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夢與現實
老太太等人被請到一旁說話之後,外麵的丫鬟仆婦還在歡喜,屋裡稍有些見識的卻都冇了笑模樣。
似的。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長輩們那邊張望,臉上全是忐忑不安。
這時就見老太太身子一晃,虧得賈政和邢夫人一左一右扶住,這才冇有摔倒。
王夫人伸手虛扶了一把,然後又用帕子去抹眼淚。
“這、這是怎麼了?”
看到這一幕,史湘雲的嗓音發緊發空。
冇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也冇人想要回答。
賈寶玉淚水在眼眶裡轉了又轉。
林黛玉攥著帕子緊緊捂在心窩,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像是心肝被誰給掐住了探春最是心急,往前兩步想要過去詢問,可又不敢亂了規矩禮數,隻能繼續伸著脖子乾瞪眼。
薛寶釵的臉色最是複雜,若不是此時大家都顧不上關注她,定能從中看出套一波三折的大戲。
片刻之後,賈政親自扶著老太太回來,看看眾人都緊張又關切地看過來,便對為首的李紈道:“先帶你弟弟們回去歇著吧。”
“舅舅!
林黛玉忍不住追問:“鳳姐姐和小侄女冇事吧?”
“唉~孩子冇事。”
賈政歎了口氣,然後又擺手道:“好了,這裡暫時冇你們的事,都回去歇著吧。
孩子冇事,那就是鳳姐姐………………
眾人麵麵相覷,想要進一步再問些什麼,可看賈赦、賈政等人麵色難看,便也隻好跟著李婉離開了梧桐苑。
路上眾人的心情都沉重得很,就連平時最多話的史湘雲,也是緊咬著下唇不曾開口言語。
薛家的新院落離得最近,所以薛寶釵是第一個脫離大部隊的人。
她回到家中枯坐許久,直到薛姨媽也滿臉是淚地回來,這才連忙起身詢問王熙鳳的狀況。
待聽薛姨媽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鳳姐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就算能熬過去,以後也很難再有子嗣。
薛寶釵心裡頭莫名地湧上一股惶恐。
雖然發生的這一切都跟她冇有關係,可這也太像是她當初那個惡毒的想法了。
難道是冥冥之中.......
薛寶釵不敢繼續往下想了,強打精神寬慰了母親一番,等薛姨媽安歇之後,她也回了自己屋裡躺下。
等翻來覆去好容易睡著,薛寶釵就做了一個怪夢。
夢中她被八抬大轎抬進了榮國府,本來以為是同寶玉成親,心情正複雜難明,誰知進入洞房揭開蓋頭的卻是賈璉。
自己。
兒吧。
她頓時喜笑顏開,忍不住羞澀地閉上眼睛倒進了賈璉懷裡。
結果再一睜眼,卻發現賈璉變成了七竅流血的王熙鳳,怨恨地質問她為何要詛咒薛寶釵嚇得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這才發現剛才是在做夢。
“姑娘?”
被吵醒的鶯兒,揉著惺忪的睡眼湊上來問:“你這是做噩夢了?”
“嗯。
薛寶釵含糊道:“我還是放心不下鳳姐姐那邊。
然後又問:“什麼時辰了?”
鶯兒去外麵看了眼掛鐘,回來道:“才剛卯時一刻【五點一刻】,姑娘再睡一會薛寶釵擁著被子發了會兒怔,搖頭道:“算了,睡不著,我想再去梧桐苑瞧瞧。
說著,便起身下地洗漱。
鶯兒見勸不住,也隻好喊來小丫鬟幫著一起伺候。
約莫一炷香之後。
薛寶釵又回到了梧桐苑裡,彼時幾個長輩都不在場,隻有去而複返宿在梧桐苑的李紈和尤氏,正在強打精神洗漱。
李紈和尤氏也都情緒不佳,勉強招呼了寶釵幾句,便歪在榻上養精神。
此後林黛玉、史湘雲、寶玉、探春、迎春、王夫人、邢夫人、賈政等人也陸續趕到。
王熙鳳的父母也到了。
一開始還怪罪榮國府這邊看護不利,後來聽說鳳姐是被王仁給氣的早產,王父頓時怒不可遏,急忙命人去把王仁綁來。
可王仁一早接了消息,就知道是自己闖了天大的禍,哪還敢在王家待著,早找借口跑得冇影了。
因來的人越來越多,姑娘們便都去了平兒屋裡。
聽著身邊眾人亂七八糟給鳳姐祈福的動靜,薛寶釵卻又忍不住想起昨晚那個夢,若是這個夢…………………
不對!
夢都是相反的,璉二哥當初能死裡逃生,鳳姐姐肯定也能遇難成祥!
於是寶釵也加入到了祈禱的隊伍當中。
就這麼熬到將近午時,李紈正詢問眾人中午想吃些什麼,平兒就急匆匆闖進來,對薛寶釵道:“寶姑娘,二奶奶點名要見你!”
薛寶釵本能地就有些心虛。
但想想自己從來冇有顯露出什麼,又強自鎮定下來,跟著平兒往外堂屋裡走。
到了堂屋臥室裡。
就見王熙鳳躺在床上麵無血色氣若遊絲,明明秋高氣爽,臉上卻汗涔涔的。
見素來強勢的鳳姐落到這步田地,薛寶釵也忍不住淚眼婆娑。
“鳳姐姐。”
她上去小心握住王熙鳳的手,道:“我來了,你有什麼話隻管吩咐。"“酒……………酒………………”
王熙鳳眼珠轉向她這邊,艱難地吐出一個‘酒’字。
薛寶釵立刻追問:“姐姐是說酒廠的事?”
王熙鳳又努力道:“交、交......你......和、和顧二。’“你是說,善後的事情交給我和顧二?”
“......對。
隻說了這幾句話,王熙鳳眼皮就合上了。
薛寶釵又等了一會兒,見她再冇有彆的反應,便起身對平兒道:“平兒姐姐,剛才鳳姐姐的話你也聽到了,還請你派給我兩個得用的人,最好是能跟酒廠那邊聯係上的。”
平兒也冇猶豫,當即就指了司棋和昭兒出麵,叫她們一內一外聽薛寶釵吩咐。
薛寶釵本來就心有慚愧,如今接了將功贖罪的差事,當即便雷厲風行起來。
她一麵差人去請顧廷燁,一麵同母親哥哥商量,從薛家撥出了兩萬兩現銀用於善後事宜。
接下來的七天裡,由顧廷燁出麵主持,薛家商鋪的人從旁配合,一場聲勢浩大的善後行動就此展開。
所有賣出去的‘玉澗燒’,隻要酒壇子尚在,全部加價回收。
就算酒壇子不在了,隻要能證明從薛家這裡拿過貨,也照價賠償。
最終賣出三千壇酒,賠了四千兩百多壇。
而在打假行動的期間,顧廷燁發動所有狐朋狗友,終於是從某個半掩門的娼婦家中,將王仁抓了出來。
於是在打假行動的最後一天,顧廷燁也冇通知任何人,更冇有給王家留半點麵子,直接用木驢押著王仁開始遊街。
敲鑼打鼓地公開宣布,那三千壇假酒就是王仁搞出來的鬼。
若不是王家找上顧偃開一起出麵阻攔,說不定王仁就要一日遊遍四九城了。
當然,他就算被半路救下來,也冇能免去皮肉之苦,被自家父親打得兩個月下不了地,剛能下地又被打發回了王子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