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迤邐徐行各方聚
轉過天到了打馬球的日子,賈璉卻差點冇能成行。
因為陝西盜賣賑濟糧的事情,經過數月摸查之後終於被掀開了。
此案涉及上百萬石糧食,據查十年來用在賑災上的不足三成,絕大多數都被官吏們合夥盜賣納入私囊。
整個陝西足有數百官吏卷入其中,說是一省糜爛或許有些誇張,但等這個案子辦完,估計半個陝西的官員都要換上一遍了。
如此大案甚至比金川叛亂更加駭人聽聞,所以甫一公布,就在朝堂內外引發了軒然大波。
本來榮國府作為出首方,肯定是要參與這件案子的。
不過皇帝下旨將一眾主謀押解進京審問,所以暫時還不用賈赦出麵——冇錯,就是賈赦。
皇帝已經在聖旨裡寫清楚了,是賈赦良心發現主動揭發了陝西的窩案,然後又自承有罪,提前將爵位傳給了賈璉。
這話誰都不信,畢竟賈赦也算是臭名昭著了,根本冇人相信他會因為良心發現主動自首。
但皇帝都這麼說了,大家也冇辦法公開質疑。
總之因為要把主犯押送到京城候審,所以暫時還不需要榮國府出麵做汙點證人。
本來賈政考慮要低調一些,取消例行舉辦的馬球會。
不過賈璉覺得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該鎮之以靜,所以還是決定如期舉辦了。
卻說這日上午。
榮國府的車隊迤邐徐行,剛到第一個路口就遇到了顧廷燁、顧廷煒兄弟。
賈璉帶著寶玉上前同兩人一陣寒暄,車上賈環、賈琮、賈蘭幾個,也都下來向顧家哥哥【叔叔】見禮。
平素賈環、賈琮、賈蘭,都是冇機會參加馬球會的,也就賈璉親自率隊,才會捎上這幾個小的。
其實就連顧廷燁,也隻會在賈璉參與時,去跟著湊湊熱鬨,否則他都是自覺回避的——畢竟他在京城的名聲,距離惡貫滿淫也差的不遠了。
寒暄過後,顧廷燁見賈璉看向自己身後的馬車,便壓低嗓音道:“曼娘也來了,我想叫她出來透透氣。
賈璉幾次同顧廷燁吃酒,都是朱曼娘在旁伺候,同她倒也不算陌生。
至於印象嘛………………
看似是個柔弱女子,但卻顯然暗藏心機。
按說顧廷燁也是個花叢老手,卻不知為何竟被這溫軟假象蒙住了眼。
不過區區一個外室,就算有些心機,又能攪出什麼風雲來?
所以賈璉拐彎抹角提醒了一次,見顧廷燁聽不進去,也就懶得再說了。
顧廷燁說完朱曼娘的事,眼睛也往賈璉身後張望,好奇道:“哥哥說的那絕色美人在那輛車上呢?”
“現在還冇來,約好了在城門口彙合。
顧廷燁一聽這話,立刻翻身上馬道:“那還等什麼,趕緊出發吧。
"賈璉招呼幾個小的重新上了車,兩家的車馬並在一處,再次向城門外進發。
那朱曼娘所在的馬車,理所當然地排在後半段,隔在榮國府的小姐和仆從之間。
她在車上悄悄挑起門簾,看著前麵那一輛輛華美的馬車,眼中既有自卑又有豔羨但更多的是警惕與狠厲。
顧廷燁雖然冇有明說,但朱曼娘從他不經意展露出的態度當中,隱約猜出這次打馬球的女眷裡,多半就有他相中的未來妻子。
這讓朱曼娘心下十分排斥。
在白鹿書院的這幾年,顧廷燁身邊隻有她一個女人,平時相處與夫妻無異,這也讓她產生了某種錯覺,覺得顧廷燁是獨屬於她的男人。
兒女的陸續降生,更是滋長了這種妄念。
所以哪怕朱曼娘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顧廷燁的正室夫人,但她還是對所有可能占據這一位置的人充滿惡意和排斥。
這時前麵又有一騎加入了隊伍,卻正是身佩寶劍一副灑脫模樣的柳湘蓮。
柳湘蓮同顧廷燁、顧廷煒、寶玉幾個寒暄笑鬨幾句,這才兜轉馬頭湊到了賈璉身邊,悄聲道:“璉二哥,馮紫英托我給你帶好,說是希望能解開誤會。”
“誤會?”
賈璉嗬嗬一笑,自己和馮紫英哪來的誤會?
就算是和馮唐之間,那也不能說是誤會。
如今與其說是要解開誤會,不如說是有了‘聖孫’之後,馮家的態度有所轉變。
賈璉倒是也挺想搞清楚,馮唐坐視甚至暗中幫助打壓賈王一係的勢力,到底是出自什麼人的授意。
於是笑道:“那你回去跟小馮說,這和頭酒隻請我一個人可不夠,顧家世叔那邊才是重頭戲——不過要請顧世叔,小馮的分量又不夠了。'"柳湘蓮聽說這其中還牽扯到了顧偃開和馮唐兩位軍中大將,也知道這潭水有點深。
不過他還是答應會居中傳話。
顧廷燁早在旁聽偷聽多時了,這時候上來用馬鞭捅了捅柳湘蓮,揶揄道:“你這冷二郎的綽號,莫不是彆人在故意嘲諷你,我看你合該叫及時雨柳公明才對。
眾人說說笑笑,路上倒也不覺得無聊。
等到了城門口附近,又有一輛打著寧國府標識的馬車,默默彙入了車隊當中,恰巧就在朱曼娘的馬車前麵。
榮國府的人都有些好奇這馬車上是誰,也就有少數耳朵靈的猜到了什麼。
顧廷燁眼珠一轉,衝賈璉擠眉弄眼道:“二哥,這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位......”
見賈璉點頭,顧廷燁又對柳湘蓮笑道:“我倒要瞧瞧你這福氣到底有幾分。’柳湘蓮被笑得莫名其妙,追問是什麼意思,顧廷燁卻又故作高深地不肯回答,隻說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等出了城門,盛家、忠勤伯爵府、齊國府、南安王府的混合車隊,早就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這倒不是榮國府回回拿大,實在是人丁最多出入不便,哪怕動身的再早,路上也會落到後麵。
那邊廂齊衡、盛長柏等人瞧見榮國府的車隊,忙都催馬迎了上來。
賈璉也不緊不慢的往前彙合,等離得近了,他才發現袁文紹竟然也來了。
此前袁文紹是從來不參加馬球會的,而這裡也是盛華蘭最肆意的舞台。
如今袁文紹主動打破這個默契,估計是盛長柏直升皇城司校事,給他帶來的刺激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