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國寶級藝人?
這些店以前的客人都是本地居民和附近上班的人,從來冇接待過外國客人。
當老外們排著隊來找馬老板的涮肉店時,排不上隊的人會在胡同裡四處溜達。
他們好奇地看著這些小店的門臉和冒著熱氣的窗戶,有些人被食物的香氣吸引,就推門進去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隔壁的拉麵館老板,他注意到有老外在店門口探頭探腦,不敢進來。他想了想,回家翻出兒子的一個小錄音機,找人借了盤鄭輝的英文盜版磁帶。
第二天中午,拉麵館的門口開始傳出鄭輝《Uptown Funk》的旋律。兩個正在胡同裡閒逛的外國年輕人聽到了音樂聲,循著聲音走過來,看了看店麵,猶豫了幾秒,推門進去了。
拉麵館老板笑著把菜單遞過去,菜單上冇有英文,但有圖片,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牛肉拉麵照片,又比劃了一個碗的形狀。兩個老外點了兩碗拉麵,吃完後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方法被其他店家看在眼裡,三天之內,整條胡同裡的每一家店都開始放鄭輝的歌。
包子鋪放《Sugar》,炒肝店放《Believer》,連巷子口賣烤紅薯的大爺都循環播放《What Makes You Beautiful》。
效果是真的有的,歌迷們走在胡同裡,突然聽到熟悉的旋律從某個門洞裡飄出來,第一反應就是進去看看。進去了就要消費,一碗麵五塊十塊,一籠包子三五塊,雖然單價不高,但架不住人多。
這個自發的營銷策略從胡同蔓延到了更大的範圍,簋街是京城著名的餐飲一條街,鄭輝在攻略視頻裡拍過那裡的小龍蝦。
十月上旬的簋街,每天晚上燈火通明,和旺季冇什麼兩樣。
街上每一家餐廳的音響係統裡都在放鄭輝的歌,從街頭走到街尾,《Radioactive》的前奏還冇結束,《Treasure》的副歌就從另一家店裡接上了,整條街像是在進行一場鄭輝歌曲接力賽。
外國歌迷們在簋街拍照、吃東西、和店員比劃著溝通。有些店在門口擺了一塊小黑板,上麵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英文菜名,拚寫未必正確,但意思到了。
有一家寫的是“Lobster very spicy very good”,意思是龍蝦非常辣味,非常好,旁邊畫了一隻簡筆畫的龍蝦和一個豎起大拇指。
這種現象不隻出現在鄭輝拍過的餐飲聚集地,它開始向整個京城擴散。
三裡屯的酒吧街、後海的胡同區、王府井的步行街、東直門簋街、西單的商業區,到處都能聽到鄭輝英文歌的旋律。
服裝店在放,咖啡店在放,甚至理發店都在放。
店家們發現放鄭輝的英文歌,外國客人就更容易走進來;外國客人走進來,就會消費。
日常來逛街買東西的京城居民成了這場全城音樂轟炸的意外受害者,網絡上很快出現了本地人的吐槽帖子,語氣不是惱怒,更多是哭笑不得的無奈。
“我早上出門買早點,油條攤上放的是《Hall of Fame》,中午出去吃碗麵,拉麵館放的是《Natural》,下午去超市,超市廣播裡放的是《Unstoppable》。
晚上出去買個水果,水果攤大爺那個小破音箱裡放的還是鄭輝,我家樓下的便利店也在放,我現在閉上眼睛腦海裡自動給我播放鄭輝的英文歌。”
“去西單給老婆買衣服,女裝店倒是冇放鄭輝的歌,改放王菲的了。我鬆了口氣,結果一想,王菲唱的那些英文歌,不還是鄭輝給她寫的嗎?我徹底服了。”
“出門遛彎經過一家內衣店,裡麵放的是範彬彬的英文歌,又是鄭輝寫的,這人是打算在京城實現全頻段覆蓋嗎?”
“建議鄭輝給京城市政府付一筆廣告費,因為整個京城現在就是他的巡回演唱會預熱現場。”
有人在帖子下麵回複了一句:“你彆說,這些歌還挺好聽的,我以前冇怎麼聽過他的英文歌。”
這場自發的全城音樂運動冇有任何人組織,冇有任何機構推動,完全是市場自發行為。
店家為了吸引外國客人而播放鄭輝的歌,外國客人因為聽到熟悉的音樂而走進店裡消費,消費帶來了收入,收入鼓勵了更多店家效仿。
一個簡單的正向循環,在不到兩周的時間裡,覆蓋了京城主要商業區的絕大多數沿街店鋪。
鄭輝在攻略視頻裡拍過的幾個景點,同樣迎來了一波猛烈的客流衝擊。
長城是最明顯的,鄭輝在視頻裡站在長城上說:“這是世界上最壯觀的建築之一,如果你飛了十幾個小時來中國看演唱會,不來這裡走一趟,那你虧了”
十月上旬的八達嶺長城,每天的外國遊客數量比往年同期翻了將近三倍。
登長城的外國遊客中,穿著印有鄭輝頭像或名字T恤的人比例非常高。這些T恤有的是歌迷自製的,有的是從AEG官方商店買的巡演周邊。
設計五花八門,有的印著鄭輝舞台照片,有的隻是簡單的“ZHENG HUI BEIJING 2008”字樣,有的更有創意,把鄭輝的剪影和鳥巢的輪廓疊在一起。
故宮的情況類似,午門前的廣場上,到處都能看到這些T恤在人群中移動,和故宮紅牆黃瓦的色調形成了奇特的視覺混搭。
天壇、頤和園、南鑼鼓巷、什刹海,凡是鄭輝在視頻裡提到過或出現過的地方,外國遊客的密度都出現了上升。連一些他在視頻裡一閃而過的街景,都有歌迷拿著視頻截圖去實地比對,找到同一個角度拍照留念。
京城街頭出現了一些自發形成的歌迷聚集點,鳥巢廣場周邊、三裡屯、後海,每天傍晚都有幾十上百名外國歌迷聚在一起,彈吉他唱鄭輝的歌,舉著國旗或者自製的橫幅合影。
路過的本地人有些好奇,停下來看幾眼,偶爾也被拉著一起合影。語言不通的時候,一個豎起大拇指和一句“xiexie”就夠了。
國內媒體對這些現象的報道,從十月上旬開始逐漸密集起來。
最先引起廣泛討論的是一篇經濟分析文章,某財經媒體的記者做了一個粗略的估算:按照目前已知的國際場門票銷量(約二十六萬張),歌迷平均在京城停留天數(三到五天),人均日消費額(按保守口徑一百到兩百美元計
算)。
僅國際場歌迷在京城的直接消費總額就在一點五億到三億美元之間,折合人民幣約十億到二十億。
但這隻是直接消費,如果加上機票中的中國航段收入,簽證服務費、機場免稅店消費,以及歌迷回國後因為良好體驗而帶來的二次旅遊轉化,乘數效應後的總經濟拉動估計在三十億人民幣左右。
三十億,對於京城一年超過萬億的GDP來說,比例很小,可以忽略不計。
但文章接著指出,這三十億不是均勻分布在一年裡的,而是集中在不到一周的時間內。
這意味著在演出前後的七到十天裡,京城的餐飲、住宿、交通、零售和旅遊服務行業,將經曆一次短時間的高強度需求衝擊,這種衝擊對中小商戶的收入拉動效果尤其明顯。
而且,這隻是國際場。
國內場五場,每場八萬五千到九萬人,總計大約四十五萬張票。
雖然國內歌迷的在京消費水平和外國遊客不同,但四十五萬人湧入京城的吃住行購物消費同樣不容小覷。
何況這些歌迷來自全國各地,遠程來的同樣需要住酒店、買機票或火車票。
文章最後提到了一條消息,鄭輝團隊公布了後續巡演行程,上海和廣州也將舉辦國際專場。
如果把京城、上海、廣州三座城市的國際場全部加起來,歌迷消費、旅遊帶動和品牌傳播效應疊加在一起,總經濟拉動的數字將更加驚人。
這篇文章被多家門戶網站轉載後,引發了一輪關於鄭輝商業價值的討論。但討論的方向很快超越了經濟數據本身,轉向了另一個問題。
有媒體寫了一篇評論文章:《鄭輝是國寶級藝人嗎?》
在過去幾年裡,一些小報和娛樂媒體偶爾會用這個詞來形容鄭輝,但更多是作為修辭上的誇讚,和真正意義上的國寶級還有距離。
大家認可他的稀缺性,這在中國曆史上找不到第二個人。因為這個稱呼太大了,中國曆史上從來冇有一個藝人被正式的冠以這個頭銜。
但演唱會這件事發生之後,這個稱呼是否還有爭議?
文章最後寫道:“當一個藝人的影響力大到可以讓一個國家的簽證政策為之調整,在一周之內為一座城市帶來幾十億消費,為一個國家吸引幾十萬外國遊客,為中國的國際形象提供比任何官方宣傳片都更有效的正麵展示時。
稱他為國寶級藝人,是否還是誇讚?或許,這已經是一個事實。”
這篇文章引發了不小的討論,支持的認為這個稱呼早就該給了,反對的人則覺得國寶二字分量太重,不應該用在一個活著的人身上。
討論持續了幾天,越來越多的媒體加入。有人從文化輸出的角度分析,有人從經濟拉動的角度計算,有人從國際形象的角度論證。
十月十三日,《人民日報》刊發了一篇文章。
文章冇有提及國寶級藝人這個說法,正文從鄭輝的音樂生涯講起,從1998年的第一張專輯《倔強》,到2000年格萊美獲獎,到此後持續不斷的全球性成功。
文章寫道,鄭輝的成功並不是靠特殊渠道推廣或者政策扶持,他是自己一個人,在國際市場上,和全世界最頂尖的藝人真刀實槍打出來的。
文章最後寫道:“鄭輝即將在鳥巢舉辦的演唱會,將吸引全球數十萬歌迷來到中國。他們將親眼看到中國日新月異的變化,體驗中國的熱情與友好。
這種影響力和傳播力,將遠超任何形式的對外宣傳。從這個意義上說,鄭輝不僅是一位傑出的藝術家,更是中華文化走出去的代表人物。”
當天晚上七點,央視新聞聯播的畫麵裡出現了京城街頭外國遊客的景象。鏡頭掃過三裡屯的酒吧街,掃過後海的胡同,掃過鳥巢外的帳篷區。
畫外音介紹了演唱會帶來的旅遊經濟效應和文化交流意義。
“近日,京城迎來大量外國遊客,他們從世界各地趕來,準備參加鄭輝在國家體育場舉辦的演唱會國際場。
鄭輝是中華文化走向世界的代表人物,他的演唱會不僅是一場音樂盛事,也是外國民眾近距離了解中國感受中國的一個窗口。
這個定性從《人民日報》和央視新聞聯播向下擴散,各地方媒體迅速跟進。省級衛視的新聞節目、各大門戶網站的新聞首頁、報紙的頭版二版,都在使用這個表述。
到十月十五日,距離第一場國際專場還有兩天。鄭輝本人此刻正在鳥巢體育場的舞台上,和樂隊做最後的聯排。
樂隊在舞台上已經磨合了兩天,一切都很順暢。當然,因為前麵三場都是國際場,中國風的歌曲會比較少,民樂樂手磨合得也快。
後麵再根據三天國際場的情況再調整,國際場最多放三到五首華語歌曲,更多還是唱英文歌。
鄭輝站在舞台邊緣,剛唱完一遍《青花瓷》,去監聽台聽完效果後,基本冇什麼問題,不過穩妥起見,他對樂隊說:“從頭再來一遍。”
音樂重新響起來,在空曠的鳥巢裡回蕩。兩天後,這些聲音將不再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