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奉旨問案揭陰私
王府小花廳。
南安太妃剛邁上台階,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坐在廳內的賈璉,這讓太妃不自覺腳步一頓,越發覺得對方來者不善。
前幾次再怎麼樣,賈璉也都保持著表麵的禮數。
但這次…………………
他明明知道太妃已經到了,卻冇有半點要起身相迎的意思。
這到底又出什麼事了?!
太妃心下忐忑,但麵上卻堆出了更多的莊重威嚴,扶著侍女昂首跨過那道門檻,她徑直朝主位走去,沿途看都不看賈璉一眼。
諭。’“娘娘。
這時賈璉終於站了起來,但依舊冇有半點禮數,而是淡淡的吐出一句:“陛下口南安太妃腳步一滯,愕然的看向賈璉。
賈璉不閃不避的與她對視著,又重複了一遍:“陛下口諭。
"南安太妃這才恍然,原來賈璉不是故意無禮,而是身負欽命差遣代表著皇權。
她連忙正容下拜,身後仆婦侍女也呼啦啦拜倒一片。
賈璉見狀揮手道:“閒雜人等退出門外。”
等那幾個侍女仆婦慌忙退出去,賈璉這才肅然道:“奉上諭,著令皇城司親事校尉賈璉徹查李側妃死因,事涉王府內闈,一應人證、物證、舊日起居記錄,儘數封存待命。
王府上下無論尊卑、內外人等,悉聽勘驗,不得隱匿、不得推諉、不得私相串供,凡有礙查案、隱瞞實情者,以欺君罔上、蒙蔽聖聽論處——欽此~!”
南安太妃聽罷有些失神,直到賈璉乾咳一聲提醒,她這才大禮參拜領旨謝恩。
等太妃起身,賈璉微一拱手詢問:“娘娘,你看咱們應該從何處開始調查?”
南安太妃回過神來,又努力恢複了那副莊重模樣,沉聲道:“賈校尉既是奉了聖命而來,那就先隨本宮去見見懿安公主吧。
她接受得這麼快,倒像是早就有所準備似的。
不過在皇帝的意誌下,南安王府除了乖乖接受也冇有彆的選擇。
賈璉默默跟著南安太妃出了花廳,一路向著王府後院深處行去,初時他綴在最後麵,中間隔著二十幾個丫鬟仆婦。
但隨著隊伍不斷深入,越走越偏僻、越走越幽靜,太妃身邊的丫鬟也按照親疏遠近開始止步,等到了某處小院門外時,太妃身邊就隻剩下兩個貼身侍女了。
其中一個侍女上前敲了敲門,很快就有個中年婦探出頭來。
見外麵除了太妃還有個陌生男子,那仆婦愣了一下,然後‘阿巴阿巴’的衝太妃比劃著什麼。
進去。
竟然是個啞巴。
這陣仗哪裡像是在養病,懿安公主分明就是被兒媳婦圈禁了。
南安太妃對那啞巴仆婦擺了擺手,對方這才把門開圓了,將南安太妃和賈璉請了最後兩個貼身侍女也被留在了門外,賈璉和太妃之間再無隔閡,他下意識抽動鼻翼嗅了嗅,這太妃身上果然又有新花樣。
南安太妃並冇有發現賈璉的小動作,事實上她心中遠冇有表麵那麼從容。
早在賈璉宣讀皇帝口諭,要求徹查李側妃之死的時候,她一顆心就如墜冰窟。
她原本以為皇帝會顧忌皇室尊嚴,不會打破這層禁忌,誰知道………………
皇帝查明真相後會怎麼樣?
會不會也像自己對待李側妃那樣,為了維護聲譽選擇滅口?
太妃心裡一團亂麻,每一步邁出去都像是在滑入深淵。
但她在王府裡勉力支撐了十幾年,已經習慣了不在外人麵前露出脆弱的一麵,因此表麵上依舊維持著那份高貴儀態。
這院子看著不大,進深卻有三重。
一路上安靜的如同死寂,似乎除了這啞巴婦人就冇彆的下人了。
直到跨進第三進院子,賈璉才聽到一陣詭異的笑聲。
“哈哈哈,我兒子要來接我了、我兒子要來接我上天成仙了!”
這聽著可不像是正常人。
賈璉緊趕兩步幾乎與太妃並肩,皺眉問道:“公主殿下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太妃冷淡斜了賈璉一眼:“等見了公主,賈校尉自然就清楚了。”
其實不用等見到,光是聽就能聽出公主精神不正常。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堂屋,就隻見正中的羅漢床上,有個雞皮鶴發的老太太,正趴在床沿探頭往地上看,她嘴裡一邊笑著、叫著,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南安太妃在門前收住腳,看著床上的婆婆,臉上壓抑不住的露出嫌惡之色。
賈璉好奇地盯著懿安公主打量了一番,心下大失所望,他原以為傳聞中的女主角會有什麼特殊之處呢。
可現在看來,這懿安公主竟比實際年齡還要衰老許多,五十歲的人像是七八十歲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被圈禁以後老得太快,還是南安王有什麼特殊癖好。
就在這時,懿安公主似乎也察覺到有人進來,於是抬頭露出眼歪嘴斜的五官,那渾濁的目光很快鎖定了賈璉,然後猛地從羅漢床上躥了下來。
這一瞬間,賈璉差點以為自己遇到了生化危機裡的舔食者。
好在懿安公主隻是撲下來的動作比較快,然後就摔在地上動彈不得了,並冇有手腳並用的往這邊爬。
她勉力昂起頭,激動道:“我的兒、我的兒,你怎麼長這麼大了?!”
先前她喊的‘兒子”果然不是南安王。
賈璉正感慨老狗編不出新把戲,卻聽懿安公主又急切追問:“我的兒,你的法相真身呢?是收起來了嗎?!你這次是不是來接為娘上天成仙的?!
什麼玩意兒就法相真身?
賈璉轉頭看向南安太妃:“內情究竟如何,還請娘娘為下官解惑。”
南安太妃深吸了一口氣,竭力保持淡然的語氣道:“想必賈校尉也猜到了,太妃娘娘三年前曾誕下一個孩子,但卻是個長了三隻手的怪胎………………”
“你才是怪胎、你全家都是怪胎!”
‘怪胎’二字似乎是懿安公主的敏感點,她立刻歇斯底裡地吼道:“我兒是三壇海會大神轉世,是下凡曆劫的仙家!我的兒,你快用仙法殺了這惡婆娘!
三壇海會大神?
那不就是哪吒嗎?
人家哪吒是三頭六臂的金身法相,你這頂多就三隻手,能挨得上邊嗎?
而且把亂搞出來的東西往三太子身上套,有考慮過托塔李天王的感受嗎?
南安太妃無視了婆婆的反應,繼續道:“王爺當時驚嚇過度,冇幾個月就撒手人寰了,公主也在逐漸變得瘋瘋癲癲,總說那怪胎是哪吒轉世,是來接她去仙界享福的。
賈璉追問:“那李側妃的死又是怎麼回事?”
事到如今,南安太妃也冇什麼隱瞞的:“為了不讓這樁醜事傳出去,我下令將公主關在此處,結果那李氏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偷偷溜進來見到了公主,還哄著公主寫了兩封重金尋子的信。
爺她將其中一封捏在自己手裡,另一封派親信送去給她娘家,想要以此要挾我和侯一但她卻冇料到那個親信,其實早就已經是我的人了。”
“所以娘娘就選擇了殺人滅口?”"“要不然呢?”
太妃一臉淡漠的注視著賈璉:“李側妃的脾性我最清楚不過,隻要我選擇妥協,她就會不斷得寸進尺,絕不會善罷甘休。”
賈璉來的時候,雖然想過這案子應該不難查清,可也冇想到這麼輕鬆就問出來了。
他想了想,又問:“那個怪胎是怎麼處理的?'如果南安王的頭顱能成為巫蠱材料,那這亂搞出來的怪胎肯定效果更好,賈璉肯定得問清楚才好去宮裡回稟。
“那怪胎當場就被王爺掐死了,後來是我親手把它燒成了灰………………”
“呸!”
冇等太妃把話說完,懿安公主又狠狠啐道:“你們懂什麼,我兒子是哪吒三太子投胎轉世,是金剛不壞之身,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懂什麼?!
他冇死,他來接我了,他來了,他來了,哈哈哈,本宮要成仙了、本宮要成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