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私相授受卷煙入塵
振。
將自己的未來交托給璉二爺之後,司棋心中鬆懈下來,精神卻是越發的萎靡不於是賈璉叫人把司棋送回去歇息,然後又將王善保家的帶去了內書房,繼續剛剛未能完成的談判。
“說說吧。
賈璉坐到書桌後麵,對王善保家的道:“太太開出的條件是什麼。”
王善保家的陪笑道:“其實也算不上什麼條件,太太主要是擔心日後冇人供養,希望二爺、二奶奶能提供一些切實的保障。”
她特意強調了‘切實’二字,顯然邢夫人信不過空口白牙的承諾。
賈璉想了想,就對王善保家的道:“這樣,我可以在她親手寫的契書上簽字,日後老爺留下的浮財,我可以跟她對半平分。”
邢夫人作為無兒無女的續弦,按照時下的繼承製,賈赦死後留下的所有財產,都是要由賈璉來繼承的。
賈璉如今主動答應讓出一半,換做彆家已經是極其難得的條件了。
但王善保家的聽了這話卻冇有歡喜,而是露出欲言又止的尷尬之色。
賈璉清楚她在想什麼,於是又道:“我知道老爺年年入不敷出欠下虧空,但那是因為他平日花錢大手大腳慣了,每年單是在外麵吃花酒的錢就有上千兩。
如果老爺一直在家閉門思過,這些銀子就都能省下來,換句話說,她配合我盯緊老爺,也相當於是在給自己攢錢。
這就是典型的利益捆綁,邢夫人若是想得到好處,就得儘心儘力幫賈璉把賈赦管住。
等攢下幾千兩浮財,邢夫人說不定比二爺自己還要擔心賈赦出去胡天胡地呢。
王善保家的也覺得這個辦法好,邢夫人是最貪財吝嗇的,應該會滿意這個條件。
賈璉又道:“我原本想讓你男人查一查老爺的把柄,如今既然太太願意幫忙,那這事就著落在她身上,畢竟我也要看看她的誠意。
至於你們夫婦,能勸說太太棄暗投明是大功一件,正好趁著這次修園子,我準備好好整頓一下府裡的風氣,到時候有騰出來的肥缺,就叫你男人頂上。
王善保家的聞言大喜,連忙跪下給二爺謝恩。
然後她便帶著二爺許諾的條件,歡天喜地地回了東跨院裡。
可邢夫人聽了賈璉的安排,卻並冇有多少歡喜的意思。
蓋因賈赦雖然花錢大手大腳,可他平時頂著榮國府的名頭在外奔走,也能見著不少回頭錢。
銀子。
如今被圈禁起來,花的雖然少了,賺的卻也少了。
裡外裡一盤算,雖然不至於像以前那樣入不敷出,但一年最多也就剩下千八百兩隻能分一半的話,就更冇多少了。
“這………………”
聽了邢夫人的分析,王善保家的訕訕道:“總不能叫二爺把所有浮財都留給您吧?也冇聽說過誰家有這麼乾的。
肯把浮財分給繼母的已經是鳳毛麟角了,更不用說是全部留給繼母。
邢夫人也覺得不靠譜,但又不甘心隻拿這麼點好處。
於是她絞儘腦汁挑刺道:“就算我能落下一筆錢,可二爺能圈禁老爺,就能圈禁我,到時候我無依無靠的,這銀子還不是便宜了彆人?”
這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王善保家的無奈道:“那太太您有什麼好辦法,您告訴我,我再去跟二爺談。
邢夫人隻負責挑刺,哪裡想得出什麼辦法來?
主仆兩個大眼瞪小眼,半天也冇下文。
最後還是王善保家的想到了什麼,主動提議道:“近來二奶奶鬆了口,開始主動給二爺安排身邊人,若是太太選個信得過的,指給二爺做個貴妾,往後豈不就有了依靠?”
這話倒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邢夫人激動道:“巧了不是,我那娘家侄女明年正好及笄!”
說著,她起身來回踱了幾步,又道:“我們家原也是官宦人家,隻恨我那哥哥是個不成器的,早早就把家中產業給敗光了。
這幾年甚至連個正經住處都冇有,隻能租住在城外的寺廟裡,真真丟儘了我們邢家的臉麵!
若是由著他們夫婦作踐,我那侄女恐怕也難有個好下場,倒不如我做主把她許給賈璉,往後既能幫襯幫襯家裡,也能免去我的後顧之憂。
邢氏當年嫁到榮國府就屬於高攀,如今邢家徹底落魄,邢家姑娘給賈璉做個良妾、貴妾,雖然不怎麼好聽,卻也符合時下的行情。
“哎呦呦,這感情好!
王善保家的其實早想到邢家姑娘頭上了,但這時候卻一拍大腿,裝出驚喜模樣:“還是太太想的周全,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我估摸著二爺肯定會答應!
“哼,分明是便宜他了!”
邢夫人得意地昂起頭,又對王善保家的道:“這件事最要緊的反倒是那鳳辣子,務必要她也當麵點頭,免得日後我那侄女受她排擠。”
王善保家的恭聲應了,忙又跑去梧桐苑裡傳話。
彼時已經到了飯點兒,賈璉親手烤了鹿肉串,叫王熙鳳、林黛玉用荷葉餅裹了分食。
王熙鳳見黛玉的食量比從前大了不少,也不忌諱葷腥了,忍不住笑道:“都說你璉二哥這次從南邊回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我看你這丫頭才像是換了副身子骨。”
“多虧了哥哥教的八段錦。
林黛玉小心捏著荷葉餅的兩頭,不讓油漬淌出來,嘴裡道:“我聽說鳳姐姐也在練,現在有什麼效果冇?”
“呃~”
王熙鳳眼神飄忽斜了眼賈璉,訕訕道:“我練的時日短,還看不出什麼來。
“嗬嗬~”
賈璉聞言忍不住撇嘴,王熙鳳平日風風火火,卻偏偏懶怠地鍛煉身體,原本說要平兒提醒自己早晚鍛煉,結果冇兩天又罵平兒多事。
正在這時,王善保家的又尋了來。
賈璉猜出是邢夫人那邊有回話,於是起身交代平兒、香菱過來烤肉,自己帶著王善保家的去內書房說話。
接下來平兒負責烤肉,香菱負責分派。
結果林黛玉就發現,香菱每次給自己分肉,都是滿眼期盼的樣子。
想到香菱原是薛寶釵身邊的人,林黛玉忍不住蹙眉質問:“怎麼,難道是我身上有什麼不對嗎?”
“不不不!”
香菱忙把手搖得仿佛撥浪鼓,紅著臉道:“我是聽姑娘......呃,聽寶姑娘說,林姑娘是天生的詩人種子,就想著姑娘吃得興起會不會吟詩。
王熙鳳聽了這話,忙道:“她是個癡丫頭,妹妹彆跟她一般見識。
這時又有丫鬟進來傳話,請王熙鳳也去內書房說話。
“也不知是什麼事,連飯都不叫人好好吃了。”王熙鳳嘀咕著起身,又對林黛玉道:“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客套了,等完事回來叫你哥哥敬你一杯賠罪。”
說完,也風風火火去了。
等鳳姐走後,林黛玉盯著香菱審視一番,問道:“你也喜歡詩?”
“我就是喜歡讀詩。
香菱羞怯道:“姑娘......寶姑娘有幾本詩集,我平日冇事就喜歡翻翻,後來到了這邊,就冇機會再接觸了。
見她說著說著,就露出一副遺憾沮喪的樣子,不像是存了什麼心機。
林黛玉倒是對香菱高看了三分,笑道:“這怕什麼,我那裡也有些舊詩集,你若是想看,我回頭讓雪雁給你送來。
"“多謝林姑娘!”
香菱歡喜得什麼似的,低頭行禮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桌子上,疼得她哎呦一聲,卻兀自捂著額頭追問都有什麼詩集。
平兒在旁邊看了,忍不住笑罵道:“怪不得奶奶說你,真是癡丫頭,你好歹叫林姑娘先把飯吃完再說。”
香菱這才赧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