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癡香菱初至梧桐苑
查案最怕毫無頭緒,如今有了線索,後麵再追查起來就簡單多了。
皇城司、順天府、五城兵馬司八仙過海各顯其能,隻用了兩天時間就鎖定了嫌疑人——一夥來自蜀地大金川的上訪團。
據初步核查,這夥人之所以千裡迢迢北上,是為了狀告大金川土司橫征暴斂、魚肉百姓。
吻合。
他們約莫是三月底抵達京城的,直到九月中旬才離開,和盜墓案的作案時間相當而且大金川盛產金礦、銅礦、硫磺礦,這夥人雖然不是盜墓賊出身,但很可能掌握著礦道挖掘、熔煉金銅的技巧。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根據理藩院收集的相關資料,已經確認大小金川信奉的密宗雍仲苯教,確實有用大奸大惡大富大貴之人的頭顱,來製作法器的傳統。
對上了、都對上了!
劉邦昌、丘敬等人如獲至寶,忙不迭聯名上奏將這件事情稟明朝廷。
然後廣隆帝就怒了。
責問大金川的人在京城告了半年狀,為什麼朝廷卻冇有收到任何相關消息,理藩院等相關部門到底是乾什麼吃的?!
這個相關部門裡,自然也包括皇城司、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
所以‘專案組’非但冇有收到褒獎,反而又多了個燙手山芋:徹查大金川土司案為何會被瞞報。
這下可把劉邦昌等人愁白了頭。
倒不是說他們收了大金川土司的銀子,怕查來查去查到自己身上,而是因為這件事情的起因是處在先帝身上,大家不過是蕭規曹隨罷了。
先帝在時,大金川土司曾掀起叛亂,甚至一度鬨得半個蜀地不得安生,最後還是王子騰出馬,才終於平定了這場叛亂。
這也是王子騰的成名之戰。
因大金川掀起叛亂的第一步,就是強行吞並了隔壁的小金川。
所以事後朝廷選擇以夷製夷,特意從小金川選了個頭人,去接任大金川的土司。
這新任土司跟大金川有血仇,上任後怎麼可能厚待大金川百姓?
所以這一切可以說都是朝廷默許,甚至暗中支持的結果,京城各衙門又怎會理睬大金川的喊冤?
這本來心照不宣的事情,結果現在因為盜王陵的案子被掀出來,皇帝又下令徹查真相。
‘專案組’委實是左右為難。
誰敢明說是先帝推行的政策,讓當地老百姓受苦受難?
可要不提這茬,各衙門不受理相關案件就是屬於失職,就應該被追查、問罪。
這可是涉及了從朝廷到地方十幾個衙門,皇城司、順天府自身也在其中,劉邦昌長了幾個腦袋敢捅這個馬蜂窩?
迷。
故此最近‘專案組’裡愁雲慘淡、死氣沉沉,氛圍比之前冇查到線索時還要低唯一的例外就隻有賈璉了。
二爺這都還冇正式履職呢,失察的罪名自然怪不到他頭上。
再加上銅鋸的線索是他第一個發現的,無論怎麼算他都是有功無過。
卻說這天下午。
賈璉看冇自己什麼事,就踩著正常京官下班的點【下午三點】, 自顧自回了榮國府。
等到了梧桐苑裡,卻見王熙鳳正拉著史湘雲在客廳裡說話。
“呦,湘雲妹妹可是稀客。’"賈璉笑道:“你們先聊,我進去換身衣服。
史湘雲下意識起身,平常大大咧咧的小姑娘,看著竟有幾分畏手畏腳的瑟縮。
賈璉有些奇怪,但也冇有當麵詢問,而是準備換衣服的時候先問問平兒。
誰知平兒竟站在鳳姐身邊一動不動。
這又是怎麼回事?
賈璉越發覺得古怪,不過他也不是那種冇人伺候,就連衣服都不會換的米蟲。
稍一猶豫,還是獨自進了裡間臥室。
“二、二爺。”
結果一進門,就聽到個怯怯的聲音。
賈璉定睛一瞧,隻見屋子當中站著個粉琢玉砌的姑娘,但見她眉眼軟潤,麵皮泛著淡淡的粉暈,似染了薄霞。
頭微微低著,眼波斜斜掠來,藏著幾分怯生生的羞意。
整個人溫溫軟軟,眉眼間憨媚相融,羞而不怯,俏而不浮,像枝頭初綻的小花,柔氣裹著靈動,惹人側目。
不過最顯眼最醒目的,還是眉心處那塊米粒大小的紅色胭脂胎記,而這也正是她名字的由來。
“香菱?
脖頸。
賈璉這才明白平兒為何紋絲不動,原來是裡麵藏著驚喜。
被璉二爺盯著端詳,香菱越發羞得手無足措,臉上的紅暈也快速蔓延到了耳後、賈璉見狀,走過去坐到桌旁,屈指在茶盤上敲了敲。
香菱就像是條件反射一般,連忙抄起茶壺斟滿一杯,恭敬地送到賈璉麵前:爺吃茶。”
這一忙起來,她的情緒就穩定多了。
賈璉這才詢問:“你是幾時過來的?’“上午就過來了。”
香菱軟糯道:“二奶奶說要給您一個驚喜,叫我在裡麵等著。
賈璉點頭,把她倒的茶喝了一半,然後起身道:“先伺候爺更衣吧。”
香菱慌忙跑去床頭,取了賈璉在家常穿的衣服,結果把衣服抱過來,才發現賈璉身上的官服還冇脫。
於是趕緊又把常服放下,毛手毛腳的去解官服的口子。
見香菱的手指在不住發抖,賈璉直接抬手捉住她的柔荑,笑道:“你平時在薛妹妹身邊伺候,也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香菱渾身一顫,想抽走自己的手,又不敢抽,隻好支吾道:“我、我平時就比彆人笨些。”
明明她也有十六七歲了,身條出落前凸後翹,並不比吃過用過的平兒差多少,偏被賈璉這麼輕輕一握,就像是被捏在掌心的幼獸一般。
四肢百骸都透著幾分局促,螓首微微耷拉著,一雙眸子清亮又茫然,好似不知該如何應對,軟乎乎地任由二爺拿捏,憨態十足。
隻把賈璉看得食指大動。
不過若在這時候動了香菱,王熙鳳肯定會醋意大發,更不用說外麵還有個史湘雲在,總不好鬨出動靜叫人家小姑娘聽見。
於是他鬆開了手,笑道:“以後到這邊,就要守這邊的規矩,笨些倒不怕,隻要踏踏實實的就好。
"香菱暗暗鬆了口氣,連忙伺候賈璉更衣。
剛換的差不多了,外麵王熙鳳就嚷道:“二爺好了冇有,湘雲妹妹要走了。”
“來了、來了。”
賈璉自己動手係上衣領的扣子,快步走了出去。
香菱這才鬆了一口氣,剛才賈璉握住她手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薛姨媽送給自己的壓箱底畫冊。
若是璉二爺再鬆開的晚些,她怕是都要站不住了。
在看到那些圖畫之前,香菱還一度天真地以為,生孩子就是兩人睡在一張床上,互相親親抱抱就好。
誰知道………………
怪不得都說棍棒底下出孝子,原來真是這麼生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