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午飯隻留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在套房另一邊吃了幾口熱食,何岩把下午新增的一家媒體遞過來,說對方原本想約次日,但時間衝突,希望今天擠出二十分鐘。
鄭輝看了看後麵的安排,點頭讓他們放到最後。體力對他來說不是問題,真正麻煩的是在回答相似問題時,要避免答案和前麵回答過的一樣。
不同記者需要不同的切入點,有人關心鏡頭,有人關心市場,還有人從坐下起就在尋找一句能引發爭議的話。
下午的一場采訪,對方果然拋出個尖銳問題:“有評論認為,你已經得到了12億美元票房,不需要再用奧斯卡證明自己,你是否認為這種看法對商業導演不公平?”
鄭輝冇有接茬對方給出的不公平三個字:“票房說明很多觀眾買了票,獎項說明一群同行或評委對作品作出了選擇,它們不是同一件事。
不能因為賺了錢就自動拿獎,也不應該因為賺了錢就自動失去資格。”
記者追問他是不是認為學院存在偏見,他隻回答:“我剛才說的是我的標準。”
采訪結束後,工作人員確認素材,記者收起錄音設備時,又隨口問《疾速追殺2》能否挑戰《泰坦尼克號》。
鄭輝看著他,忍不住笑著問:“這是你們今天的固定問題嗎?”
對方坦言編輯想要一個明確態度。
鄭輝說道:“那就寫我希望觀眾喜歡約翰·威克的新故事,至於票房,等上映後你們會有準確數字。”
他不會替環球提前許下一個根本不需要的目標,電影還冇上映,就把成功標準拔到影史紀錄的位置,對誰都冇有好處。
白天結束不意味著可以回去休息,傍晚,鄭輝坐車去華納安排的行業酒會。進去以後,大家拿著酒杯三三兩兩說話。
華納的人帶著他介紹幾位製片人和學院成員,有些是舊識,有些以前隻在頒獎禮上見過。
鄭輝不用喝酒,大部分時候隻是端著水,聽對方談最近看的電影,遇到真正做過製作的人,話題很快就會落到某一場戲是怎麼拍出來的。
有時候則不是參加酒會,而是前往某個放映廳。
片尾字幕結束,燈慢慢亮起來,鄭輝走到銀幕前,台下坐著受邀的導演工會成員和學院評委。主持人先簡單介紹了鄭輝的履曆,然後開始主持大家提問。
“鄭,《黑暗騎士》在技術上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尤其是IMAX攝影,能談談你為什麼選擇用IMAX拍攝嗎?”
鄭輝回道:“IMAX能提供更大的畫幅和更高的分辨率,這對於《黑暗騎士》這樣的視覺大片來說非常重要。我希望觀眾能夠沉浸在哥譚市的世界裡,IMAX能幫助我實現這一點。”
台下人又問了幾個技術問題後,有人問了個比較棘手的問題:“有人說,《黑暗騎士》是一部關於後911時代美國社會的隱喻,你同意這個觀點嗎?”
鄭輝早有準備,他說道:“電影可以有很多解讀,這是其中之一,但我不會刻意把電影和現實政治掛鉤。《黑暗騎士》探討的是更普遍的主題,秩序與混亂,正義與道德。
這些主題在任何時代,任何社會都存在。”
又有人舉手提問:“鄭,你拍了很多不同類型的電影,從文藝片到商業片,你覺得哪種類型更能體現導演的能力?”
鄭輝說道:“我不覺得哪種類型更高級,文藝片需要細膩的情感表達,商業片需要精準的節奏控製,它們各有難度。一個好導演應該能夠駕馭不同類型,而不是局限在某一種裡。”
主持人又點了另一個人:“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會繼續拍《蝙蝠俠》嗎?”
“《蝙蝠俠》我構想裡麵,是三部曲,第三部我會儘快把它拍出來和大家見麵,但不會是我最近的一部電影,具體是什麼,還在商談中。”
對話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在掌聲中結束。
連續幾天下來,鄭輝在酒店房間、車裡、酒會和放映廳之間來回切換。理查德遞給他的安排表上,一項項被打上勾,空出來的位置又被車程和臨時見麵填滿。
十四號深夜回到彆墅,何岩一邊收拾文件,一邊告訴他,媒體部分已經全部完成,後麵除非他同意,否則不再增加。
鄭輝脫掉外套,先問樂高有冇有買,得到肯定答複後,才拿起福克斯的項目資料。所謂的休息日,隻是不用對著攝影機說話而已,他還有彆的安排。
第二天上午九點,鄭輝出現在福克斯總部,羅斯曼和吉安諾普洛斯已經在會議室等他。
“鄭,恭喜你拿到金球獎最佳導演!”吉安諾普洛斯笑著說。
“謝謝。”
冇有過多的寒暄客套,鄭輝坐下後,直接切入了正題:“我想談談《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這個項目在福克斯內部就是一個燙手山芋。小說當年大火,福克斯買下了版權,但隨後就陷入了開發地獄。
這是一個關於一個印度少年和一隻孟加拉虎在太平洋上漂流227天的故事,它被好萊塢視為不可被拍成電影的劇本。因為整部電影80%的場景都在水上,而且主角必須和一隻猛獸在一個狹小的救生艇裡互動。
實拍是不可能的,冇有人能控製一隻真老虎在水上拍戲。
而如果用特效,目前好萊塢的CG技術要做到一隻逼真的老虎以及複雜的海洋流體效果,預算會是一個天文數字,而且隨時麵臨技術翻車的風險。
此前,福克斯找過M·奈特·沙馬蘭,找過阿方索·卡隆,甚至找過法國導演讓-皮埃爾·熱內,這些大導來轉了一圈,最後都被技術難度和成本控製勸退了。
“你對這個吃灰的劇本有興趣?”吉安諾普洛斯問道,眼神裡既有驚喜也有警惕。
驚喜的是鄭輝願意接手,警惕的是,以鄭輝現在的身價,如果要福克斯投資,這個項目的預算絕對不會少。
鄭輝說道:“是的,我打算拍它。但我今天來,不是來向福克斯要投資立項的。
我想知道,福克斯願不願意把這個劇本的版權直接賣給我。我打算自己出資把它拍出來,等成片完成後,我再來找你們購買全球發行服務。”
羅斯曼坐直了身體,作為一個以摳門和厭惡風險著稱的製片廠高管,羅斯曼的第一反應不是慶幸有人接盤,而是警覺。
鄭輝出道至今,所有他執導的項目,無一失手。
他用《穿普拉達的女王》證明了自己能把中小成本喜劇變成全球爆款,用《博物館奇妙夜》證明了合家歡電影的票房潛力。
現在,他打算挑戰《少年派》,誰敢斷定他不會再次創造奇跡?
如果福克斯現在賣掉劇本,萬一鄭輝真的拍出一部既叫好又叫座的電影,那福克斯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拿走最大頭的利潤,自己隻賺一點可憐的發行費。
這是羅斯曼無法接受,他也無法向新聞集團交代。
羅斯曼搖了搖頭,語氣堅決的拒絕了:“鄭,你該知道,好萊塢的六大不是劇本倒賣商。《少年派》是福克斯的重要資產,我們很樂意由你來執導,但版權不可能出售。
如果要做,它必須是福克斯主投主控的項目。”
吉安諾普洛斯在旁邊充當紅臉,笑著問道:“鄭,你有具體的計劃嗎?我們都知道這個項目的難點在哪裡,老虎和水。
如果你冇有一套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直接立項,董事會那邊我們冇法交代。”
鄭輝當然知道福克斯不可能賣,他提出購買,隻是談判策略,為了拔高自己的籌碼,告訴對方,我不是來求你們投資的,我是來帶你們賺錢的。
鄭輝冇有隱瞞:“我當然有計劃,老虎和水,確實是難點,但彆忘了,我手裡有數字領域(Digital Domain)。
“數字領域擁有目前業界最好的毛發渲染係統Samson,我們為《金剛》製作的大猩猩毛發就是證明。
這部電影超過七成的鏡頭都發生在水上,海水的質感、光線的折射、風暴的動態,這些都是CG的難點。
但很巧,數字領域也有一套名為fsim的歐拉流體引擎,它可以解決大規模海洋水體的物理模擬。
“技術上,我相信我能解決,我需要做的,是把這些技術整合進電影裡。”
吉安諾普洛斯又問起故事本身:“你會把它當成藝術電影,還是麵向普通觀眾的冒險片?”
鄭輝說道:“觀眾首先要願意和這個少年待在船上,然後才會願意想他經曆的事情。前麵冇有吸引力,最後再深刻也冇用。所以,我會把它拍得既有趣味性,又不失藝術,我想我能做到。”
吉安諾普洛斯點頭認可鄭輝這句話,作為在世藝術與商業成就都達到頂峰的大導,他這句話隻是陳述事實。
羅斯曼和吉安諾普洛斯對視了一眼,羅斯曼點了下頭,吉安諾普洛斯於是開口道:“鄭,你的技術構想非常令人興奮,但你要理解,這畢竟還隻是一個構想。
這樣如何,福克斯願意先給你批一筆三百萬美元的前期開發預算。你拿著這筆錢,去讓數字領域做一段關於水流和老虎毛發的測試片段。
等你拿出了劇本改編大綱、測試片段以及詳細的製作計劃,我們再坐下來正式討論總製作成本和投資比例,怎麼樣?”
這已經是福克斯能夠給出的最大誠意了,不用鄭輝自己掏錢,福克斯出錢讓他去試錯。
鄭輝點頭同意:“可以,一年之內,我會給你們看到想要的東西。”
他今天來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提前鎖定這個項目,不讓它落到彆人手裡。福克斯願意出開發費,那更好。
《少年派》的初步框架敲定後,會議室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羅斯曼切入了今天他最關心的正題:“那麼,《博物館奇妙夜2》呢?鄭,第一部在全球大賣,中國市場的增長速度更是讓我們驚歎。
你之前提議的博物館文物歸還以及後續拓展的神話宇宙計劃,我們希望儘快啟動這個項目。”
這可是福克斯眼下最確定能下金蛋的母雞,羅斯曼恨不得明天就讓鄭輝開機。
鄭輝搖了搖頭:“今年不行。”
“為什麼?”羅斯曼眉頭一皺。
鄭輝說道:“今年我的行程已經滿了,我要籌備我的全球音樂巡演。除此之外,我還會在今年執導另一部電影,我的時間拿不出來。
隨後鄭輝給出了一個確切的時間點:“2010年初,我會正式啟動《博物館奇妙夜2》的前期籌備工作。”
羅斯曼雖然心裡焦急,但也無可奈何,鄭輝今時不同往日,強行逼迫隻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