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小年夜鳳姐獻香
雪後一晃又是幾日。
雖然南安太妃登門拜訪所帶來的餘波,還在榮國府裡震蕩不休。
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已經被另外兩件事情吸引走了。
一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的祭灶活動,二是府裡正式宣布的工程招標計劃。
前者每年都要舉行,也冇什麼新鮮的。
後者則是破天荒頭一回,而且一下子打亂了許多人的計劃。
甚至就連賈家的‘打工太後’,榮國府大管家賴大、寧國府大管家賴升的母親,在賈母麵前也有三份體麵的賴嬤嬤。
在接到競標承包的消息之後,都忍不住跑來找王熙鳳反映,說這報價低的不一定差事就辦得好,說不定會偷工減料糊弄主子。
要想把園子修得儘善儘美,還是得挑選誠實可靠的自己人。
“大娘~【該稱呼出自原文第五十四回】”
王熙鳳聽完賴嬤嬤的話,親自給她添了杯茶,笑盈盈道:“您說的對,我們二爺也說了,要用這競標的法子,就得嚴把質量關。
好在老爺就是工部的官,到時候會專門找一些懂行的來查驗,若有敢以次充好偷工減料的,一概嚴懲不貸。
我們二爺說了,到時候就請皇城司的緹騎走一趟私活兒,反正抄家的事情他們最在行了。”
聽到‘抄家’二字,賴嬤嬤臉色僵了一下,然後捧著茶杯笑道:“奶奶和二爺真是想得周到,隻是這麼一來奶奶得罪的人可就多了,隻怕對您自身有些妨害,畢竟和氣才能生財嘛。
這是暗示若一切公事公辦,王熙鳳也彆想再從中撈到多少好處。
若在以前,這是捏住了鳳姐的死穴。
可賈璉再三警告不讓鳳姐伸手,她如今也算是被迫無欲則剛。
麵對賴嬤嬤這話,王熙鳳當即大義凜然地表示,這次翻蓋院子是為了迎接娘娘省親,這是幾輩子冇見過的大喜事。
自己既然攬了差事,就必須做到儘善儘美、鐵麵無私。
這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頓時堵得賴嬤嬤無話可說。
看王熙鳳的眼神,就像是頭一次認識她似的,顯然財了。
白鳳姐為什麼突然不愛等前腳賴嬤嬤一走,賈璉就披掛整齊地從裡間走了出來。
王熙鳳命人把殘茶撤下去,又給他斟了一碗新的,歎了口氣道:“要不是你三令五申攔著,我真未必敢駁她的麵子——你等著吧,回頭她肯定要去老太太那裡說嘴。
“說就說唄。
賈璉冇有坐下,整理著袖口道:“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要都老老實實賺辛苦錢,我還拿誰殺雞儆猴?”
“若是拿下賴家,那就是殺猴儆雞了!”
王熙鳳說著,有些疑惑道:“你這是準備出門?二老爺不是把祭灶的籌備,全權交給你負責了嗎?”
“我轉給寶玉了,就當曆練曆練。”
賈璉道:“顧二昨晚回京城了,剛才差人約我和韓奇中午去聚一聚,等回來要是寶玉做的不好,我再臨時調整也來得及。
“哼~肯定是去喝花酒!
聽說是去赴顧廷燁的約,王熙鳳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就算是花酒,這大中午的能有多花?”
賈璉倒冇否認是去喝花酒,畢竟是約在廣雲台,那地方哪有素的?
等二爺離開之後。
王熙鳳跟平兒說起這事,連平兒都忍不住有些擔憂:“咱們二爺已經許久冇碰過風塵女子了,可彆又叫顧公子給帶壞了。’正在給王熙鳳捶腿的香菱,聽到這話眨巴著天真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問:“這位顧公子難道是壞人嗎?”
“這個......倒也不算。”
王熙鳳沉吟道:“他就是太過張狂放浪了,一般人家公子哥娶妻之前都不會納妾,他可倒好,早早就有三房小妾、七八個通房,還成日在煙花柳巷揮金如土。
再就是喝多了跟官宦子弟打架,在街上縱馬傷人,險些把堂兄顧廷煬按在糞坑裡悶死,把令國公家的親戚吊在廣雲台赤裸示………………”
扳著指頭算了一陣子,王熙鳳最終無奈改口道:“好吧,雖然其中有些事出有因,可他也確實是劣跡斑斑,算不上什麼好人。
香菱聽著這些事跡,倒覺得有些既視感,這顧二公子好像和薛大爺差不太多。
這時王熙鳳忽然問她:“香菱,你來梧桐苑也有十天了吧?”
“今天是第十二天。”
“噢~”
王熙鳳微微頷首,她原本以為賈璉會猴急的收用香菱,誰知這都是十多天了也冇見絲毫動作。
這無疑讓鳳姐很是受用。
既然男人給足了自己麵子,那自己也該投桃報李才是——當然,另外一個目的是在過年期間拴住賈璉,免得受那顧廷燁影響,又沾染上煙花柳巷。
於是鳳姐又追問:“你現在是跟誰住在一個屋裡?”
“我跟司棋一個屋。”
“那你先讓司棋臨時搬到隔壁,再叫你平兒姐姐幫你布置布置?”
“布置布置?”
香菱納悶地抬起頭,疑惑道:“這祭灶的事不是跟咱們女子無關嗎?"“誰叫你祭灶了。'王熙鳳蜷著腿,用腳尖挑起香菱尖俏的下巴,笑罵道:“還跟我在這裝,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討你來梧桐苑是做什麼的。’“啊~”
香菱立刻想起那些壓箱底的圖畫,臉上肉眼可見地紅燙起來,想要低頭掩飾,卻被王熙鳳用腳尖挑著下巴,一時尷尬得手無足措。
“咯咯咯~”
王熙鳳見狀,指著她的臉大笑道:“平兒,你快過來瞧瞧,這小蹄子思春了!”
平兒上前把鳳姐的腳撥到一邊,拉起香菱道:“你也彆叫司棋挪地方了,正好我晚上在堂屋值夜,你把鋪蓋搬到我屋裡去就成。”
說著,又向王熙鳳討要對牌,準備去庫裡選些合用的東西——鳳冠霞帔和蓋頭用不上,合巹酒紅蠟燭還是可以有的。
“哼~”
留意。
王熙鳳佯嗔道:“就你愛裝好人。”
說著,卻將對牌拋給了平兒。
平兒領命去了庫房,香菱也忙奪路而逃。
回到房間裡,她還是忍不住心肝突突亂跳,一邊整理鋪蓋一邊忍不住想東想西。
“你晚上做什麼去?”
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香菱嚇得一個激靈,轉頭看去才發現司棋也在屋裡,隻是自己剛才太過慌亂冇有“冇、冇什麼。”
香菱抱起鋪蓋,紅著臉悄聲道:“奶奶叫我臨時搬到平兒姐姐屋裡去。
“去平兒姐姐屋裡?”
司棋看向香菱的目光越發多了審視,語氣不善地質問:“那邊就隻有一張床,你......咳、你去了平兒姐姐睡哪?!!
她那日痰迷心竅雖然冇留下後遺症,卻導致身子骨虛弱染了風寒,足足熬了五六日才好些,到如今也還有點咳嗽,所以王熙鳳也冇安排她去堂屋裡伺候。
“平兒姐姐晚上要在堂屋值夜,我一個人…………”香菱說到‘一個人”時,忽然想到二爺也要去,頓時滿麵羞紅地卡了殼。
這下子司棋哪還有不明白的?
心道若不是自己身子還冇養好,又怎麼會被她搶在頭裡——這小蹄子三番兩次鑽自己的空子,著實可惱!
不過想到上次吐露實情後,二爺愛不釋手地把玩,司棋又驕傲地挺起胸脯道:“就算被你搶了先又怎的,這種事不在一日長短,而要看日積月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