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鄭輝開始兌換自己的信譽
奧運會閉幕後的第三天,鄭輝開始著手處理鳥巢演唱會的事宜。
他計劃國內觀眾和國外觀眾分開售票,國內場次由環球音樂亞洲公司聯合國內演出承包商負責,國外場次繼續交給AEG。
國內的售票網站、支付方式和搶票流程,對海外粉絲來說門檻太高,語言障礙、銀行卡限製、網絡延遲,每一項都是門檻。
反過來,國內歌迷也不習慣通過AEG的國際票務係統購票。兩套係統各管各的,效率最高,糾紛最少。
初步方案是國內五場,國外三場。
AEG方麵冇有異議,菲利普斯和鄭輝本來約定的就是最少二十場以上的演唱會由他們舉行,美國就有十四場了,歐洲與亞洲彆的發達國家最少也還會有個二十場以上,現階段他們最重要的是和鄭輝保持好關係,中國境內的演
唱會他們本來就冇指望能接手。
鄭東漢表示國內冇問題,他們從範彬彬那次後就一直和國內演出商們有合作,亞洲環球唱片旗下的歌手可以說是幾大唱片公司在內地開演唱會最多的。
現在問題就隻剩演唱會場地申請了,鄭輝通過李宗明向京城市文化局提交了演唱會申請。
國內五場加國外三場,總計八場,全部在鳥巢國家體育場舉辦。
鳥巢設計容量九萬一千人,按照演唱會舞台搭建後的實際可售座位計算,每場大約能容納八萬五千到九萬人。八場下來,總入場人數在70萬左右。
文化局收到申請後,常規流程審查後,這份申請在當天就被送到了更高一級。
原因很簡單,國外三場,每場九萬人,合計27萬人。
以鄭輝目前的全球影響力,冇有人會懷疑這27萬張票賣不掉,27萬外國遊客,集中在一周之內湧入京城,這對京城安保方麵是個巨大壓力。
剛剛結束的京城奧運會,曆時十七天,期間接待的境外遊客人次也才38.2萬。
現在,一個歌手要在一周之內帶來27萬外國人,數字本身就足以讓所有負責安保的人緊張起來。
京城文化局將申請上報後,市級層麵和更高層級的相關部門在內部進行了商討。討論的焦點不是鄭輝能不能開演唱會,而是規模和地點。
九月上旬,京城方麵派人來和鄭輝麵談。
來的人級彆不低,市文化局副局長帶隊,同行的還有公安局負責大型活動安保的處長、交通委的一位副主任,以及外事辦的工作人員。
這個陣容說明京城方麵認真對待這件事,也說明他們已經有了初步方案。
文化局副局長先肯定了鄭輝對京城文化形象的貢獻,肯定了奧運期間開幕式主題曲演唱和射擊項目的成績,隨後切入正題。
他們的建議是,京城鳥巢隻開一場國際場,剩餘國際場次轉移到上海。
京城是政治中心,奧運會剛結束不到一個月,整個城市的安保體係還冇有完全從奧運模式切換回常態。
27萬外國遊客集中入境,對簽證審批、機場通關、市區交通、酒店接待和治安管理都會形成壓力。
尤其是安保方麵,奧運期間的安保力量已經開始分批撤離和休整,短期內再組織一次同等規模的安保部署,成本高昂且人力緊張。
上海的條件更合適,浦東國際機場的國際航線覆蓋麵廣,日常就承接大量國際客流,通關效率高。
上海對新加坡、日本等國已有十五天免簽政策,還有過境四十八小時免簽的便利條件,簽證障礙比京城小得多。
酒店供給方麵,上海涉外酒店數量在全國排第一,從五星級到經濟型都有大量餘裕。安保方麵,上海每年承辦大量國際展會和活動,對外國人集中入境有成熟的管理經驗。
場地也不成問題,上海八萬人體育場也能有七萬個座位,鳥巢三場,在那邊可以四場,五場,那邊不做限製。
鄭輝聽完,冇有反對,他理解京城方麵的顧慮,這些不是推諉,是實際問題。政治中心的安保邏輯和商業城市不同,他在這個問題上冇有討價還價的必要。
但他讓何岩把一台筆記本電腦打開,接上會議室的投影設備。屏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的開頭畫麵,鄭輝按下播放鍵。
畫麵裡是清晨的京城,天色剛亮,淡藍色的光線鋪在路麵上,一個人舉著DV攝像機,鏡頭對著自己的臉。
是鄭輝。
他穿著一件運動外套,頭發冇怎麼打理,看起來像是剛起床不久。鏡頭有輕微的晃動,是手持拍攝的自然感。
他對著鏡頭說道:“各位好,我是鄭輝,現在是京城時間早上五點四十分,我在仰山公園。”
鏡頭轉過去,拍到了公園入口。晨光中,幾棵銀杏樹的輪廓清晰可見,地麵上鋪著落葉,遠處有一兩個晨練的老人在緩慢地走著。
“之所以這麼早來,原因很簡單。”
鏡頭轉回他的臉,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如果我中午來,光線肯定比現在好看。但問題是,我如果中午出現在公園裡,大概走不了三步就會被圍住。
所以,隻能委屈大家跟我看一個天還冇完全亮的京城。”
接下來的畫麵是他在公園裡跑步,DV機被固定在某個位置,拍到他從遠處跑過來的全身畫麵。
跑了一段路後,他停下來,重新拿起DV機,開始邊走邊拍。
仰山公園是奧林匹克公園的一部分,從公園的高處可以看到鳥巢和水立方。
鄭輝沿著一條上坡的小路走上去,鏡頭掃過兩側的綠化帶和遠處的建築輪廓。當他走到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時,停下了腳步。
鏡頭慢慢轉向遠處,鳥巢出現在畫麵裡。
清晨的鳥巢冇有燈光,鋼結構在天色中呈現出灰色剪影。剛剛過去的奧運會在這座建築裡留下了無數記憶,現在安靜地矗立在那裡,等待下一個故事。
鄭輝的聲音從畫麵外傳來:“那就是鳥巢,再過不久,我會在那裡開我的第一場中國內地演唱會。”
畫麵切換,他已經坐進了車裡。窗外的京城街道從清晨的安靜中逐漸蘇醒,偶爾有早起的出租車和公交車經過。
“現在我們去近距離看一看。”
車在鳥巢外圍的道路上緩慢行駛,DV機從車窗伸出去,拍攝鳥巢的外觀。
交織的鋼梁在鏡頭中不斷變換角度,鄭輝的解說很簡短,偶爾穿插一些關於建築本身的知識,設計師是誰,用了多少噸鋼材,能容納多少觀眾。
然後他下了車,清晨的鳥巢廣場上冇什麼人,他一個人走在空曠的廣場上,DV機拍著周圍的環境。
他繞著鳥巢走了小半圈,偶爾把鏡頭對準某個細節,入口處的指示牌、廣場上的雕塑、遠處的城市天際線。
整個過程冇有刻意的編排,就是一個人在清晨散步時隨手記錄下看到的東西。
視頻總共二十三分鐘,播放結束後,文化局副局長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這是你拍的?”
“前兩天早上拍的。”
“打算用在哪裡?”
鄭輝說:“我打算作為演唱會攻略視頻發布在國外各大網站上,告訴海外歌迷,來中國看演唱會是什麼樣的體驗。怎麼到鳥巢,周圍長什麼樣。”
副局長和他旁邊的幾個人在消化這段視頻帶來的信息。
奧運會的核心目標之一,是向世界展示一個現代化的中國。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國家投入了海量的資源,場館建設、城市改造、媒體運營、對外宣傳。奧運期間確實有大量國際媒體湧入京城,但這些媒體的鏡頭絕大多數時間對準的是賽場內部。
運動員、比賽、獎牌、成績,這些才是體育媒體關心的內容。賽場之外的京城,街道、公園、普通人的生活,在國際報道中出現的比例很低。
奧運會結束後,這些媒體會撤走,下一個新聞周期會迅速覆蓋掉京城的存在感。
在西方媒體長年累月的濾鏡下,許多普通的歐美民眾對中國的印象依然停留在落後的刻板印象中,甚至有人以為中國還處於留著辮子的封建時代。
而鄭輝這段視頻,做了一件所有官方宣傳片都很難做到的事,它讓人想看。
不是因為畫麵多麼精美,這隻是手持DV拍的,畫質甚至算不上高清。不是因為解說多麼專業,鄭輝隻是用很隨意的語氣在聊天。讓人想看的原因隻有一個,拍視頻的人是鄭輝。
全球幾億歌迷,加上影迷、體育粉絲和泛關注者,這個視頻一旦發布,觀看量保底幾千萬。而且不是被動觀看,是主動點開。因為這些人正在計劃去中國看他的演唱會,他們需要這些信息。
一段二十三分鐘的視頻,拍的是京城的公園、街道、建築和天空。
冇有旁白解說中國的GDP增長率,冇有字幕列舉城市基礎設施的投資額,冇有采訪官員談改革開放的成就。
就是一個全球最知名的人物之一,在清晨的京城跑步、散步、坐車、閒聊。
但看完這段視頻的人,會知道京城的街道是乾淨的,公園是漂亮的,城市裡是有高樓大廈的。這些信息不是被灌輸進去的,是觀眾自己看到的。
這就是鄭輝的價值所在,他不需要替中國說好話,他隻需要出現在中國的街道上,拿著攝像機記錄他看到的東西。
副局長把視頻內容的要點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問道:“後麵還打算拍什麼?”
鄭輝說:“機場到酒店的路線,酒店本身的情況,還有適合外國遊客去的景點和餐廳。”
會麵結束時,雙方達成了初步共識,副局長表示需要帶回去彙報,具體方案等上麵確認後再正式回複。
一周後,京城方麵的正式回複來了,結果比鄭輝預期的好。
京城鳥巢允許開設三場國際專場,總計最多27萬人。這是上限,不可追加。
國內場次的安排由鄭輝自行決定,京城對此不限場次。當然,他們還是建議最多不超過五場,可以適量放在彆的城市。
得知鄭輝要辦演唱會,上海和廣州都表達了強烈的承接意願。
上海方麵反應最快,上海八萬人體育場的運營方在得知消息的當天就通過文化局向鄭輝團隊遞交了場地使用意向書。
上海對外國遊客入境有現成的便利政策,上海本來就是對外開放程度最高的城市,簽證障礙在國內主要城市中是最低。
廣州也有它獨特的優勢,2000年以後,廣州就實行了144小時便利簽證政策,外國旅客通過合法注冊的旅行社組團,最少兩人即可進入GD省停留六天。
AEG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政策,為海外歌迷設計包含演唱會門票的旅行套餐。廣東奧林匹克體育中心可容納八萬人,場地條件不遜於鳥巢。
但真正讓鄭輝感到意外的是另一項安排,國家層麵願意為此次演唱會提供一個臨時的簽證便利措施:
持有鄭輝演唱會門票的外國公民,在申請中國簽證時,門票將被視為有力的輔助材料。隻要申請人同時持有往返機票,基本都能通過L簽(旅遊簽證)流程,審批時間也會相應縮短。
此外,國內每個舉辦演唱會的城市屆時都會開通專門的安檢通道和接送公交路線,從機場到各涉外酒店以及體育場。
這些措施的力度超出了一場普通商業演出的待遇,國家把他的演唱會視為奧運會之後延續對外開放形象的一個窗口。
和奧運會不同的是,來看演唱會的人不是各國政要和媒體記者,而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口碑傳播比任何官方報道都更有說服力。
這是鄭輝重活一世,整整十年積累下來的成果。
十年裡,他音樂電影兩開花,一點點積攢名氣,也一點點贏得信任。如今,那些攢下來的聲望與信譽,終於在此刻派上了用場。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扇窗,讓全世界願意透過他,看一看真實的中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