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皇城司內風波起
轉過天一早,賈璉在去戶部公乾之前,特地繞路去見了秦可卿一麵,把府裡昨天做出的決定同她說了。
秦可卿聽說王夫人堅決要讓自己搬出榮國府,忍不住又抱怨了寶玉一番,認定了他就是秦鐘命裡的魔星。
不過秦可卿倒是不反對搬回娘家。
她目含秋水地盯著賈璉,柔聲央告道:“等我父親外放之後,二爺可彆忘了來瞧我和棠哥兒。
秦可卿和李紈真是正反兩麵,李紈自從守寡後就變得封閉冷淡起來,秦可卿這妖嬈勁兒卻更勝往昔。
一顰一笑都能叫人橫生枝節。
可惜賈璉怕耽誤了公事不敢久留,隻嘗了幾口胭脂便與可卿依依惜彆。
等到了戶部衙門口,盛長梧派來的人早就在路邊等著了。
說是蕭瀾昨晚試圖翻牆出去,結果驚動了拴在外麵的看門狗,然後就騎在牆上跟長梧熬了一晚上,到早上還不肯從牆上下來呢。
長梧果然還是對南安王府心存顧忌。
不過隻要蕭瀾冇跑掉就行,反正他一個人總熬不過十幾個人。
賈璉順著南安侯又想起了南安太妃。
也不知太妃養好身子冇…………………
比起已得手的秦可卿,南安太妃雖然在姿容上稍遜一籌,但那一身母儀天下的矜貴風範,卻更能激起二爺的征服欲。
不過這才隔了一天就找上門顯得太過心急,還是再等兩天,若是太妃還不主動召見,那他就以找好了傳道授業老將軍的理由,主動去王府拜訪。
進入戶部之後。
賈璉先去查賬的小院轉了轉,因為對他提出的複試記賬法還不太熟悉,現在書辦們正處在萬事開頭難的時候,自然也談不上什麼成果。
所以賈璉也隻是確認流程運轉上冇出問題,就回了自己的臨時辦公室。
他前腳剛坐下,宋雄就過來稟報掉包案的最新進展。
簡單來說,就是冇什麼進展。
昨天他派人簡單摸查了那五個嫌疑人的情況,冇有發現任何能證明他們是犯人的線索,也冇能進一步排除任何人。
“卑職已經吩咐下去,叫緹騎們深挖這幾人平時的行止,希望能找到些蛛絲馬跡這個查法不能說不對,但總覺得循規蹈矩、乏善可陳。
賈璉想了想,詢問道:“有查過被調包的卷宗嗎?”
“查了。”
宋雄回稟道:“他們去過的地方、接觸過的人都查了,但都一無所獲——戶部衙門這麼大,想要藏匿銷毀一本賬冊有太多的辦法了。”
“嗯~”
賈璉想了想,又問:“那你有冇有查過,這份換上去的案卷是從哪兒來的?看文字紙張,應該是有些年頭的舊賬,不像是犯人自己拓寫的。’“這………………”
這回宋雄就卡殼了,然後他連忙道:“是卑職疏忽了,卑職這就命人去核對!
說著,就興衝衝出了簽押房。
賈璉本來還想問問,去督察院的那幾個人有冇有收獲,見他風風火火的走了,便決定等下次見麵再問。
結果他剛把火耗銀相關材料擺到桌上,準備試著給賈版‘火耗歸公’寫個提綱,就見宋雄去而複返。
“怎麼,這麼快就查到線索了?”
賈璉有些驚訝,雖然是個新的調查方向,但這麼快就能有成果......
“那倒冇有。
卻聽宋雄道:“是胡大人從金川回來了,差人召集承直郎以上官員,巳正【十點】在皇城司開會。
指揮同知胡獻忠從金川回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賈璉就想起當初戴權對自己說過的話——胡獻忠要麼回不來,要麼回來了也坐不穩位置。
也不知道胡獻忠清不清楚,自己已經被戴權當成了棄子。
賈璉一邊想東想西,一邊將桌上的文件全都鎖進了卷櫥裡——自從發生了掉包案,他就換了把子母連環鎖。
等收拾妥當,賈璉便又帶著興兒幾個風塵仆仆的趕到了皇城司。
會議是在皇城司大堂召開的。
賈璉趕過去的時候,六品以上的官員已經到了大半,劉邦昌和陸輝也提前到了,此時就坐在公案左右兩側。
賈璉上前拜見完兩位上官,本來想坐到最末尾——親事校尉都是有座位的,承直郎就冇這待遇了,十幾個人立在左右。
結果劉邦昌直接指著右首的位置,叫賈璉坐過去。
這算是親事校尉裡第二把交椅了——排第一的是戴權的乾兒子石守義,賈璉就算背景再大也越不過這個‘監軍”。
賈璉落座後觀察了一下劉邦昌和陸輝的神情,陸輝臉上古井無波的看不出什麼來,而劉邦昌雖然極力遮掩,卻時不時的皺一下眉頭。
不過情緒外泄最明顯的,反倒是坐在賈璉對麵的石守義。
這位三十多歲的宦官眉心擰成了‘川”字,看向正中主位的目光透著疑惑和不解。
以他和戴權的關係,難道說是發生了什麼出乎戴權意料的事情?
賈璉正琢磨著,守門的校事就齊齊揚聲:“胡大人到~!”
在座眾人連忙起身,賈璉也學著大家的樣子按刀而立,將目光投向大堂門口。
隻見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漢子,提著個酒壇子大步流星走進來。
他身上的官袍半邊套在袖子裡,半邊卷在腰上,露出裡麵棉坎肩,以及纏著繃帶的左肩膀。
胡獻忠目不斜視地繞到公案後麵,也不落座,而是示意親隨把一隻大海碗擺在桌上。
然後他單手提著酒壇往裡麵傾倒,因有些拿不穩,酒水濺得滿桌子都是。
陸輝見狀要上來幫忙,卻被他用眼神製止了。
等倒滿了酒,胡獻忠舉起酒碗大聲道:“這碗酒,大家先陪我祭奠一下死在金川的兄弟,咱們皇城司二十一人、理藩院八人、還有四川提刑按察司的官吏、隨行護衛的營兵,全踏馬折在那群番子手上了!”
說著,他先是把酒潑在了正中間,然後當啷一聲把那碗也砸了。
這粗豪做派可跟賈璉查到的不一樣。
而且不隻是他這個新來的,包括劉邦昌和陸輝在內,眾人對胡獻忠的表現同樣感到了驚訝和陌生。
胡獻忠這時才在主位上落了座,但仍是冇叫眾人坐下,而是冷笑道:“我知道有人盼著本官回不來,可本官不但好端端回來了,還是立了功回來的!
去金川的路上本官就接到密報,說成都等地的囤糧出了問題,這是朝廷威懾大小金川的底氣,也是大軍平叛的命脈所在,本官自然不會等閒視之。
於是本官便命人偽裝成我的模樣,繼續帶隊去金川追查盜王陵的案子,而我則是暗中潛伏下來,指揮當地暗探加緊偵查。
結果那金川的番子剛扯旗造反,就有人試圖火龍燒倉!虧得本官早有提防,親自手刃數人,這才護住了軍屯糧倉,護住了大軍平叛的底氣!”
這胡獻忠能做到一人之下,果然也不是浪得虛名。
什麼路上接到密報雲雲顯然是在扯淡,他隻怕早就通過皇城司的暗探,察覺到蜀地的囤糧出了問題。
這次不過是借題發揮,將自己從危機重重的使團裡摘了出來——賈璉甚至懷疑,那所謂的‘火龍燒倉’也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去的。
不管怎麼說,胡獻忠是活著回來了,而且還是立了功回來的。
就是不知道他這一反常態的舉動,到底是衝著陸輝和劉邦昌來的,還是衝著戴權若是衝著戴.......
他背後又有什麼依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