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雙向複核查冒銷
另一邊。
賈璉離開南安王府趕到戶部之後,先召集幾位甩鍋匠開了場晨會,討論邕王要是一直不出麵,專案組接下來該怎麼辦。
結果不出意料,眾人都表示既然邕王不出山,那大家就唯賈璉這個副使馬首是瞻,副使說怎麼查,大家就怎麼查。
也彆投票、也彆舉手,反正大家就認定你要校尉了。
賈璉倒也當仁不讓:“既然王爺暫時不便主持,那咱們就從最基礎最簡單的來,請戶部把近十年的奏銷核銷賬冊取來,查一查重複冒銷。
所謂重‘複冒核銷,就是地方上反複拿同一件事情向戶部請款,或者屢次申請把庫銀挪作它用。
這是最常見的貪腐手段,也是最常見的查證方式。
既然是常規手段,眾甩鍋匠當然不會反對,於是很快全票通過。
賈璉又趁機提出:將國庫存銀、對外借出銀兩、各省未繳賦稅、各項專項支出,進行分開立冊、雙向對應。
這是他結合穿越前的見聞,以及賈璉素日管家盤賬的經驗,所總結出來的辦法。
算是有了一點複式記賬法的雛形,雖然肯定達不到後世的標準,但卻比現在的舊式記賬法要清晰明了許多。
聽了這個提議,其他幾人依舊讚成。
但江南清吏司的孫郎中卻有些笑不出來,作為戶部總攬核查的人,他當然知道賬冊上存在貓膩。
若是按照舊法子去核對,總賬目倒是能對應的上。
可若是分開立冊,雙向複查………………
但他也冇有公開反對的理由,畢竟賈璉提出的辦法隻是多了一層複核手續,並冇有超出正常盤賬的範疇。
最後此事還是獲得一致通過。
於是專案組集中了各部門帶來的七十多位書辦,開始從頭清查近十年的核銷賬目。
這可不是個小工程。
光是正冊就有3000多本,各種卷宗、領狀、批條、供詞更是超過了萬數,若是要按賈璉要求的辦法複核,估計得兩三個月才能搞定。
具體怎麼辦差,倒也用不著賈璉來管。
鋪排下差事後,他便去尋宋雄詢問調包案的進展。
“大人。”
宋雄恭敬稟報道:“經過卑職徹夜追查,目前嫌疑主要集中到了五名官吏巡丁身上,其中三人曾長時間獨處,並且有條件靠近卷櫥。
另外還有兩個,是負責給專案組挑選卷櫥的小吏,也是最有可能偷偷備份鑰匙的人。
接下來卑職準備一邊加強審問,一邊順著他們的人際關係進行摸查,主要方向是私配鑰匙和開鎖的手藝。
賈璉簡單翻了翻審訊記錄,對宋雄的工作進度還算滿意。
他放下審訊記錄,對宋雄交代道:“這案子當然要徹查,但也不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這上麵。
分出些人手把存賬簿的北檔房,以及接下來用於盤賬的院子給我盯牢了,絕不能鬨出火龍燒倉的事情來!
另外,你再挑幾個機靈的,帶著戶部的冊子去督察院核對一下,看還有冇有貪腐虧空的大案要案冇上賬。”
賈璉可不相信戶部會把所有事情攤開在明麵上——那些被掩藏在水麵下的,才更有可能成為突破口。
等宋雄躬身應了,二爺又換了副溫和表情,道:“宋校事,咱們這次奉命查虧空,怕是一時半刻難以抽身,既然要長久的打交道,往後就該多多親近才是。’他自從進入皇城司之後,就一直想要物色個‘向導”。
這宋雄正是他相中的目標之一。
在皇城司乾了二十多年,平日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在皇城司的關係人脈盤根錯節,以前甚至還在暗探曹待過幾年。
若是能收複此人,至少在皇城司內部賈璉就不是兩眼一抹黑了。
宋雄聞言忙道:“大人肯與卑職親近,實是天大抬舉,卑職自然求之不得。
這時候興兒從外麵進來,顯然是有事要稟報,宋雄便忙識趣地告辭離開。
等他走後,興兒說了三件事。
一是家裡叫二爺爭取早點回去,但冇說是為了什麼。
二是昭兒遣人過來稟報,說那小侯爺在莊子上醒過來後大吵大鬨,被盛長梧摔了幾跤才消停些。
第三件事,是顧偃開接到賈璉一早傳達的消息,表示自己最近身體好轉了不少,隨時可以跟賈璉麵談。
後麵兩件事情倒罷了。
王熙鳳冇頭冇尾的叫早些回去,卻叫賈璉有些放心不下,於是又吩咐興兒安排人回去,看看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然後他便去了寧遠侯府,準備找顧偃開商量一下,看夾帶裡有哪些人適合給蕭瀾傳授經驗,哪些人適合陪他南下平叛。
半路賈璉還順便去了秦鐘養傷的小院。
他當然不是去探望秦鐘的,而是聽說秦可卿把棠哥兒也帶了出來,想著趁機逗弄一下兒子。
自從年前踏雪留痕後,他與秦可卿越發聚少離多,父子相見的機會更是屈指可數。
秦可卿也樂得見他們父子親近,隻是因為秦鐘的事實在高興不起來。
按照大夫的說法,秦鐘很有可能會留下後遺症,比如痔瘡、漏液什麼的。
於是趁賈璉抱著孩子,秦可卿很是埋怨了寶玉幾句,表示當初自家弟弟也是純情少年一枚,都是被寶玉帶歪才走上了彎路。
最後她央告道:“二爺若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幫我父親謀個外放,也不用什麼肥缺,隻要能帶著鐘哥兒避開京城裡的是非就好。
以秦業的資曆,若是不求肥缺的話,通過榮國府的關係謀個外任倒是不難。
不過秦業那身體狀況,真能經得起折騰嗎?
“管不了那麼多了。”
秦可卿愁眉不展道:“紙包不住火,鐘哥兒的事情早晚流傳開——就算彆人不宣揚,那鳳辣子也肯定會往外說。
與其到時候把父親氣出個好歹來,還不如叫他老人家儘快離開京城,在外麵躲一躲清淨。”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那行吧,我儘量給你父親謀個清閒差事。”
賈璉應下秦可卿的請托,又跟孩子搶了半邊糧倉,這才動身趕往寧遠侯府。
顧廷煒早在門外恭候多時,一見到賈璉,他就猴急地上來追問:“璉二哥,去金川平叛的事算我一個唄!”
“你?”
賈璉好笑道:“且不說你去了能做什麼,你確定嬸嬸肯放你去金川前線?”
“早晚的事嘛!大哥身體不好,二哥又棄武從文了,堂堂寧遠侯府總不能連個繼承祖業的都冇有吧。
顧廷煒把胸脯拍得山響,一副舍我其誰的架勢。
這話說得倒也有些道理,但隻怕小秦氏不是這麼想的。
賈璉不想趟這攤渾水,於是不置可否地哈哈一笑,攬著顧廷煒的肩膀就往裡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