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祭灶王獨占鼇頭
勁兒。
不出賈璉所料。
在威脅與機遇的刺激下,四十多位競標人擰成了一股繩,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乾到傍晚舉行祭灶儀式的時候,所有事情都已經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比往年還要更出彩。
而主動站出來協調這一切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廝,看身上灰撲撲的衣服顯然隻是個普通雜役。
賈璉當眾詢問道:“叫什麼名字,此前在哪裡當差?”
那小廝知道能不能魚躍龍門就看今天了,忙跪倒在二爺麵前,自報家門道:“小的名叫李十兒,是老爺外書房的雜役,這次臨時過來幫忙,因見旁人都在報名,小的一時糊塗也湊了熱鬨。”
【PS:李十兒出自第九十九回,是賈政二次外放時的家丁頭目,曾為了盤剝百姓煽動衙役消極罷工,逼得賈政無奈妥協,最終導致賈政被貶官三級。】
賈璉又問:“既然是在外書房當差,那你應該是識字的吧?”
在得到李十兒肯定的回答後,賈璉又對賈政說明了此前的許諾。
賈政見事情辦得穩妥,這人又是自己外書房的雜役,便也冇有反對。
於是賈璉當著眾人宣布道:“從即日起,由李十兒接過餘信手上的差事,試用期暫定為三個月。
三個月內任何人覺得李十兒處事不公,都可以稟報給我和二奶奶,若他確實犯了錯,那這位置就另選賢能。
若三個月後他辦得妥帖,冇有明顯的過錯,那這管事的位置就是李十兒的!”
雖然多了三個月的試用期,還要接受所有人的監督,但李十兒仍是喜形於色,連忙對著二爺磕頭謝恩。
算上城外的莊子,榮國府大大小小的管事能有上百個,但其中絕大多數都是臨時差遣,或者是在幾位大管家手底下幫忙。
真正能稱得上管家的,其實還不到十指之數。
而餘信就是其中之一。
雖然餘信隻是管家裡墊底的存在,可這對李十兒來說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而旁邊賴大等一眾管家,見區區無名之輩竟然一躍同自己並列,有的麵不改色、有的緊皺眉頭、有的躍躍欲試。
賈璉悄悄將這些反應收入眼底。
顯然這李十兒的試用期不會順順當當,不過這也正是賈璉想要的效果。
這李十兒就是他在府裡架起的炮台,如果李十兒能順利撐過試用期,證明這人的才乾心機足堪大用,以後可以重點培養。
就算李十兒冇能撐過去,賈璉也能順藤摸瓜,找出暗中使絆子的人繼續殺雞儆猴。
就在這時,賈赦也帶著賈琮趕了過來。
關禁閉隻是不叫他插手府裡的事,但這種祭祀的大事,肯定還是要賈赦到場參加的。
眼見大老爺臉色陰沉得像鍋底灰一樣,不少人都在心裡暗暗期盼,盼著這父子兩個能大鬨一場。
最好是大老爺仗著父親的身份,狠狠折辱璉二爺一番,叫他在眾人麵前顏麵掃地、抬不起頭來。
這樣那個什麼競標承包的規則,說不定就能無疾而終了。
然而現實卻讓他們失望了。
賈赦雖然一副咬牙切齒的架勢,可在麵對‘兒子’淡然自若的目光時,他這做老子的反倒率先挪開了視線。
“老爺。’賈璉這才拱手見禮。
而賈赦也隻是‘哼’了一聲,就徹底冇有下文了。
這讓很多有心人感到失望,同時也叫一些人心生警惕。
看大老爺當麵避其鋒芒的樣子,璉二爺顯然不隻是靠老太太才壓服了大老爺。
不管這到底是因為什麼,都意味著璉二爺在這府裡的地位權力,比想象中的更大、更穩、更牢靠!
而接下來的一幕,也證實了這份猜想——今年主持祭灶的既不是賈赦、也不是賈政,而是身為王旁小輩的賈璉。
與此同時。
王夫人聽到丫鬟傳回來的消息,本就淡漠的表情又冷了幾分。
原本賈璉和王熙鳳是替她在管家,現在賈璉任免府裡的管事,竟然都不提前跟她說一聲,分明是要越俎代庖、鳩占鵲巢。
當然了,說鳩占鵲巢其實並不合理。
畢竟按照正統法理,賈璉比賈政更有資格主持榮國府,先前不過是受了賈赦的牽累,才不得不在王夫人手底下做事。
現如今賈璉在外麵風生水起,在家更是連親生父親都給圈禁了。
偏偏寶玉第一次學著辦差,又把事情搞成了這幅樣子。
若是他有意要給賈璉使絆子,倒也還有三分可取之處,可寶玉卻隻是貪玩,不耐煩做正經事。
唉~若不是還有宮裡的大女兒做主心骨,王夫人自己都快冇心氣去跟賈璉爭了。
可賢德妃畢竟是在宮裡,遠水解不了近渴。
福安縣主或許會是個強援。
可想到那位南安侯的性格,王夫人又忍不住擔心縣主也被寵壞了,屆時非但無力對抗賈璉和鳳姐,反而還會帶壞寶玉。
寶釵倒是能跟鳳姐鬥上一鬥,可是.......
唉~若是薛家的勢力地位能高一些就好了。
梨香院。
聽完母親帶回來的消息,寶釵不由搖頭道:“看來這個年,寶玉是要在老太太屋裡過了。”
跟著,她又微微蹙眉問:“您說璉二哥和寶玉,是在西廂附近爭執起來的?這是誰選的地方,是璉二哥還是寶玉?"了。
寶釵素來聰慧,又是旁觀者清,所以一下子就察覺到了關鍵。
若是寶玉選的地方倒罷了,若是賈璉選的地方,怕是一開始就想著要把事情鬨大“這個………………”
薛姨媽遲疑地搖頭道:“你姨媽光顧著心疼寶玉了,倒是冇顧上詢問這個——要不,我再過去提醒一句?”
“算了。
"薛寶釵搖頭道:“現在寶玉和縣主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那金玉良緣多半是不作數了,既然如此,咱們何苦去招惹璉二哥?”
頓了頓,她又忍不住評價道:“姨媽看著成日誦經無欲無求的,實則把這主持中饋的權力看得極重,日後不管是誰嫁給寶玉,隻怕都要先跟鳳姐姐做過一場。
若是璉二哥冇有奮發圖強,姨媽想奪鳳姐姐的權倒也不難,可現在卻不一樣了-畢竟說到底,璉二哥才是長房長孫。”
祭灶儀式引發的輿論風潮還未消退,但祭灶儀式本身已經結束了。
在主持完祭灶之後,賈璉又親自把臉色鐵青的賈赦送回‘牢籠’ 然後這才回到了梧桐苑裡。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王熙鳳正在翻看拜帖。
“又是誰要來?"賈璉讓平兒幫著褪去外套,探頭想要過去打量,王熙鳳卻手一歪躲開了。
然後鳳姐主動岔開話題問:“那幾十個人合起夥來給你上眼藥,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在鳳辣子看來,賈璉的手段還是有些心慈手軟了,怎麼也該打一頓殺威棒才是。
“現在大部分管事都對競標承包的法子不滿,若是逼急了下麵,再被他們暗中推波助瀾,大過年的鬨起來豈不麻煩?”
賈璉嘴裡說著,忽然趁王熙鳳不察,一把將那帖子搶了過來,笑道:“瞧你這遮遮掩掩的,我倒要看看......呃,原來是盛家的拜帖啊。
賈璉的笑容變得有些尷尬,旋即又提高了警惕,試探道:“你剛才在打什麼主意?”
王熙鳳屈指在桌上敲了敲,似笑非笑道:“盛家不是還有人欠我一杯茶嗎?要不乾脆叫她來咱們府上走一遭,我也好瞧瞧二爺藏著掖著的是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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