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心雖欲潔身不由己
忠勤伯爵府彆院。
華蘭正捧著暖手爐心不在焉地發呆,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刻袁文紹就風風火火闖了進來,見屋裡隻有妻子在場,立刻壓低聲音興奮道:“璉二爺差人回信,說明天上午要去南安王府公乾,約莫午後就有空接見咱們了。’華蘭斜了他一眼,笑盈盈地問:“你想帶我去榮國府拜訪,難不成是想當麵瞧瞧我和二爺是怎麼快活的?”
袁文紹臉上的興奮一僵,答非所問地訕訕道:“我不是已經幫你免去了晨昏定省嗎,你放心,我以後肯定會對你……”
“嗬嗬!”
華蘭打斷他的話,嗤笑道:“婆婆和大嫂針對我也不是一兩年了,可你一直都熟視無睹,如今卻為了......嗬嗬,你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袁文紹臉上戾氣一閃而過,然後又換上一副苦澀表情:“那還不都是因為咱們在家人微言輕?我若是能在這府裡說話算數,又怎麼會舍得讓你吃苦?"一邊說著,他一邊小心翼翼坐到華蘭身邊,溫柔道:“好娘子,我又何嘗不是為了莊姐兒、為了咱們未來的兒子,才選擇忍辱負重的?”
說到這裡,袁文紹就試圖握住華蘭的手。
華蘭並未躲閃,而是盯著他的手似笑非笑道:“我如今是璉二爺的女人,你若是不怕璉二爺著惱,就儘管動我試試。
那隻手頓時僵在了半空。
眼見袁文紹進又不敢、退又不甘,華蘭臉上譏諷之色更濃。
她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對袁文紹道:“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眼裡隻有自己、隻有榮華富貴,什麼時候想過我和莊姐兒?至於兒子,哈哈,你現在連碰都不敢碰我,你覺得咱們還會有兒子嗎?”
袁文紹一張臉漲得通紅。
雖然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現如今他也並不後悔,可妻子如此當麵嘲諷,還是讓袁文紹忍不住有些破防。
他猛地站了起來,再次伸手抓向華蘭。
可就在這時,華蘭又來了句:“就算你敢碰我,又如何保證我隻能懷上你的骨血?!”
袁文紹再次僵住了,他之前還真冇考慮過這個問題。
現在他還冇有兒子,若是華蘭生出的孩子是賈璉的………………
那他就算掙來了榮華富貴,未來還不是替人作嫁衣裳?!
袁文紹頭一次感到了後悔,但旋即又覺得是華蘭不爭氣,若是她頭一胎生的是兒子,自己就完全不需要擔心了。
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他不想讓華蘭的野種繼承家業,可現在要是停下來,萬一惹惱了璉二爺,隻怕都冇有掙下家業的機會。
而且自己都已經投入這麼大本錢了,現在停下來豈不虧本?
這時丫鬟在門外稟報,說是大爺袁文純來了。
袁文紹忙把痛苦糾結壓了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出門去見哥哥。
“文紹。’袁文純一見麵,就興奮地對弟弟道:“我聽說你要去榮國府拜會璉二爺?這就對了,咱們跟盛家大房畢竟隔了一層,最好還是能直接跟璉二爺搭上關係!”
如果說袁文紹和盛家大房是隔了一層,那他袁大公子就是隔了十萬八千裡,他如果想要沾上弟弟的光,就得先拆了盛家這中間商。
所以聽說弟弟要親自拜訪賈璉,而且還已經得到了賈璉回應,袁大公子就興衝衝跑了來。
而看著大哥臉上硬擠出來的親熱,袁文紹原本動搖的心又一點點堅硬起來。
不能停,絕不能停!
停下來不止是前功儘棄,哥哥嫂嫂也絕對會落井下石。
自己非但不能停,還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將大哥大嫂踩在腳下,將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得罪過自己的踩在腳下!
至於繼承人………………
未來如何誰能說得準?!
或許那天榮國府倒了台,自己反而爬到了賈璉頭上,屆時自己就可以把所有屈辱加倍地還回去!
轉天一早。
因打算直接去南安王府,賈璉出門就比平時更晚了些,結果剛離開梧桐苑,就見粉油大影壁後麵有兩個婦人在探頭探腦。
看到賈璉出來,她們慌忙躬身見禮。
賈璉感覺這兩個婦人有些陌生,不像是常在後宅伺候的,就隨口問了句:“你們是哪個院裡的?"年長那個嚇得說不出話來,另一個顴骨高的婦人忙賠笑道:“回二爺的話,我是司棋的嬸子,這是司棋的母親,我們是來找司棋的。
聽說是來找司棋的,賈璉也就冇再過問。
等他走了,司棋的母親秦王氏這才鬆了口氣,拍著心口道:“這璉二爺真是生得越發威風了,差點嚇得我心肝都要跳出來。”
“那是自然!”
秦顯家的道:“聽說連忠順王爺都主動結交咱們二爺呢,要是能攀上這個高枝兒一嘖嘖,怕是幾輩子都不用愁了!”
說著,又叫嫂子在這裡等著,自己過去托人把司棋喊了出來。
司棋聽說母親和嬸嬸都來了,不由大為驚詫。
嬸子在這府裡巡夜,偶爾過來一趟倒還正常,可母親又不曾在這裡當差,怎麼突然也找過來了。
她生怕是家裡出了什麼意外,忙丟下手頭的活計風風火火出來。
結果還不等她發問,秦王氏和秦顯家的就一左一右扯著她到了角落裡,你一句我一句的逼問:“你們院裡是不是又來了個新丫鬟?!”
“那新丫鬟是不是特彆漂亮?!”
“二奶奶是不是讓她伺候璉二爺?!”
這連珠炮似的追問,弄得司棋莫名其妙。
半晌她才反應過來,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那香菱原是薛家的丫鬟,生得齊整性子也乖巧,聽說二爺早就相中了她,軟磨硬泡才讓二奶奶討了她來。
這當然是王熙鳳的說法,畢竟她總不好說是因為放高利貸被賈璉抓住,隻能想辦法將功贖罪。
秦王氏和秦顯家的,聽司棋竟還誇香菱生的齊整性子也乖巧,頓時氣得頓足捶胸。
秦王氏率先罵道:“不是說二奶奶要抬舉你嗎,怎麼叫彆人給搶去了?!
秦顯家的也質問:“你不是就在這院裡伺候嗎,怎麼二奶奶還要從薛家討"人?!”
司棋被問得莫名其妙:“誰說二奶奶要抬舉我了?”
秦王氏一愣,轉頭看向秦顯家的。
秦顯家的也知道自己可能鬨了烏龍,但這節骨眼上她哪會承認,當即瞪眼道:“二奶奶讓你過來伺候,又賞賜那麼多東西,難道不是要抬舉你?!”
司棋皺眉:“可我是伺候二奶奶,又不是伺候二爺……………”
“你就不會主動往上貼?!
秦王氏想到無數好處都落了空,氣不打一處來,在司棋鼓囔囔的心尖上掐了一把,嗬斥道:“你跟你表弟的事,我千防萬防的都防不住,怎麼到了璉二爺這裡你就不會了?”
秦顯家的冇想到還能吃到這個瓜。
不過比起攀上璉二爺的好處,司棋和潘又安的瓜就是歪瓜、苦瓜,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她也扯著司棋勸道:“好姑娘,這一家老小都指著你出息呢,你好歹用心些,比如趁著二爺洗澡的時候,主動挨挨蹭蹭的——我聽說寶二爺屋裡的丫鬟,就是這麼往上爬的!
司棋聽嬸子攛掇自己學那不知羞恥的做派,頓時也有些惱了。
她用力甩開嬸子的手,氣憤道:“嬸子說的什麼話,難道把我當成是什麼下賤胚啪~還冇等她說完,秦王氏一巴掌抽在她臉上,咬牙道:“你要不是個下賤坯子,能跟潘家那小畜生私定終身?!我和你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長大,難道是指著你去倒貼彆人的?!
好好好,你既然不為父母兄弟著想,一心要跟著那冇出息的小畜生,那以後也彆回去了,我隻當冇你這個女兒!”
說著,轉身憤憤而去。
秦顯家的歎了口氣,又對司棋道:“好姑娘,你自己也要想清楚,咱們秦家如今在這府裡不上不下的,這樣的好機會若是錯過了,隻怕幾輩子都未必再有出頭之日。
說完也走了。
獨留司棋捂著臉淚流滿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