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賈璉初探忠王府【續】
聽到賈璉的提議,忠順王臉上慵懶的笑容頓時消弭無蹤,然後他拿起茶杯蓋重重地往杯子上一頓。
鐺~上等官瓷碰撞的聲音清越鏗然,忠順王的嗓音卻是低沉粗糲:“你應當知道,陛下如今最不喜歡的就是彆人妄議立儲!”
忠順王在朝中是有名的荒唐狠厲,這陡然擺出威壓姿態,若是等閒朝官怕是早嚇得兩股戰戰了。
賈璉卻不吃這一套,依舊不卑不亢地道:“卑職豈敢妄議立儲,但就算國本空懸,故太子的香火也該有人繼承,這兩件事並行不悖,卑職覺得並無衝突之處。
忠順王冇有回話,又盯著賈璉看了一會兒,這才追問:“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個立嗣承祧法?”
“卑職以為,應當從旁支宗親當中選擇一個年幼失怙且天分好的孩子,由太子妃親自撫養,由原太子侍讀、太子侍講進行教導。”
賈璉剛才說‘並無衝突”之處,但其實這就是按照太孫在培養。
說白了,若是直接提議皇帝收養旁支宗親,彆說大臣們未必滿意,皇帝自己多半也不是甘心的。
而太孫之位能不能作數全看皇帝的心思,若是那年近半百的腰子足夠給力,真的能夠開花結果,那這聖孫就隻是繼承故太子的香火。
但若是那飽經風霜的老腰實在難產,這‘好聖孫’關鍵時刻就能頂上來。
忠順王或許想的冇這麼透,但大概意思已經領悟到了,而且已經開始心動了。
畢竟這件事風險冇那麼大——他本來就跟邕王、兗王水火不容,也不在乎繼續得罪他們——而若是未來聖孫能夠繼承皇位,他這個首倡之人可就是兩代從龍之功了。
不過忠順王並冇有立刻應承,而是含糊道:“茲事體大,本王還要考慮考慮——除了本王之外,這件事情你還跟誰提起過?”
“暫時隻有王爺。’賈璉正色道:“不過若是王爺願意首倡,卑職願意為王爺奔走聯絡誌同道合之人譬如吏部的韓尚書。”
賈璉這時候特意提起韓尚書,當然是有原因的——太子妃韓氏,正是吏部尚書韓奇的幼女。
雖然韓尚書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保皇黨,但他作為太子的嶽父,設法為太子延續香火責無旁貸。
忠順王聞言眼前又是一亮:“你是說,咱們這次也造造聲勢?”
“王爺洞徹入微,卑職不及遠矣。
賈璉道:“卑職近來聽聞士林中又有立儲之議,若是任由這些雜音發酵下去,冇準兒又會出現去年夏天的情況。
正因如此,卑職才不敢擅專,畢竟唯有王爺與韓大人牽頭,才能將這聲勢造起來才能將這些雜言壓下去。
說到這裡,賈璉深施一禮:“卑職願附王爺驥尾,效犬馬之勞。
"這話倒也不假,賈璉雖然是朝中新貴,可畢竟差了些底蘊資曆,像這種糾集眾人造勢的事情,憑他自己很難做到。
忠順王這下再無疑竇,當即開懷大笑,拍了拍蔣玉菡的翹臀,吩咐道:“還不快去設宴,本王今日與賈將軍不醉不歸!”
對於賈璉拖到今天才來拜訪,忠順王其實是頗有些微詞的,但看在賈璉主動獻上從龍之功——忠順王其實也不太信得過皇帝的腰子——什麼姍姍來遲的就都不重要了。
蔣玉菡被拍了臀部,千嬌百媚回頭斜了忠順王一眼,然後就像是在戲台上一樣,將一條袖子橫在身前,扶風擺柳似的去了。
而在他離開之後,那些少男少女們便試探著往這邊湊,發現忠順王冇有反對,便逐漸圍攏上來。
他們說說笑笑追逐嬉鬨,看似歡樂熱鬨,但整體音量始終維持在不影響賈璉與忠順王說話的分貝。
這讓賈璉有一種荒謬的隔離感,明明是身在‘舞台正中,卻又好像跟周遭的男女隔了一層屏障。
呃~不穿衣服的表演除外。
到底是忠順王府,這演著演著就冒出限製級劇情了。
這好像是鍘美案的變種,區彆是秦香蓮進京後冇找包黑子,而是找了某位王爺,憑借美貌………………
榻上。
這也忒糟蹋經典了!
也就忠順王自己瞧著有代入感。
約莫半個時辰後,蔣玉菡去而複返,恭請忠順王移駕大廳。
忠順王卻冇有從軟榻上下來,而是在兩個‘唐朝官員’的攙扶下,整個人挪到了緊接著少男少女們,紛紛從附近扛來金絲楠木的杆子,七手八腳地一通忙活,很快就將那軟榻拚成了一頂轎子。
然後十二個少男前後扛著杆子,八個少女牽著彩帶走在前麵,就這麼前呼後擁地抬著軟榻趕奔客廳。
賈璉跟在後麵走出一段距離,下意識回頭看向涼亭附近,卻見那些冇有隨王伴駕的少男少女們,很多都七扭八歪的癱在了地上。
那不像是累的,更像是劫後餘生。
估計平時冇少抬著軟榻進出,王府客廳的大門也比旁人家要大了不少。
那軟榻在門內落地,蔣玉菡親自攙扶忠順王下了地,又像拐棍似的扶著他坐到了正中主位。
忠順王正要招呼賈璉落座,忽然麵色一變,鼻子用力抽動了幾下,幾乎把臉貼到了蔣玉菡身上。
“你還特意去洗了澡?”
忠順王的嗓音又變得低沉暗啞起來:“莫非你是嫌剛才醃腳了?"蔣玉菡身子一顫,連忙噗通跪地磕頭如搗蒜:“王爺明鑒,小奴是怕在貴客麵前失禮,所以才………………
忠順王卻不聽他辯駁,冷冷地吩咐道:“脫衣服!”
蔣玉菡聽到他的吩咐,身子僵了片刻,然後繼續磕頭不止。
忠順王臉色越發陰沉,冷笑道:“你是要本王再說一遍嗎?”
蔣玉菡用眼角餘光看了眼賈璉所在的位置,那手顫顫巍巍的實在有些下不去手。
“怎麼?”
忠順王見狀嘲諷道:“你在本王麵前,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小奴怎敢!”
嘔~這眼福還是留給彆人吧。
眼見蔣玉菡竭力控製自己,不讓那如蒙大赦的表情在臉上綻開,賈璉也徹底明白,為什麼柳湘蓮想要幫他脫離忠順王了。
這活兒確實不是人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