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爭權奪利傾軋事
幕。
【晚二】
胡獻忠宣布完自己王者歸來之後,就把那些承直郎都給遣散了。
似乎他把這些六品郎官召集起來,就隻是為了讓更多人見證自己王者歸來的一而接下來胡獻忠也冇按常理出牌,明明是升堂議事,卻直接開啟了一對一模式,將剩下的人挨個叫到耳室裡談話。
頭一個被喊到耳室裡對談的,就是賈璉的頂頭上司劉邦昌,他在耳房裡待了差不多兩刻鐘,出來後臉色越發陰晴不定,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難解的麻煩。
第二個進去的是陸輝。
相較於劉邦昌,他表現得就要淡定許多,去的時候古井無波,回來的時候也是寵辱不驚。
對談。
陸輝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冇有急著坐下,而是先看了一眼左首的石守義。
石守義還以為他是在提醒自己,於是麵沉似水地站起來,就準備去耳室與胡獻忠然而這時胡獻忠的親隨卻揚聲道:“大人請賈校尉入內詳談。
石守義本就陰沉的臉色這下更難看了。
雖然都是親事校尉,但他代表的是戴權的臉麵,還手握內部督查的權力,所以地位上一向與兩個僉事看齊。
現如今胡獻忠公然把他放在賈璉之後,這不隻是在羞辱他,更是在打戴公公的臉石守義看看耳室的方向,又看了看對麵的賈璉,然後冷哼一聲重新落座。
真是無妄之災。
賈璉暗歎一聲,起身跟著那親隨進了耳室。
這耳室不大,也就十來平米的樣子,胡獻忠與他的公案占據了三分之一還多,中間空蕩蕩的,隻在兩側各擺著一個不帶靠背的小凳子。
見禮過後,胡獻忠示意賈璉落座,然後笑道:“聽說賈二舍要來皇城司,本官還想跟你多親近親近呢,誰知道稀裡糊塗就被扣上了知情不報的罪名,被迫在年根兒底下離京,也因此錯過了賈二舍入職。
嗬嗬~皇城司本來就是皇帝的耳目,你主管的又是情報係統,鬨出了蒙蔽聖聽的事情,你就算不是罪有應得,恐怕也談不上冤枉吧?
賈璉一邊腹誹吐槽,一邊恭敬地拱手道:“大人麵前,豈敢當二舍之稱。”
“哈哈~”
胡獻忠倒是從善如流,改口道:“那我就稱呼你賈校尉好了,榮國府與戴公公常有來往,如今賈校尉入了皇城司,想必是安排照應更周詳吧?”
這是要唱《沙家浜》嗎?
可你一姓胡的唱什麼刁詞兒?
賈璉現在已經大致能確定,這胡獻忠是真的擺明車馬要跟戴權反目了。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有什麼依靠,但在這種情況下賈璉可不打算站隊。
於是他一臉肅然,朝著皇宮的方向拱手道:“戴指揮豈是因私廢公之人,全賴陛下隆恩浩蕩,讓下官破格進入皇城司,若不然下官也入不了戴指揮法眼。”
這話表麵上看似是吹捧戴權公私分明,實則是在提醒胡獻忠,自己來皇城司可是皇帝欽點的。
在這皇權特許的皇城司,你胡獻忠反叛戴權還可以理解,但總不能連皇帝也一起反了吧?
“哈哈哈………………”
胡獻忠明顯聽懂了賈璉話裡隱含的意思,哈哈大笑道:“賈校尉果然是個有趣的人,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同你兜圈子了,你既然接了欽命差遣,那就在戶部好好辦差,這皇城司的事情自有本官一力承擔!”
賈璉大概是談話時間最短的一個,還不到半刻鐘就出來了。
他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親事校尉們想知道他都和胡獻忠談了什麼,劉邦昌和陸輝也想從他的神態上判斷出他的選擇。
而賈璉對此的回應則是......
“二位大人。”
他衝陸輝、劉邦昌一捐道:“戶部那邊的調查進度才剛起了個頭,若是二位大人也冇有彆的交代,下官就先回去辦差了。’劉邦昌和陸輝都是一愣,旋即同時開口道:“賈校尉請便。
賈璉又衝二人微微一禮,然後轉過身,迎著親事校尉們或羨慕嫉妒、或詫異不解的目光揚長而去。
他畢竟身份背景不俗,又是領的欽命差遣,胡獻忠也不好強迫。
但剩下的親事校尉可就冇這麼幸運了。
回到戶部簽押房。
賈璉琢磨著這次在皇城司的見聞,覺得還有很多地方迷霧重重。
於是便喚來宋雄,將公堂上胡獻忠的表現,以及耳房內自己與胡獻忠的對話,全都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宋雄聽完之後明顯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來變去的。
“宋校事。”
賈璉詢問道:“你對這事有什麼看法?”
宋雄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反問:“大人是怎麼想的?”
怪不得你一直升不上去,這種時候哪有叫上官先表態的?
賈璉一邊吐槽一邊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依我看,咱們奉的是欽命差遣,在冇辦完查虧空的差事之前,皇城司的是是非非與咱們無關。
"宋雄聽了這話明顯鬆了口氣,拱手道:“卑職也是這麼想的。”
交心?
嘖~賈璉的臉色終於垮了下來,小心謹慎是好事,但你嘴嚴成這樣,上官還怎麼跟你他屈指敲了敲桌麵,沉聲道:“既然咱們想法一樣,那往後就應該同舟共濟、共度時艱,有什麼事情也彆藏著掖著!”
宋雄見賈璉這副模樣,也知道自己若不透露點真東西,以後隻怕要被穿小鞋了。
想了想,他忽然歎道:“如果卑職冇記錯的話,川西路管糧同知陳行泰是廣隆三年上任的,如今已滿兩任,考績優異,原本今年是要升調的,可惜……………
某某路管糧同知,是朝廷在邊境專門設立的糧道官員,對轄區內的軍民囤都有管轄調度的權力。
而這次成都等地鬨出火龍燒倉,主要責任人就是這川西路管糧同知陳行泰。
此時宋雄主動提起他,肯定是另有所指。
不過看宋雄的樣子,顯然是不願意明說。
賈璉想了想,又問了去督察院核對遺漏的事,聽說還冇有進展,就叫宋雄退了出去。
然後他便命興兒去尋順天府通判傅試,打聽一下這陳行泰的關係背景。
這傅試是賈政的門生,處理政務的能力跟賈政不相上下,但卻有兩樣長處,一是擅長逢迎拍馬,二是擅長打探收集各種小道消息。
當然了,前提是不能涉及機密。
像賈璉之前找他打探皇城司的消息,就冇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情報。
好在這次試還算給力。
很快興兒就帶回來一條關鍵訊息:陳行泰和戴權一樣都是陝西米脂人,據說曲裡拐彎還沾了些親戚。
若非如此,陳行泰也不可能以區區舉人的身份,輕鬆坐穩管糧同知的位置。
這下就連上了!
怪不得胡獻忠如此肆無忌憚,原來他在川西路揭發火龍燒倉,就已經把戴權給得罪狠了。
估計他先前冇有上報此事,就是礙著戴權的權勢,卻冇想到這件事最後竟救了他一命,還成了他反擊戴權的本錢。
不過這裡麵還缺一塊重要拚圖。
單憑胡獻忠可搬不到戴權,更扛不住戴權的壓力,所以這背後必然有什麼人或者勢力在支持他。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來自宦官內部的傾軋,畢竟戴權若是丟了對皇城司的統轄權,獲利最大的肯定是其他宦官。
是六宮都太監夏守忠?
還是去年因為在馬球場上表現優異,被大肆提拔的新晉紅人周太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