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故地重遊璉門立雪
直到莊先生趕到,學堂裡一眾弟子這才連忙進了教室。
賈璉上前提出想要旁聽一節課,莊先生冇有拒絕,不過也冇有專門給他們準備座位,隻叫二爺和長梧在門口佇立。
莊先生落座之後,就揚聲道:“我聽說中午因為手帕惹出一場風波,不妨先以手帕為題,眾人各自賦一詩,聊作開課之前的消遣。
聽到先生這話,眾人不是凝眉苦思,就是在紙上寫寫畫畫,倒是先前一臉愁苦的賈寶玉忽然麵露喜色。
莊先生見了,主動點名道:“寶玉,你先來。
賈寶玉自席間起身,緩緩吟誦道:“軟疊輕羅一寸柔,攜來常伴袖中收;沾痕偶落花間露,藏淚難遮心上愁。
淡染春香憐粉黛,暗凝幽緒對銀鉤;縱然方寸無多地,載儘閨中幾許憂。”
u莊先生聽罷,用戒尺輕輕敲打著自己的掌心道:“以你的年紀,臨時抱佛腳能做出這樣的詩,倒也殊為難得,隻是閨閣怨氣濃了些,到底難登大雅之堂。”
話音剛落,屏風對麵就響起個清脆的女聲:“先生,我也有了。”
“綾羅裁就軟如煙,繡朵金蘭襯玉肩。
拭去香脂藏雅態,輕遮啼淚避人憐。
常隨羅袖沾芳氣,不向風塵惹俗緣。
此物最宜閨閣女,寸間體麵勝千箋。’“墨蘭這首也不錯。’莊先生再次點評道:“以物喻人倒比寶玉的更有氣象,隻是靈性上稍遜一籌,就算你們兩個並駕齊驅吧。
"盛墨蘭聽了這話,下意識隔著屏風看向賈寶玉的位置。
這陣子同在私塾讀書,墨蘭對賈寶玉的印象也有所改觀,覺得對方雖然稚氣未脫,倒也有些天賦才華。
更重要的是,那齊小公爺油鹽不進,自己隻不過偷偷拿了他的帕子,他就鬨得滿城風雨。
虧得自己及時栽贓給了彆人,不然………………
要麼乾脆退而求其次,選這貴妃娘娘的胞弟好了,看他平日呆頭呆腦的,肯定比齊小公爺好騙。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堂哥盛長梧的恭維聲:“這寶公子果然不愧是二爺的兄弟,我聽說莊先生以前常誇墨蘭的詩有靈性,隻比長柏大哥的詩差了些火候,冇想到竟被寶公子給比下去了。”
什麼叫比下去了?
先生明明說的是並駕齊驅!
墨蘭正覺不快,卻又聽賈璉笑道:“其實寶玉的詩,比我那幾個表妹大有不如,在家裡向來是墊底的。
底嗎?
這話墨蘭就更不愛聽了,莊先生說她的詩跟寶玉齊平,那不就等於是在榮國府墊她心裡滿是不服不忿,要是吹噓榮國府富貴榮華,那她肯定不會質疑。
可詩詞靠的是個人天賦,難不成這才女還能紮堆產出不成?!
想到明年開春,兩家要一起去城外練習打馬球,墨蘭心裡就暗暗憋了股勁兒,準備在詩詞上給榮國府的小姐們一個下馬威。
“下雪了~”
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歡呼,眾人下意識看向外麵,果然已經飄飄蕩蕩下起了雪。
賈璉看著那雪花洋洋灑灑,立刻想到“程門立雪”的典故,於是把長梧拉到角落裡詢問:“忠勤伯爵府那邊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長梧其實早想說這事,隻是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
他壓低聲音道:“彩簪屍首我已經弄到城外安葬了,現在隻有我知道她埋在哪裡。
頓了頓,又感慨道:“那袁文紹真是好狠辣的手段,彩簪脖子上的骨頭都被他給掐斷了!”
說實話,盛長梧現在有些後悔了。
此前他隻聽說袁文紹在家不得寵,連累得堂姐華蘭也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下意識就認為對方是個窩囊的。
誰承想………………
要是早知道這袁文紹是個狠人,他肯定不會貿然去拉皮條。
賈璉看出他的忐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擔心,我抬得起他,就踩得下他——這種人隻要能在權勢上拿捏住他,就不怕他敢反咬一口。
宴。”
說著,又吩咐道:“你去伯爵府知會一聲,晚上叫他們夫婦去老地方賞雪飲“老地方?”
盛長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賈璉說的是那家客棧。
至於二爺懷的是什麼心思,那就不問自明了。
這二爺也真是心大,或者說是色膽包天,明知道袁文紹親手殺了人,還要叫他陪著堂姐一起過來。
盛長梧心下暗暗吐槽,可這事就是他挑的頭,他總不好反過來勸賈璉收手。
隻能一麵派人去伯爵府傳訊,一麵提前準備好了百煉刀,還悄悄套了層軟甲,準備對袁文紹嚴防死守。
結果他派去的人還冇回來,袁文紹的小廝就先到了,說是難得天降瑞雪,打算托長梧代為相邀,請貴人移步外頭酒樓小聚。
得嘞~這還雙向奔赴了!
盛長梧對這堂姐夫是越發鄙夷、也越發忌憚,這也太能忍、太貼心了!
同時長梧也暗暗告誡自己,絕不能把新婚妻子接到京城,免得被那袁文紹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雖然他主動拉了皮條,但他可不想做什麼龜公。
到了傍晚,同淑蘭約好三更再回來,賈璉便帶著盛長梧趕到了客棧後院。
袁文紹和華蘭早已經到了。
華蘭倒也罷了,袁文紹顯然是有備而來,身上裡三層外三層裹得野豬皮一般。
見到賈璉之後,他先陪著笑臉敬了一杯酒,然後就主動扯著長梧去了外麵,把私密空間留給了二爺和華蘭。
等他離開後,華蘭褪去靴子盤腿坐到炕上,自嘲地笑道:“當初我父親就是為了伯爵府的體麵,這才將我嫁給了袁文紹,若是父親知道這件事,卻不知會作何感想。”
“大概會覺得人至賤則無敵吧。”
賈璉給她倒了一杯熱酒,手卻冇縮回來,而是搭在她腳踝上,熟稔地褪去羅襪,剝出一對兒比雪還白皙的嫩菱角。
華蘭雙手撐在炕上,一麵順著二爺的力道,任由他將那瑩白如玉的雙足托舉到眼前觀瞧,一邊掩著嘴吃吃笑道:“二爺也不嫌臟,您這還吃不吃飯了?”
“我這不正準備開動嗎?”
賈璉抬頭認真地問:“他可曾這般碰過?
的雪。
見華蘭搖頭,賈璉便笑道:“那就冇什麼臟的。
"說著便又抄起酒壺,將那溫熱卻不燙手的酒液,順著腳尖傾倒了上去……………
是夜。
盛長梧和袁文紹一個身上帶刀藏甲、一個裹得層層疊疊,靜靜在廊下賞聽了半夜那初雪來得溫柔又羞怯,連落下的動靜都輕得生怕驚擾了世人。
唯有側耳傾聽,才能聽到零零散散、悠悠蕩蕩,窸窸窣窣的動靜。
不過隨著風雪漸大,那簇擁著、翻滾著、飛舞著的動靜便再無遮攔,密密匝匝、洋洋灑灑、曠日持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