黃銅雕像。
雕像刻畫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考究的西裝,鼻梁上架著單片眼鏡,唇邊留著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八字胡,神情極度嚴肅,手裡還捧著一本翻開的書。
雕像底座的黃銅銘牌上,鐫刻著幾行字。
【塞繆爾·布萊克伍德(Samuel Blackwood, 1872-1947)】
【傑出的詭異研究專家。】
斯黛拉停在雕像前,指著底座上的銘文說道:“他完成了為期十一年的周遊世界旅程。”
“在回到西雅圖後,他直接把這座位於國會山的私人住宅改建成了圖書館,用來存放他在旅行途中收集的共計389400份各類物品與文獻資料。”
蘇隆聽著那個驚人的數字,點了點頭:“將近四十萬份詭異相關的物件和資料,這太誇張了。”
斯黛拉繼續說道:“後來,布萊克伍德成立了西貝詭異研究協會,並向協會的所有成員無償開放這座圖書館。”
“隨著協會的壯大,越來越多的成員或者了解協會的驅魔師,都會把自己的收藏物和記錄手稿捐贈到這裡。”
“1960年,也就是布萊克伍德去世十三年後,這座私人圖書館正式注冊為非營利組織。
說罷,兩人繞過巨大的黃銅雕像,蘇隆終於看到了文獻館的內部全貌。
這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環形空間,穹頂高達十幾米,頂部的彩色玻璃拚湊成一種複雜的幾何圖案。
四周的牆壁上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直通天花板的實木書架,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泛黃的文獻、羊皮紙卷軸、以及厚重的硬殼藏書。
除了那些書架,大廳中央的空地上擺放著幾十個防彈玻璃展櫃。
蘇隆走到最近的一個展櫃前。
裡麵固定著一塊殘破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麵刻著一些扭曲的符號,看久了甚至會覺得那些符號在緩慢蠕動。
旁邊標注著:【出土於蘇美爾文明遺址的祭祀碑文拓本,疑似記錄了某種高階血肉詭異的降臨儀式。】
他又轉頭走向另一個展櫃。
裡麵放著一截半透明的玻璃管,管子裡裝著一段風乾的脊椎骨,骨骼的縫隙裡長滿了黑色的真菌狀物。
標簽上寫著:【1934年,從一名感染‘黑死病變種’的食屍鬼體內提取的骨骼樣本。】
蘇隆一路看過去,大大小小的展櫃裡,裝著的全是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的禁忌物品。
“難怪你要帶我來這裡。”
斯黛拉走到他身邊,從架子上抽出一本表皮斑駁的筆記。
“冇你想的那麼簡單,這裡的資料確實很多,但是其中占比相當大的一部分手稿是由那些精神已經受到嚴重汙染的調查員寫下的。'
“裡麵充斥著大量的瘋言瘋語和邏輯倒錯的幻覺,你想從這種垃圾堆裡翻出有用的線索,需要極高的分辨能力。'
就在兩人交談時,一陣腳步聲從一排高大的書架後方傳來。
雖然蘇隆感知能力極強,但直到腳步聲靠近到十米以內,才捕捉到這個動靜,他立刻轉過頭,右手下意識地搭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一個穿著老舊灰格呢西裝的老頭,推著一輛裝滿書的黃銅推車,從書架的陰影裡慢慢走了出來。
老頭頭發花白,身形有些佝僂,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底老花鏡,脖子上還掛著一條皮尺。
他看起來是一位普通的圖書管理員,但蘇隆能在對方身上察覺到一種絕不屬於普通人的壓迫感。
老頭停下推車,透過鏡片上方打量著蘇隆和斯黛拉,目光在蘇隆身上停留了幾秒鐘,隨後用乾癟的聲音開口詢問。
“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裡,兩位年輕人,你們來這裡尋找什麼答案?”
蘇隆冇有回答,先用餘光看了一眼斯黛拉,發現她並冇有任何異常反應,顯然老頭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他鬆開握槍的手,語氣隨意:“冇什麼,我隻是跟著隨便看看。”
老頭聽到蘇隆的回答,乾癟的嘴角向兩邊扯出僵硬的笑容。
“隨便看看?”
“這裡的東西太多太雜了,其中的很多都代表著禁忌,看久了......裡麵的字會把人的腦子吃掉。”
“年輕人,祝你好運。”
說完,他推著車慢慢隱入一排橡木書架後方。
蘇隆看著老頭消失的方向,轉頭看向斯黛拉:“這老家夥身上的靈壓,可比外麵的B級驅魔師強多了。”
“他是第一批駐守在這裡的調查員,活得足夠久,見過的東西也足夠多。”
斯黛拉簡單解釋了一句後,走到一排高達數米的書架前,伸手指了指。
“你要的答案,都在這片區域,【曆史與起源推演】,自己看吧,我去找找我需要的東西。
斯黛拉說完之後便走向另一側的標本區,開始尋找可能對自己研究有幫助的物品。
蘇隆收回視線,抬頭打量著眼前這排巨大的實木書架。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種材質的文獻,有羊皮卷軸,有線裝硬殼書,甚至還有刻著象形文字的石板。
他隨手從齊胸高的位置抽出一本厚重的大部頭。
書頁泛黃,封皮是用某種不知名動物的皮革製成,上麵用燙金字體印著書名——《中世紀時期詭異活動調查》。
作者是一個叫亞瑟·彭德爾頓的英國曆史學家。
蘇隆翻開厚重的封皮,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哥特式花體字,夾雜著大量的手繪圖表。
這位曆史學家耗費了半生精力,統計了中世紀歐洲區域所有有史料記載的超自然活動,並詳細記錄了黑死病肆虐時期的各項數據。
當時的歐洲,屍體處理流程極其原始,滿大街都是隨意丟棄的死屍,甚至連最基礎的深埋都做不到,更彆提現代的專業焚屍爐了。
按理說,這種屍橫遍野、絕望情緒蔓延的環境,簡直就是血肉詭異和怨靈誕生的完美溫床。
但書裡的結論卻出人意料。
統計數據顯示,整個中世紀,除了零星出現的S級詭異、A級詭異以外,根本冇有爆發過任何大規模詭異聯合災害。
彭德爾頓在書的最後給出了他的推斷。
“儘管屍體處理落後,但由於當時全球人口基數極小,人類所產生的負麵靈性總量,遠遠不及撕裂現世與裡世界壁壘的閾值。”
“也正因此,詭異並冇有大規模爆發的趨勢。”
蘇隆盯著這段話,腦海中開始思考。
人口基數決定了汙染的上限。
現代社會動輒幾十億的人口,每一天、每一秒產生的貪婪、恐懼、絕望,彙聚在一起,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也難怪現在的裡世界越來越活躍,裂隙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他合上書,視線被一本帶有銀色十字架烙印的黑皮書吸引。
這書的裝幀極其考究,書脊上用燙金打字拚寫著書名。
《德哥爾猜想:上帝的存在與死亡》。
這名字起得夠狂。
蘇隆將書抽出來翻開。
作者弗朗西斯·德哥爾,在序言部分就拋出了一個極度超前的論點。
他通過對比世界各地的古代詭異襲擊記錄,發現古代詭異的強度與現代毫無區彆。
那些記載在泥板和竹簡上的怪物,破壞力完全等同於現在需要災害響應部隊用重火力洗地才能解決的高階惡魔。
德哥爾提出一個疑問。
人類文明能夠站穩腳跟對抗詭異,依靠的是火藥武器的迭代和工業化大規模提純銀金屬。
但在冇有上述這一切,隻依靠粗糙冷兵器的古代,人類麵對那些動輒幾十米高的血肉怪物,為什麼冇有被徹底滅絕?
是什麼神秘的力量,在暗中庇護著脆弱的人類文明?
蘇隆往後翻了幾頁,看到了德哥爾的推導過程。
這位學者總結了全球各地的神話傳說,發現無論是東方的天庭,還是西方的天堂與奧林匹斯,都有一個驚人一致的概念——高高在上的神明,以及他們居住的超凡領域。
德哥爾在書中用紅墨水單獨寫下了一段結論。
“古時候的上帝與天國,是真實存在的!它們絕不是虛無縹緲的信仰,它們在無時無刻地庇護著人類,並且是對抗高階詭異的主力!”
看到這裡,蘇隆的眼神變了。
神話不僅是神話,更是古代人類對超凡力量抗擊裡世界的紀實?
隨後蘇隆跳過枯燥的論證,直接把書翻到了最後一頁。
空蕩蕩的羊皮紙上,隻有一句孤零零的質問。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且曾經為我們擋住了裡世界的入侵。”
“那麼,麵對如今越發猖獗,不斷滲透現世的詭異,現在的上帝在哪?”
蘇隆盯著那句疑問有些出神。
是啊,如果真有神,現在這些神去哪了?
答案似乎非常明了。
那些神明,可能早就被裡世界深處更恐怖的怪物給吃乾抹淨了。
蘇隆搖了搖頭,把黑皮書放回原位,轉身走向對麵的書架,那裡的標簽寫著【地質與空間勘測】。
這裡的資料明顯現代了許多。
蘇隆抽出一份用牛皮紙袋密封的絕密檔案,封麵上印著美蘇兩國舊時代的聯合保密徽章。
《裡世界沉積岩碳同位素分析》。
打開纏繞的棉線,抽出裡麵的打字機打印報告。
這是一次發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瘋狂行動。
冷戰最焦灼的時期,兩個超級大國競然破天荒地聯手,組織了一次深入裡世界的地質勘測行動。
十二名頂級的驅魔師,護送著三名地質學家,強行突入裡世界,在不同區域和深度,采集了三十八份沉積岩和地層岩芯樣本。
報告的核心部分是一份詳儘的數據分析表。
地質學家們將這些裡世界的岩石樣本帶回現世,進行了嚴密的碳同位素衰變測定,得出了一個令所有參與者震驚的結論。
其中年份最高的一份岩芯樣本,其測定年代達到了驚人的四十二億年。
這已經相當逼近地球目前找到的最古老岩石記錄————四十九億年。
蘇隆直接翻到報告的總結頁。
“專家組一致認為,測定出四十二億年的數據,並非意味著裡世界的年齡短於地球。”
“此次測算因為勘測隊在作業時遭遇了不明高階詭異的襲擊,導致行動被迫中止,無法繼續下潛尋找更古老的地層樣本。”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推測,裡世界並非後來衍生出的異空間或是宗教意義上的地獄。”
“裡世界,可能與地球的年齡完全相同。”
“那個滿是怪物的世界,從這顆星球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作為雙生子,死死貼在地球的背麵。”
蘇隆看著這段文字,感覺身上有些發涼。
和地球同齡的雙生世界。
人口基數暴增導致裡世界活躍。
遠古時期庇護人類的神明消失。
這三個信息點在蘇隆的腦海中迅速碰撞,一個讓人不安的輪廓緩緩成型。
現世就像是一個被端上餐桌的蛋糕,而那些原本擋在餐桌前的護衛已經死絕了,現在,餐桌底下的怪物們正準備掀翻桌子,開始狂歡。
“看來你已經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了。”
斯黛拉走到了蘇隆身邊。她手裡拿著一本表麵布滿乾涸血汙的舊日記本。
蘇隆把檔案塞回牛皮紙袋,轉頭看向她:“確實很有趣,我剛剛看到有學者論證了上帝已經被詭異當成點心吃掉的猜想。”
斯黛拉對蘇隆提到的說法並不意外,並將自己手中的日記本遞給蘇隆。
“那你更應該看看這個。”
隨後,蘇隆接過斯黛拉遞來的筆記本,發現是一份有關未知生物的調查。
作為本子封皮的皮革已經發硬,邊緣磨損嚴重,表麵結著大塊暗褐色的血痂。
翻開第一頁,紙張脆得發黃,上麵用鋼筆寫著一行淩亂的標題。
《黑山羊幼崽與K級詭異》
下方有一行小號署名:亞曆山大·麥克萊恩,美國聯邦超自然現象特彆顧問,1946年冬。
蘇隆順著紙頁往下看。
“一直以來,5級詭異對現世造成的破壞力,始終是各界學者討論的焦點。”
“它們每一次降臨都伴隨著城市級彆的傷亡,但在研究檔案室裡泡了二十年後,我發現了一個被刻意回避的尖銳問題——在5級之上,是否還存在著更恐怖的層級?"
“在目前已觀測並記錄在案的S級詭異中,個體之間的破壞力存在著極度嚴重的斷層。”
“實際上,這種實力差距在A級就已經開始顯現。”
“某些A級詭異能輕易抹平一個裝甲師,有些則隻能屠殺幾個村莊,並且這種鴻溝到了S級,被無限放大了。”
“因此,我聯合了幾位專家向聯邦高層提交了一份報告,申請在現有的災害評級係統中,設立一個全新的、淩駕於S級之上的獨立等級——K級(Keter)。
“K級,代表著‘文明毀滅'或'文明重創’。”
“這是一個警告,是為那些已經出現過,或者未來必定會降臨的超限詭異提供的專屬劃分。”
“我希望借此喚醒那些政客的危機感,讓他們正視我們真正麵對的威脅,而不是整天沉迷於選票和利益分配。
麥克萊恩在後文中直接引用了一份絕密資料。
“為了論證K級的必要性,我整理了全球各地的古代史料,追蹤到一個在人類曆史上至少現身過五次的超級怪物。”
“它分彆在古印度、東亞秦朝、羅馬帝國,一戰索姆河戰役以及剛剛結束的二戰西線戰場出現過。”
“根據不完全統計,這五次降臨,它累計直接或間接造成了大約三百萬人的死亡。
三百萬。
蘇隆盯著這個數字,平均算下來,這隻怪物每一次現世,都要拿走六十萬條人命。
日記的下一段,麥克萊恩詳細描述了這頭怪物的特征。
“它呈現出一種怪誕的植物結構,軀體以猩紅色或深黑色為主,底盤長著三隻粗壯的山羊蹄,並且主乾上密密麻麻地裂開著成百上千張嘴巴。
“這隻怪物會無差彆地吞噬視野內的一切生命體,將血肉轉化為養分,藉此無休止地壯大自身。”
“這種擴張就像一場無解的瘟疫,常規武力根本無法徹底殺死它。它會一直膨脹,直到體型增大到自身骨架和靈性結構都難以支撐的地步,最終陷入自我崩潰。”
“隨後,它那龐大的殘軀會化作一片不斷滋生低階詭異的劇毒泥沼,成為幾百年內活人勿近的禁區。”
看到這裡,蘇隆頓了一下。
植物結構。
三隻山羊蹄。
長滿嘴巴。
無限再生和膨脹。
這描述,跟他幾個小時前在響尾蛇湖畔見過的那頭巨怪完全一致。
唯一的區彆是,響尾蛇湖畔的那隻,還冇來得及膨脹到自我毀滅的極限階段,就被美軍兩發戰術航彈砸在頭頂,化為了灰燼。
蘇隆繼續往下看。
“結合它在各地神話中留下的殘破記載,我給這個怪物起了一個名字——森之黑山羊幼崽。”
幼崽?
蘇隆眉頭緊鎖。
五十多米高,逼得美軍動用最高級彆戰術核生化武器洗地的怪物,被這作者冠以“幼崽”的稱呼。
他立刻向下翻了一頁,看到了作者給予這個名稱的原因。
“它在二戰西線戰場出現的那一次,是曆史上唯一一次被人類現代火力強行剿滅的記錄。”
“當時的納粹德國軍隊動用了整整三個重炮師,付出了極其慘烈的代價才將其轟碎。
“他們在戰場邊緣收集到了這怪物的活性組織碎片,並送往了柏林的地下實驗室。”
“戰後,我們繳獲了這份研究報告,德國科學家的切片研究表明,這怪物具備類似生物細胞的結構。”
“並且,它所有表現出的特征,全部是由【同一隻單細胞】不斷分裂、增生發育而來。”
蘇隆繼續向後翻動。
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顯得極其狂亂。
“基於柏林實驗室的數據,我提出了一個可能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的猜想。
"
“這個被稱為‘森之黑山羊幼崽的怪物,在它的初始狀態,危險程度就達到了A級上位。”
“當它吞噬足夠的血肉,體型膨脹到巔峰期時,其破壞力足以媲美S級中位。”
“但它......它很可能隻是某種不可名狀的詭異身上,無意間掉落的一個細胞!”
“僅僅是一個細胞落入現世,就能掀起屠殺幾百萬人的災難......如果那個提供細胞的母體真正降臨呢?”
“我無意製造恐慌,但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如果這頭被稱為‘森之黑山羊’的母體真的存在,它將毫無爭議地被劃入K級。”
“一旦它跨過裡世界與現世的壁壘,我們要麵對的就不是一座城市的存亡,而是整個人類文明的重啟。”
“對於未來,我深感憂慮。
“許多的證據都在證明,那些坐鎮在深空或地獄儘頭的怪物,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古老且龐大。”
日記的內容到此斷絕。
後麵是大片大片的空白紙頁。
蘇隆合上舊筆記,抬起頭,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哪怕是美軍調集了最頂尖的重火力洗地,那些軍官的臉上也冇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透著深深的忌憚。
他們知道自己炸死的是什麼東西。
斯黛拉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疊剛找出來的文獻資料。
“看完了?”斯黛拉問。
蘇隆將日記本遞還給她。
“看完了。亞曆山大·麥克萊恩,這位作者是個天才。”
斯黛拉接過日記本,隨手將其放回旁邊的書架。
“他確實是個天才,當年K級這個概念就是他一個人硬頂著所有高層的壓力推行下去的。”
“可惜的是,他在寫完這份日記的第二年,就在一次偏遠地區的勘測任務中神秘失蹤了,連屍體都冇留下。”
蘇隆想起在響尾蛇湖畔看到的畫麵,轉頭看向斯黛拉。
“斯黛拉教授,我在裡世界突圍的時候,順手引爆了一顆銥-192輻照手雷,炸死了一株長滿眼珠的血肉植物。”
“隨後,從我們逃出的那個空間裂隙裡,跟著擠出了一顆眼球。”
“那顆眼球在接觸到人類的鮮血後,短短幾分鐘內,就長成了一個高達五十米,長著三隻羊蹄、滿身是嘴的怪物。”
“美軍最後動用了代號為‘炸彈之母”和“裹屍布”的兩發戰術航彈,才把它徹底抹除。”
斯黛拉轉過身,直視著蘇隆的眼睛,臉上全是震驚之色。
“你確定那是黑山羊幼崽?”
蘇隆語氣篤定:“與日記中外貌特征的部分完全相同,並且那玩意和日記裡說的一樣,根本殺不死,隻能從細胞層麵徹底抹除活性。
文獻館大廳裡陷入了死寂。
那座塞繆爾·布萊克伍德的黃銅雕像依然矗立在門口,看向門外深沉的夜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