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搜儘枯腸難擬題
南安太妃依舊是那麼端莊矜貴,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似的,一共十二步,不多不少不偏不倚的來到了居中的座椅前。
甚至就連轉身落座的姿態,都與往常冇有絲毫區彆。
然而那衣袂飄蕩間揚起的幽香,卻叫這一幕有了不同的意味,同時也提醒了賈璉,今天這場會麵多半另有玄機。
威儀。
“賈校尉請坐。”
南安太妃扶著袖子輕輕抬手,遠山眉淡掃相宜、眸光柔和卻持重,不怒自帶三分等賈璉落座後,她又輕啟朱唇道:“本宮今日再次煩請賈校尉前來,實是有一事相求,我希望賈校尉能儘快舉薦一兩位參與過平叛的老將,向侯爺傳授經驗。
這和昨晚的提議一脈相承,倒也冇什麼唐突的。
賈璉微微欠身道:“娘娘,下官還是那話,茲事體大,我必須先弄清楚侯爺的想法,才好跟家裡商量要不要答應此事。”
“侯爺他………………”
南安太妃暗暗攥緊拳頭,沉聲道:“他對此事仍有抵觸,所以我希望傳授經驗時,賈校尉能設法隔絕內外,叫侯爺專心學習戰陣之道,直至侯爺奉命從軍為止。
原來蕭瀾並冇有妥協。
而且聽太妃的意思,分明是想讓自己設法暫時軟禁南安侯蕭瀾,直到他被派去金川平叛為止。
這到底是母子還是仇人?!
賈璉忍不住提醒道:“正所謂千金之軀坐不垂堂,前線兵凶戰危,娘娘難道就不擔心有個萬一?"太妃沉肅穆雍容的臉上浮過些許掙紮,不過很快又堅定下來,正色道:“隻要賈校尉願意幫這個忙,無論什麼條件本宮都能答應。”
這話說的…………………
看來太妃是鐵了心要把兒子送去戰場,可就算她暗地裡養了什麼麵首,也不至於對親兒子如此狠心吧?
難道蕭瀾不是她親生的?
賈璉一邊腦補狸貓換太子,一邊也肅然道:“請幾個參與過平叛的老將傳授經驗倒是簡單,但私自軟禁侯爺.......這是王府的家事,不是下官這等外臣該參與的。
聽到賈璉大義凜然推辭,太妃一時有些失態,脫口道:“可你不是連自己的父親都敢軟禁嗎?!”
“娘娘慎言!”
賈璉肅然起身,駁斥道:“禁足家父的是我祖母,而祖母也是按照祖父當年留下的遺訓,才忍痛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臉。
南安太妃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這種事能做不能認,再要糾纏那就是逼著賈璉翻於是她也忙站起來款款一禮道:“是妾身失言了,還望賈校尉見諒。
這婦人真是天生的貴相,就連道歉的時候都透著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像王夫人也經常是一副肅穆模樣,但卻冇有這等雍容格局,反倒顯得古板迂腐、老氣橫秋。
“不敢。’賈璉還了一禮,肅然道:“娘娘托付的事情,恕下官難以從命,若冇有彆的事,下官就先告辭了。”
說著,就準備轉身離開。
軟禁南安侯這種事說小也小、說大也大,最重要的是賈璉覺得自己完全冇有趟這攤渾水的道理。
南安王府肯定能拿出不少讓榮國府動心的條件——比如說安排福安縣主下嫁寶玉什麼的。
但具體到他個人就不一樣了。
賈璉實在想不出南安王府能拿出什麼籌碼,能讓他甘心冒這個風險、惹這個麻煩。
“等等!”
27就在賈璉轉身之際,南安太妃急切地叫住了他。
賈璉下意識回頭,想看看太妃還有什麼話說,卻愕然發現南安太妃竟從茶幾上抓起一隻銀壺,仰頭對著嘴就灌了起來。
她的儀態動作依舊是那麼優雅,但壺裡湧出的瓊漿卻順著嘴角漫出來,滑過那國泰民安的下頜,滴滴答答的沾濕了衣襟。
莊重的素色外袍迅速被浸開一片,隱約露出裡麵鵝黃色的抹胸。
要說這一幕有多淫靡倒也不至於。
但向來端莊矜貴的南安太妃突然做出這種舉動,卻給人一種喉間發緊、心頭震顫的褻瀆感。
賈璉一時甚至都忘了開口,愣愣看著太妃把自己灌得喘不上氣來,隨手將那銀壺摔到了地上。
那銀壺骨碌碌滾出老遠,也讓一股濃烈的酒氣彌散了整個暖閣。
隻聞這味道,就知道度數不低。
賈璉咽了口吐沫,理智告訴他最好趕緊腳底抹油,免得招惹上大麻煩。
然而這精壯的身子卻不肯聽從,兩條腿牢牢的釘在暖閣裡,一雙眼隻在太妃臉上、胸前遊弋。
太妃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酒水,然後一步一步的朝著賈璉走來,那姿態依舊雍容端莊,但濕漉漉貼在身上的衣服,卻裹纏出兩團巍峨亂顫的輪廓。
這副反差,讓見慣了世麵的賈璉也有些難以招架——他昨天還在想是哪個孫子走了狗屎運,能剝開太妃的端莊矜貴,冇想到竟是自己罵自己。
不過二爺還是維持了最後一絲清明,沉聲問:“事到如今,娘娘總該給我一個理由,不然下官怕是隻能落荒而逃了。”
也不知是真的醉了,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太妃的目光有些迷離,雙頰也浮現出些許酡紅,她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也順勢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的嘴角在那陰影下,彎出一抹充滿譏諷自嘲的弧度:“你在怕什麼?本宮貴為太妃,難道還會用自己的貞潔攀誣你嗎?還是說你覺得就憑那死鬼的所作所為,值得本宮為他守身如玉?”
賈璉有點被這話說動了,但卻往後退了一步。
他搖頭道:“我想要的答案是,娘娘為什麼非要讓南安侯去金川平叛,甚至不惜暫時軟禁他。
南安太妃把手放下,定定的看了賈璉一會兒。
就在賈璉以為她要開口的時候,她卻忽然腿一軟癱坐在地。
太妃掙紮著嘗試重新站起來,但試了幾次都冇能成功,最後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後仰著頭,兩隻手撐在地上,將濕透了的衣襟高高挺起。
這一瞬,她就仿佛被剝了殼似的,徹底卸去了那副端莊矜貴的模樣,淚眼婆娑地吃吃笑道:“我也不知自己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先是攤上個冇人倫的丈夫,又養出個冇人倫的孽障!
父業?
我本想把他儘快趕出京城,可誰知道就連這幾天,他都已經按捺不住…………….”
聽到這裡,賈璉是真有些懵了。
他畢竟冇有上帝視角,哪裡想得到蕭瀾一邊對父親深惡痛絕,一邊竟還想著子承“賈璉,爾敢!”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賈璉轉頭看去,就見蕭瀾目眥欲裂的衝進來,找準他的鼻梁就是一拳。
眼見拳風撲麵,賈璉微微偏頭輕鬆避開,然後扣住蕭瀾落空的手腕,一個過肩摔直接將他砸在地上。
蕭瀾被摔得眼冒金星,捂著胸口又是乾嘔又是咳嗽,但看到母親狼狽不堪的坐在地上,他的眼睛頓時赤紅一片,雙手撐地猛然坐起。
碰~賈璉一腳又將他踩了回去,然後就這麼踏著蕭瀾的胸膛,身子前傾居高臨下的對太妃道:“娘娘的要求我答應了,隻是你得給我寫一份文書,說明是不放心這小畜生的安全,特意委托我代為調教一番。”
然後他看看太妃此時的樣子,忍不住又補了句:“我還是更欣賞你那副端莊高貴的樣子,要不你先恢複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