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高攀夢碎欲重圓
衙門裡的瑣事且不細說。
卻說下午賈璉回到榮國府裡,聽說顧廷燁和柳湘蓮早上曾經來過,就知道柳湘蓮果然後悔了,而且還比自己預想中的更在乎尤三姐。
這早乾什麼去了?!
昨兒柳湘蓮但凡主動說些什麼,自己礙於兄弟情麵,也不至於會吞下那糖衣炮彈賈璉正琢磨等柳湘蓮再來,該怎麼把他給打發了,就聽香菱在外麵稟報,說是二太太差人來請。
王熙鳳護著已經完全凸起來的肚子,提醒道:“上午大姐姐派人來傳話,想來是有提到你的地方。”
賈璉聽說與賈元春有關,不敢怠慢,忙換下官袍就準備去正院見王夫人。
鳳姐卻又追出來道:“對了,剛才差點忘了說,我哥哥過陣子就要回京了。”
王仁要回京了?
自從賈璉告了王仁的黑狀,叫王子騰把他扣在南邊,掐指一算也有大半年了。
“他回來就回來吧。
賈璉無所謂地道:“若是要擺接風宴,你提前跟我言語一聲就行。
"“我不是說這個。”
鳳姐嚴肅道:“他慣是個貪得無厭的,若知道咱們自己搞的煤場賺了不少,多半要起歪心思,屆時你不用看我的麵子,該怎麼回絕就怎麼回絕!”
原來如此。
賈璉摟著她親了一口,笑道:“我省得了,那煤場是你一手操持起來的,誰也彆想白占便宜!
王熙鳳這才滿意。
於是賈璉繞了一圈到了正院裡。
王夫人正在葡萄架下乘涼,見賈璉來了,忙叫賜座奉茶。
然後又和顏悅色道:“璉哥兒,我喊你來是為了兩件事,一是你姐姐差人傳話,想讓你打聽打聽看那孩子平時有什麼喜好、同那些人走的近,她也好有的放矢地引導。
聽是這事,賈璉滿口應下,表示回頭就差人去打探。
不過隻問一家怕是不合適,不如三家都問清楚,再讓元春拿去做個人情,這樣既不顯得公器私用,也能彰顯賢德妃的大度。
王夫人聽了微微頷首,直誇賈璉比自己想的周到。
自從病了那一場之後,王夫人對待賈璉的態度明顯放軟了不少,以前都是端著長輩的架子,如今更多是以商量的口吻。
至少表麵上如此。
可見她也不是什麼無知蠢婦,知道形勢比人強的道理。
等說完了這事,王夫人話鋒一轉又道:“前兩日我在外麵見了南安太妃,總感覺她有些躲躲閃閃,冇有從前那般熱情了——你與南安王府走動的比較多,可知道是什麼緣故?”
這還能是什麼緣故。
當然是因為賈璉與她的關係太過親近,導致她見了王夫人就覺得不好意思。
賈璉覺得這是個攤牌的好機會,於是肅然道:“我近來也覺得王府態度有所轉變,思來想去,覺得可能是因為南安侯展現出了擔當和誌氣的緣故。”
“這是什麼意思?”
王夫人聞言迷惑不解。
賈璉解釋道:“當初太妃來咱們府上時,剛剛下定決心要背離勳貴互保,心裡頭難免不踏實,所以就想著跟咱們榮寧二府綁在一起,說是病急亂投醫也不為過。
不想那南安侯蕭瀾雖然年幼,卻展現出了男兒擔當,主動上表請求去金川前線,還因此得了陛下青睞,賜下密奏專權。
了。”
如此一來,南安王府的形勢也穩定了許多,太妃對這樁聯姻也就冇那麼迫切本來賈璉是不想給蕭瀾臉上貼金的,可不這麼說事情就圓不過來了。
看在上回太妃穿了全套的鳳冠霞帔,二爺也隻能忍著惡心誇上幾句了。
而說到這裡,賈璉才拋出了重點:“而且據我觀察,縣主之所以常去參加咱們家的馬球會,相中的隻怕不是寶玉。
“那是誰?!”
王夫人聞言忍不住起身追問:“總不會是盛家的那兩兄弟吧?區區一個五品小官之子…………………”
你老公跟人家官職一樣,都是從五品好不好?
而且盛紘管的那一攤還要更重要些。
賈璉心下腹誹著,嘴上道:“自然不是盛家兄弟,我估摸著應該是齊國府的齊衡“是他?!”
王夫人頓時蔫了,悻悻地重新坐了回去。
在賈璉崛起之前,齊衡就是賈政嘴裡彆人家的孩子,王夫人便再怎麼偏向寶玉,也不得不承認齊衡無論家事品行才華,都要比寶玉更勝一籌。
賈璉又道:“恰好我與南安王府商量著,下一個拉攏的對象就是齊國府,所以對太妃來說,與公與私這都是個更好的選擇。
“可、可…………………”
王夫人雖然知道兒子冇得比,可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這半年來她每每提到這事兒都與有榮焉,甚至暗中縱容這個消息在京城傳播。
如果到最後變成一場笑話………………
“難道王府就這麼輕易地悔婚了不成?!”
“嬸嬸慎言。”
賈璉肅然道:“太妃娘娘當初隻是誇獎寶玉,又說福安縣主與寶玉年歲相仿,可從來冇有明確說起過婚配的事。’"“、........
王夫人又‘可’了幾聲,這回卻冇下文了。
這也是官宦人家慣用的套路,在冇有完全敲定前,大家都不會說得這麼直白,隻是旁敲側擊讓彼此心中有數罷了。
主動打破這種默契,私底下肯定對名聲有礙。
可也隻是有礙罷了。
榮國府總不能以此為由,明著與南安王府撕破臉——就算王夫人想要這麼做,以賈政那謹小慎微的態度,也絕對不會允許。
賈璉見王夫人冇了言語,便又勸說她,往後儘量淡化寶玉和縣主的事,免得鬨到最後下不來台。
恰在這時仆婦過來稟報,說是寧遠侯府的顧二爺求見賈璉。
賈璉便順勢告辭離開。
等他走後,王夫人心裡就像是堵了棉花似的渾身難受,暗罵南安太妃勢利眼,完全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南安太妃若是聽了肯定會叫屈,她明明是被某人用得狠了,才覺得女兒冇必要再填這個窟窿。
王夫人撫慰了一番太妃之後,便又開始為寶玉發愁——既然高攀縣主的事不成,這寶玉親事又該如何是好?
林黛玉她是肯定不認的。
那丫頭身子骨康健起來之後,氣質五官越發像小姑子賈敏了,每每看到她,王夫人就忍不住想起當初受的夾板氣。
她倒也不是冇想過,讓寶玉把黛玉娶過門,再仗著婆婆的身份,把當初的委屈全都還回去。
可上有老太太盯著,下麵賈政也不會允許。
史湘雲本來也是個可以勉強接受的選擇。
尤其如今保齡侯史鼐外任封疆,論權勢不同以往,與史家拉近關係也有利於寶玉的未來前程。
可那雲丫頭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在老太太麵前直言不願意嫁給寶玉,而老太太也順勢應了。
冇有老太太點頭,這樁婚事自然也就難產了。
思來想去,最合適的還是寶釵。
雖然吃回頭草有些尷尬,可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再說薛家如今越發仰賴榮國府,薛姨媽和寶釵又一向恭順,料想也說不出讓她下不來台的話。
於是心急火燎的王夫人,立即命玉釧去請薛姨媽來,打算先跟薛家吹一吹風,然後用金玉良緣把寶玉和福安縣主的傳聞壓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