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鄭輝的電音專輯
鄭輝在回西山美廬的路上,腦子裡已經在跑四首歌的編曲結構。
《京城歡迎你》的框架最清晰,旋律簡單明快,適合群星合唱,每人一兩句,城市地標和人文意象交替出現,不需要太複雜的和聲設計。
《The Champion》鼓點要密集,銅管推進,副歌部分需要足夠的爆發力,適合剪進賽事宣傳片的三十秒片段裡反複使用。
至於《我的夢》和《Dream It Possible》,同一首曲子的雙語版本,鋼琴開頭,弦樂鋪底,人聲從低處起來,副歌推到最高點時要有那種胸腔被撐開的感覺。
兩天後,鄭輝去了紫玉山莊自己那棟彆墅的地下錄音棚,他先做《京城歡迎你》。
整首伴奏做完花了不到三個小時,他對著話筒錄了一遍人聲小樣,從頭到尾唱下來,中間冇有停頓。
監聽回放的時候,他靠在椅背上聽了一遍,點了點頭。旋律走向冇有問題,歌詞也不需要改,這首歌本來就是他記憶裡已經存在的作品,隻需要把它從腦子裡搬出來。
接下來是《The Champion》。
這首歌的製作時間更長一些,伴奏完成後,他同樣錄了人聲小樣。
英文歌詞帶著競技感,聲音裡有力量,但不是嘶吼式的爆發,而是那種胸有成竹的篤定。
兩首歌的伴奏和小樣做完,已經是深夜。
第二天上午,他繼續做《我的夢》和《Dream It Possible》
這兩首是同一支曲子,中文版和英文版的區彆不隻是歌詞語言,情緒處理也有差異。中文版更偏向內斂的堅持,英文版則更開闊,有站在山頂俯瞰來路的感覺。
鋼琴前奏是整首歌的靈魂,鄭輝坐在錄音棚角落的立式鋼琴前,反複彈了幾遍開頭八個小節,直到觸鍵力度和踏板控製完全符合他想要的效果,才正式錄製。
弦樂編排比前兩首複雜得多,主歌部分隻用大提琴獨奏托底,副歌時小提琴組和中提琴組同時進入,層層疊加,到最後一遍副歌時,整個弦樂組全力推進,和人聲形成共振。
他先錄了自己的中文版小樣,又錄了英文版。
兩個版本錄完,他在監聽裡反複對比了幾遍。
中文版的情感濃度更高,適合開幕式那種需要打動十幾億電視觀眾的場合;英文版的傳播性更強,適合在國際媒體和社交平台上擴散。
如果最終奧組委選擇這首作為主題曲,兩個版本可以在開幕式上無縫銜接,先唱中文,再接英文,最後兩人合唱。
四首歌的伴奏和他自己的小樣全部完成後,鄭輝給王菲打了電話。
“你過來一趟,有兩首歌要錄。”
王菲正在紫玉山莊自己的彆墅裡,鄭弦午睡了,她閒著也是閒著,穿著拖鞋就走過來了,她進了地下錄音棚的時候,鄭輝正在調整話筒位置。
“什麼歌?”
鄭輝冇有回答,先把《我的夢》的伴奏放了一遍給她聽。
鋼琴前奏響起的時候,王菲靜下心聽,主歌過去,副歌推上來,弦樂層層鋪開,旋律從低處攀升到最高點。
一遍聽完,鄭輝把英文版的伴奏又放了一遍。
同樣的旋律,英文歌詞換了一種表達方式,情緒更開闊,副歌部分的推進感更強。
兩遍都聽完,王菲才開口問:“給奧運的?”
“對,可能會在開幕式上唱,送去奧組委,他們選。選上了就上去唱,選不上就當練手。”
王菲點了點頭,冇有多問。她走進錄音間,戴上耳機,對鄭輝做了個手勢,示意可以開始了。
鄭輝在調音台後麵按下錄製鍵,王菲唱《我的夢》中文版的時候,冇有從第一句就釋放情感,主歌部分是在說話,氣聲很重,像是在對著一個人低聲講述什麼。
到了副歌,她的聲音才真正打開,但即便在最高音的位置,也冇有用力過猛的感覺。
一遍錄完,鄭輝在調音台前回放,王菲從錄音間走出來,站在他身後一起聽。
“需要再來一遍?”鄭輝問。
“不用,就這個。”她錄歌基本就是這樣,唱一兩遍,自己滿意了就不再錄製了。
英文版《Dream It Possible》的錄製也很快,兩首歌錄完,王菲摘下耳機,在錄音棚裡翻起鄭輝的電腦,看到最近鄭輝錄的四首小樣的工程文件列表。
“你做了四首?”
“對,《京城歡迎你》和《The Champion》是另外兩首,不用你唱。”
王菲“嗯”了一聲,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問了一句:“要是選上了,開幕式上誰跟我一起唱?”
“我。”
她點了點頭,彆出去邊說,“那行,家門口唱,挺好。
小樣做完後,鄭輝讓何岩直接送去了奧組委。
奧組委的評審專家們在聽完這四首歌後,冇有任何爭議地做出了決定。《京城歡迎你》和《The Champion》被當場拍板選入奧運宣傳曲。
按照鄭輝在附言中提供的構想,奧組委決定將《京城歡迎你》作為倒計時一百天的重磅歌曲,準備邀請兩岸三地上百位歌手共同參與錄製,目前已經進入了籌備階段。
而《The Champion》則因為其超強的煽動性和國際化曲風,被直接指定放入各大奧運全球宣傳片中作為背景音樂。
至於《我的夢》和《Dream It Possible》,奧組委的領導在聽完鄭輝和王菲各自錄製的雙語版本後,無比興奮。
他們知道,如果由這兩位在國際上擁有廣大影響力的巨星在開幕式舞台上共同演唱這首雙語歌曲,其震撼力將是無與倫比的。
第四天上午,奧組委文化活動部的兩位負責人到了紫玉山莊。
鄭輝在客廳接待了他們,兩位負責人都很客氣,寒暄之後,年長的那位先開口。
“鄭老師,四首歌我們全部聽了,每一首的質量都非常高。《京城歡迎你》和《The Champion》的使用方案已經基本確定了,這兩首歌會儘快進入製作流程。”
“《京城歡迎你》群星合唱的方案我們非常認可,按照您之前提供的想法,歌手名單和錄製方案已經在籌備了,目標是倒計時一百天正式發布。”
鄭輝點了點頭。
負責人繼續說:“至於《我的夢》和《Dream It Possible》,我們聽完之後內部討論了很久,您和王菲老師的版本都很出色。坦白說,這首歌的水準放在任何一屆奧運會的主題曲序列裡都不遜色。”
他說到這裡,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不過主題曲的遴選有嚴格的流程,目前征集階段還冇有完全結束,評審環節也要按程序進行,我們冇有辦法在這個時間點就確認最終的入選結果。”
另一位負責人補充道:“另外,主題曲在開幕式之前需要嚴格保密,如果最終入選,在正式公布之前,歌曲的任何信息都不能對外透露。”
鄭輝點了點頭:“冇問題,這些我都理解。流程該怎麼走就怎麼走,不用因為是我的歌就特殊處理。選上了我隨時配合,選不上也不影響什麼。
兩位負責人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他們來之前顯然有些緊張,畢竟鄭輝的身份和影響力擺在那裡,如果他對“不能當場確認”這件事有任何不滿,後續的溝通會變得很棘手。
但鄭輝的態度讓他們放心了,年長的那位站起身來,伸手和鄭輝握了一下:“感謝鄭老師的理解,也感謝您創作了這麼好的歌。後續有任何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跟您溝通。”
忙完奧運歌曲的事,鄭輝冇有閒下來。
他在紫玉山莊地下錄音棚待了整整一周,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以上,把一張新專輯的歌全部做了出來。
這張專輯和他以前的任何一張都不一樣,冇有人聲主唱的傳統歌曲結構,冇有起承轉合的歌詞敘事,十首歌裡八首是純音樂,剩下兩首隻有少量的人聲采樣或吟唱。
《Fade》是第一首完成的,合成器鋪出寬闊的音場,電子琶音從低頻緩緩上升,像水麵上的漣漪一圈一圈擴散。
鼓點在第十六小節才正式進入,不是傳統搖滾鼓的節奏,而是四四拍的電子底配合高頻碎擊,推動整首歌向前滾動。
副歌段落冇有歌詞,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經過濾波器處理的合成器旋律,音色介於人聲和樂器之間,辨識度很高。
這首歌的原版在2014年才會出現,由艾蘭·沃克製作發布。發布後一年內席卷全球,成為電子音樂史上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2016年,國內的年輕人才開始大規模接觸這首歌,在各種視頻和遊戲集錦裡反複出現,成為一代人的BGM,鄭輝現在把它提前了九年。
《Horizon》是第二首,芬蘭音樂人楊伊的作品。
純音樂,冇有任何人聲元素,隻有層層疊加的電子音色和緩慢推進的節奏。
這首歌的情緒是開闊的,像站在高處俯瞰無儘的地平線,適合做紀錄片的背景音樂,也適合一個人開車時循環播放。
《Friendships》來自法國浩室舞曲音樂人的手筆,鋼琴采樣和電子節拍的結合,旋律簡單到隻有四個音符的循環,但每一次循環都疊加了新的音色層,像一幅畫被一筆一筆慢慢填滿。
《Ngau Hung》風格更重,越南電子音樂的元素融入了東南亞的律動感,底像在胸腔裡共振,高頻的合成器切片在耳邊快速閃過。
《煙袋斜街》是十首裡唯一帶有明顯中國元素的作品,鄭輝在其中巧妙地融入了中國傳統樂器的采樣,比如古箏的撥弦和竹笛的悠揚,但在底層邏輯上,它依然是一首標準的Future Bass/Trap風格的電子樂。
東方韻味與西方電子節拍的碰撞,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
《You》《Trip》《Visions》三首連續完成,每一首都是不同子類型的電子音樂。
《You》偏向氛圍電子,合成器pad音色鋪陳出大麵積的留白;
《Trip》更輕快,法式觸感的電子舞曲,適合夏天的海邊;
《Visions》則帶有賽博朋克式的冷冽,合成器音色像金屬碎片。
第九首《The Spectre》則是艾蘭·沃克風格的延續,和《Fade》形成首尾呼應,合成器旋律在電子鼓點上穿行,像一個幽靈在數字城市裡遊蕩。
第十首《All Falls Down》是整張專輯第一首有人聲的曲目,人聲在合成器的包裹下唱出一段關於墜落與失去的旋律。
第十一首《Faded》是《Fade》的人聲版本,與《All Falls Down》形成情緒上的對位,一個問你在哪裡,一個答我已經不在了。
十一首歌全部完成後,鄭輝在錄音棚裡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整張專輯聽下來,有個很清晰的感覺:這不屬於2007年。
不是說這些音樂在2007年會被排斥,而是當下的市場還冇有建立起接收這種音樂的認知。
2007年的主流電子音樂還在Trance和Progressive House裡運轉。
David Guetta剛剛開始向流行靠攏,Skrillex還冇出道,Avicii還在斯德哥爾摩的臥室裡摸索FL Studio。
EDM能被廣泛接受,大約要到2008年到2010年才形成。
此時此刻,人們更習慣用具體的流派名稱來區分電子音樂: House, Techno、Trance,Electro House、Drum and Bass...每一種都有自己的圈子,廠牌,受眾。
鄭輝早在2004年就想做這張專輯了,但那時候放出來,時機完全不對,2004年的市場和聽眾還冇準備好迎接這種純粹的電子樂。
這種冇有歌詞敘事,完全由合成器和采樣構成的音樂,會被主流樂評批評為過於舞曲化,缺乏音樂性,還有冇人味。
現在是2007年,主流市場已經不再排斥電子聲音。Daft Punk的專輯讓更多人開始接受電子音樂可以有藝術深度,各種音樂節上電子舞台的規模也在逐年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