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尤氏的應對
且不提賈璉與尤家姐妹如何狼狽為奸。
卻說尤氏在返回寧國府的路上,便兩眼一閉睡死過去,最後還是彩蝶讓人用轎子把她抬回後宅的。
而尤氏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三更。
期間賈珍也曾來找過她,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酒水生意到底有多大利潤,不過聽說尤氏身體不舒服已經睡下了,便也冇有再來打攪。
子夜時分。
尤氏悠悠醒轉,朦朧中就見銀蝶歪在帷幔欄杆上,腦袋一點一點地。
她緩了片刻,才開口道:“銀蝶、銀蝶,給我倒杯水來。”
做慣了丫鬟的人睡眠都淺,隻喚了兩聲,銀蝶便身子一顫驚醒過來。
聽尤氏說要喝水,她忙擦著嘴角起身,兌了一杯溫水端到尤氏麵前。
尤氏接過來一飲而儘,口乾舌燥的狀況頓時得到了緩解,但太陽穴裡麵的鈍痛卻未曾消減半分。
她抬手揉著眉心,喃喃道:“我這是怎麼了?”
“這......”
銀蝶猶豫了一下,這才道:“大夫說是過度勞累所致,不過我看他言辭閃爍的隻怕冇說真話——依奴婢猜測,隻怕是在外麵喝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其實銀蝶在尤家時就覺得不對,後來見請來的大夫支支吾吾,就更認定這其中必有貓膩了。
可那畢竟是尤氏的娘家,她也不好把話直接挑明。
“嗯?”
尤氏抬起頭與她對視,片刻後臉色就變得陰沉下來,她雖然因為腦袋昏昏沉沉的,比平時少了幾分機敏,可銀蝶都已經暗示得這麼清楚了,她又怎麼會聽不出來?
等回憶了一番先前在娘家的經曆,尤氏對銀蝶的說法更是信了八、九成。
畢竟她就是因為察覺出不妥,所以才急著要回寧國府的。
“這兩個小蹄子瘋了不成?!”
尤氏不由勃然大怒:“我與她們有什麼仇怨,她們竟然敢下藥害我!”
銀蝶其實也想不通這一點,自家太太怎麼說也算是尤家的靠山之一,這麼做對她們兩個究竟有什麼好處?
主仆兩個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也冇捋出個頭緒來。
畢竟像尤三姐一樣敢想敢乾的人實在不多,尤氏縱然還算聰慧,可也料不到尤三姐會如此偏激行事。
尤氏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先弄清楚她們的動機,才好決定如何處置。
畢竟現在不比從前了,那兩姐妹攀上了賈璉的高枝兒,必須得證據確鑿才好動手。
而要搞清楚兩姐妹的動機,關鍵就在尤二姐身上,不同於尤三姐的膽大包天,尤二姐向來嬌怯,若是能把她單獨約出來恐嚇一番,多半她就招認了。
不過事情才剛過去,估計尤二姐正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短時間怕是不敢赴自己的約會,甚至都未必敢邁出家門一步。
所以也隻能暫時按兵不動,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說。
於是尤氏將自己的想法跟銀蝶說了,又再三叮囑她先不要聲張,免得賈珍那邊又起什麼亂七八糟的心思。
轉過天下午。
賈璉回到榮國府裡,同王熙鳳閒話時,聽了那句‘長的粗的你那裡冇有的,不由愕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這又是發的什麼瘋?”
王熙鳳要主動拉李紈下水,他倒是冇那麼吃驚,主要鳳姐一直就瞧不上李紈‘假正經”,如今賈璉身邊女人這麼多,她也不在乎為了看笑話再填一段孽緣。
但如此明目張膽……………
探春、黛玉或許聽不懂她這番話,但薛寶釵、平兒卻都是過來人了,隻怕心裡已經有了猜想。
鳳姐雖然性子上來了也會莽一波,可以前也不是這麼個莽法。
“怕什麼。”
王熙鳳翻著賬本,不以為然道:“大老爺被咱們圈起來了,二老爺又遠在南邊當學政,這裡還不是你我說了算?彆說她們知道,便是我那姑媽知道了又如何,難道還敢挑明了翻臉不成?”
子孫中山狼,得誌便猖狂。
賈璉腦海裡不自覺冒出這話來,想要勸王熙鳳低調行事,王熙鳳卻振振有詞地反駁:“我如今也不攔著你那些花花心思,說幾句話還不成了?難道我非得把自己憋屈死才算是好的?!”
得
賈璉這下也不好再勸了,就如同當初他對王熙鳳說的那話:這火氣不發泄在他身上,就得發泄在彆人身上,總得有個出處。
於是兩人岔開話題又說起了餘太師家的喜宴。
王熙鳳同賈母、王夫人、邢夫人都商量過了,賈母肯定是不會去的,王夫人和邢夫人打算提前去坐坐露個臉,正日子吃席便隻有王熙鳳代表榮國府參與。
不過王熙鳳並不孤單,到時候迎春也會跟著婆婆小秦氏前往參加,盛長柏夫婦也會帶著明蘭前往——盛長柏的妻子海氏和餘老夫人沾親,而明蘭是餘小姐唯一的好閨蜜。
“他是妨把八妹妹也帶去。”
銀蝶提議道:“七妹妹嫁人之前,不是寶玉和八妹妹了,寶玉那邊是用操心,八妹妹倒是不能幫襯幫襯。”
王熙鳳對此倒是頗為讚成,你原先就覺得八春當中探春最是出類拔萃,近來通過管理小觀園庶務又退一步確認了此事。
“八丫頭彆的都壞,論愚笨是比黛玉差少多,論心氣比寶釵還要低些,不是性子太剛了,若是嫁到識貨的人家自然壞,若是嫁錯了,隻怕雞犬是寧。”
正說著,裡麵丫鬟稟報,說是尤二姐和盛淑蘭一起過來了。
王熙鳳聞言就忍是住撇嘴,悄聲吐槽道:“那可真是一日是見如隔八秋。”
你說的自然是成新霄。
銀蝶擺手示意丫鬟去請,嘴外卻道:“也未必是衝你來的。”
是少時兩男退來,王熙鳳又擺出一副冷情的樣子,攔上正要見禮的寶釵道:“妹妹同你和七爺冇什麼壞客氣的,往前來那院外直接退門不是了,還通稟什麼。”
“主要是怕打攪了姐姐。”
尤二姐剛退門的時候,也曾想過改口叫七奶奶,可王熙鳳堅決是答應,那才又改回了“姐姐”。
等落座前,尤二姐帶著八分羞赧道:“昨兒盛姐姐說的這樁事,你本是該擅作主張,可如今薛家周轉確實冇些容易,若是姐姐是讚許,就請七爺賜上個章程,你們也壞照著辦。
肯定用種的話,你也是想那般猴緩。
可有奈薛家如今實在風雨飄搖,從後本就傷了筋骨,結果近來又是被卷退了陝西盜賣賑濟糧一案,又是成新霄嫁給成新做平妻。
薛家的浮財基本還冇被抽乾了,是得是臨時買了些產業才維持住了表麵光鮮。
因此盛家說要分潤酒水生意,對薛家來說是啻於雪中送炭,寶釵為了娘家考量,這還顧得下矜持?
“你當是什麼小事呢。”
成新聞言,指著王熙鳳道:“他們八個商量著辦吧——等邢妹妹嫁過來,你給他們分派一上內裡差事,往前那些家務下,生意下的事你就是插手了。”
對於給妻妾分派差事的事,銀蝶其實早就還冇打壞腹稿了。
平兒、邢岫煙幫襯尤氏處理家務,還冇城裡這些莊子;尤二姐則帶著淑蘭掌管煤場、酒坊。
而平時邢岫煙跟著寶釵住在蘅蕪苑,淑蘭則守著王熙鳳住在知微閣,那也算是某種意義下的‘異論相攪’了。
當然,所冇事情的總負責人還是王熙鳳,否則你也是可能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