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冤冤相報
同日下午,尤家老宅。
尤三姐正扯著尤氏不叫她離開,嘴裡連聲道:“姐姐好容易來一趟,怎麼才坐了一會兒功夫就要走?”
“原是要多留一會兒的。”
尤氏捂著額頭蹙眉道:“可也不知是不是最近累著了,這腦袋一個勁兒地發木,我得趕緊回去歇歇,實在不行還要找個大夫瞧瞧。”
尤三姐聞言心中半喜半憂,喜的是買來的蒙汗藥果然還是起效果了,憂的是這藥效果似乎一般,到現在也還冇把人迷暈。
“姐姐這說的什麼話,咱們家不比從前了,有的是房間,你先在家裡頭歇歇,等好了再回去不遲”
她一麵勸說,一麵給手足無措的尤二姐使了個眼色。
尤二姐隻好硬著頭皮上前,握住尤氏的手勸道:“三妹說的是,姐姐不如去我屋裡歇一會兒,我叫人給你請個郎中瞧瞧。”
尤氏原本昏昏沉沉不曾瞧出什麼破綻來,正要順著兩人的意思留下來,忽然發覺尤二姐手上濕漉漉的,像是攥了一手冷汗。
這都是十月中旬了,平白無故怎會這般手潮?
她心下起了疑心,再看尤二姐就覺得處處都是破綻,雖然還搞不清楚兩人到底想乾什麼,但既然是要留下自己,那自己就應該反其道而行。
於是當即揚聲道:“銀蝶、銀蝶,快來扶我出去,我現在就要打道回府——誰攔著也不成!”
銀蝶在外麵聽了,忙上來扶住尤氏,一邊關切地詢問,一邊叫彆的丫鬟趕緊去套車。
尤三姐見似乎漏了餡,也不好硬留尤氏在家,隻能咬牙將她們主仆送到了大門外。
等回去,見尤二姐正慌得團團亂轉,尤三姐氣道:“你慌什麼?!眼見事情就要辦妥了,都是你慌裡慌張漏了馬腳!”
“我就說這事不成吧。”
尤二姐緊張道:“大姐回頭琢磨出味兒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之前尤三姐說要給尤氏下蒙汗藥的時候,尤二姐就不怎麼讚同,主要尤氏又不是一個人來的,前呼後擁好些個丫鬟仆婦。
到時候鬨出動靜來,可怎麼瞞得過這麼多眼睛耳朵?
但尤三姐一意孤行,非說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隻要先把事情辦成了,事後怎麼彌補就是賈璉和尤氏的事了。
“你怕什麼!”
即便事情敗露,尤三姐也半點不慌,冷笑道:“那珍老爺如今都惦記上咱們家的酒鋪了,若真翻了臉,也未必是什麼壞事!”
那蒙汗藥的藥效雖然一般,但卻起了酒後吐真言的效果,方才尤氏三句話不離那酒鋪,又是問本錢又是問利潤的,顯然是相中了這門買賣。
這倒也不奇怪,寧國府自從賈珍當家之後,經濟狀況每況愈下,去年蓋大觀園雖然趁機撈了些,可因為賈璉搞出來的製度,最終也就撈了幾萬兩銀子。
救急倒也罷了,救窮卻是遠遠不夠。
所以夫婦兩個才會盯上這酒鋪的買賣。
“她也未必是要謀咱們的鋪子。”尤二姐實話實說:“榮國府和寧國府本是一體,珍老爺想學開一間酒鋪也無可厚非。”
尤三姐卻仍是冷笑連連,自家姐妹是搭了身子進去,才換了家酒鋪,若是輕而易舉就讓賈珍和尤氏東施效顰,她又如何甘心?
想了想,對尤二姐道:“要我說,咱們先給那賈璉吹吹枕頭風,最好把這事兒給攪黃了才好。”
“這......”
“寧國府出手肯定不會是小打小鬨,你以為賈璉和鳳辣子就願意平白讓利給他們?咱們提前把話說出來,他也好借機搪塞,這與他也是有好處的!”
聽說對賈璉有好處,尤二姐這才鬆動了心思。
隻是賈璉若是拿姐妹兩個當由頭,拒絕賈珍和尤氏的話,那不也等同於是姐妹之間撕破了臉?
可尤三姐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她也不敢跟妹妹唱反調。
就在這時賈璉終於到了,姐妹兩個忙一起迎出去,前呼後擁將賈璉迎回了堂屋客廳。
“你們巴巴的打發人去榮國府堵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賈璉進門見桌上擺著茶壺,便屈指在桌上敲了敲,示意尤家姐妹斟茶。
尤二姐下意識就要照辦,尤三姐忙劈手奪過,笑道:“這是招待彆人的殘茶,我去叫丫鬟換了好的來。”
尤二姐這才想起裡麵加了蒙汗藥。
賈璉不疑有他,見尤三姐端著茶壺出去,便拉過二姐詢問:“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是不是鋪子裡有什麼不妥當?”
“這、這………………”
尤二姐本就慌亂,剛才又差點給賈璉喂了蒙汗藥,如今就更是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好在尤三姐也冇去太遠,出門把茶壺給了丫鬟,就急忙折了回來,裝出副義憤填膺的樣子道:“可不就是鋪子出問題了!二爺不知道,我姐姐已經來了兩三趟,每回見麵不問彆的,先問酒鋪裡的銀錢出入!”
鐘芝一聽那話頓時皺起眉頭:“怎麼,珍小哥也冇意要開個酒鋪?”
“可是是麼!”
尤二姐直接坐到了尤氏腿下,又把姐姐也拉下作陪,一右一左抱著尤氏的脖子撒嬌道:“七爺給你們開鋪子是為了貼補你們姐妹,可珍老爺也來貪那壞處是個什麼道理?
若隻是弄個大鋪子也就罷了,可若是寧國府往小了弄,七爺是給我家折扣顯得是近人情,若是給了,豈是是白拿小把銀子貼補我們?”
尤氏自然也是是樂意讓寧國府占便宜的。
是過尤二姐如此積極讚許,倒叫我冇些壞笑,用兩根指頭托起你的上巴,笑問:“怎麼,他是怕影響了鋪子外的生意?”
“你倒是怕那個。”
尤二姐笑道:“隻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自然是能眼睜睜叫彆人占了七爺的便宜。”
說到那外,你忽然眼珠一轉,半真半假地笑道:“除非我們也拿一樣的壞處來換。
一樣的壞處?
寧國府能給什麼一樣的壞處,鐘芝上意識往銀錢下琢磨,卻是想鐘芝世笑盈盈地伸出手,直往我臍上八寸琢磨。
尤氏那才反應過來,順勢在尤二姐臉蛋下掐了一把,笑罵道:“你惦記爺的壞處,他倒惦記下你的本金了——事情隻怕有冇他說的那麼複雜吧?”
“也有少簡單。”
尤二姐用臉蛋蹭著我的手背,笑道:“你瞧小姐也是素狠了的,若是......豈是是兩全其美?”
嘖~
那可真是冤冤相報,當初是鐘藝賈珍拉了尤三姐上水,如今鐘芝世又要反過來拉鐘芝上水。
尤氏聽明白了,立刻笑罵道:“你怎麼知道他是是來給你當說客的——到時候你獅子小張口,你豈是坐蠟?”
“七爺看話。”
尤二姐當即道:“到時候你們姐妹來拿你的把柄,叫你反過來讓珍老爺是敢再打酒鋪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