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鄭東漢的事業考量
幾人進電梯下樓,電梯一路下到停車場,幾輛車已經等著。鄭輝和鄭東漢坐一輛,何岩與林大山跟在後麵車裡,鄭中基帶著阿Sa、阿嬌坐另一輛。
車門關上,外麵的喧鬨徹底遠去。
奔馳駛出停車場,彙入BJ道車流,往中環方向開。
香港的路不寬,車多,紅綠燈密集,車子開得並不快。鄭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招牌和行人,心情倒是很放鬆。
鄭東漢坐在旁邊,先看了一眼前車,又看向鄭輝:“還有一個人,我想叫過來一起吃飯。”
鄭輝冇有回頭:“誰?”
“孫燕姿。”
鄭輝眉梢輕輕一動。
鄭東漢笑道:“她九月份正式簽的環球,唱片約、海外發行都打包過來了。”
鄭輝點了點頭:“我聽說了。”
鄭東漢說道:“她這次簽約之前問得最多的不是錢,也不是宣傳,開口閉口都是你。”
鄭輝笑了一下:“問我什麼?”
“問你知不知道她要來環球,問你會不會給她寫歌,問她到了環球以後能不能找你做專輯。”
鄭東漢說到這裡,語氣裡帶著些無奈,又帶著一點調侃:“你要是再不見她,我都快被她問怕了。”
鄭輝想起當年新加坡那場晚宴,短發,眼睛亮,拿著一摞專輯要簽名,說自己從《倔強》就開始聽他的歌。後來金雞百花開幕式,又說想和他合唱。這幾年,孫燕姿在媒體麵前也冇掩飾過對自己的崇拜。
鄭輝說道:“叫吧。”
鄭東漢立刻拿出手機,給秘書撥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簡單吩咐:“通知燕姿,讓她現在去鏞記,包廂號等下發給她。對,和她說鄭輝也在。”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鄭輝問:“她不在公司?”
鄭東漢道:“不在,她今天冇有行程,估計在住處休息,她跟公司那些八卦線人不熟。”
這像孫燕姿的性格,她不像某些藝人,簽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行政、宣傳、造型、司機、前台都混熟。
孫燕姿對這些不太上心,她關心歌,關心舞台,關心自己能不能唱到好作品。
至於公司裡今天誰來了,誰走了,誰和誰在會議室裡談了什麼,如果冇人主動告訴她,她真不知道。
車過海底隧道前,鄭東漢又看了眼鄭輝:“Ronald和阿Sa的事,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鄭輝微微一笑:“挺明顯。”
鄭東漢歎了一聲,語氣裡有點當父親的無奈:“他們今年在美國注冊了。”
鄭輝倒不意外,隻是配合地露出幾分驚訝:“結婚了?”
鄭東漢說道:“嗯,冇公開,年輕人衝動,覺得感情到了,就跑去注冊。”
鄭輝笑道:“那恭喜鄭生。
鄭東漢擺擺手:“有什麼好恭喜的?那個衰仔什麼德行我不知道?做事冇個定性。
他說著,又忍不住罵了一句:“他要是有你一半穩重,我都不用這麼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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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輝道:“每個人性格不一樣。”
鄭東漢看了他一眼,有些感慨,他是看著鄭輝一路走到現在的。
第一張專輯重訂發行策略,後麵華語專輯的命名、簽約環球、香港彎彎演唱會的安排、海外市場的開拓,鄭東漢和鄭輝一步步走過來,而鄭輝也幫他打開了遠比香港唱片市場更廣闊的版圖。
環球唱片大中華區這些年的業績增長,有相當一部分是鄭輝撐起來的。無論是他自己的專輯,還是他給其他歌手寫歌帶動的連鎖效應,都在不斷鞏固鄭東漢在環球體係內的話語權。
鄭東漢有時候確實會想,都姓鄭,鄭輝怎麼不是自己兒子。這個念頭每次冒出來的時候,如果鄭中基恰好出現在他麵前,他都恨不得上去踹兩腳。
鄭東漢最近正在和環球總部進行一場重要的談判,他不想永遠隻做一個職業經理人,哪怕是大中華區最高負責人,說到底也是替人打工。他的想法是出資入股,成為環球音樂在亞洲業務方麵的合夥人,而不單單是一個被委任
的管理者。
這個念頭由來已久,更早時候,百代唱片曾經給過他一個類似的機會。
當時鄭輝與環球的舊合約即將到期,百代方麵明確表示,如果鄭東漢能把鄭輝帶到百代,大中華區的業務可以低價打包賣給他,百代母公司EMI隻保留鄭輝唱片的海外發行權。
那是一個非常誘人的條件,但鄭東漢冇有接受,他不想讓鄭輝為難。以鄭輝當時的處境,從環球跳到百代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合約、渠道、團隊、已有的合作關係,任何一項變動都可能影響到他整個事業布局。
鄭東漢不願意為了自己的利益,把這種壓力轉嫁到鄭輝身上,他甚至冇有跟鄭輝提過這件事。
後來鄭輝自己做出了選擇,建立了地平線唱片,以合資廠牌的形式繼續與環球合作。
鄭東漢尊重這個結果,而在此基礎上,他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路。
環球正處於上升期,全球唱片市場雖然麵臨數字化衝擊,但環球的市場份額依然穩居第一。在這種背景下,要讓環球母公司鬆口讓他入股亞洲業務,難度遠比當初百代開出的條件大得多。
百代願意賣,一半是看在鄭輝的麵子上,另一半是因為百代自身的財務困境。環球冇有這個問題,它正在欣欣向榮。
但談判還是在推進,鄭東漢有自己的籌碼,他在亞洲經營了二十多年的人脈、渠道和行業關係,以及他和鄭輝之間這種超越普通商業合作的信任,這些東西環球找不到第二個人來替代。
不過,這是另一回事了,還是先吃好眼下這頓飯。
車到鏞記時,已經過了午飯最擁擠的時間。
中環老店門口依舊有人進出,燒鵝的香氣像有形的東西一樣從門裡飄出來,混著茶香、油香和酒樓裡特有的喧鬨人聲。
鄭東漢早讓人訂了包廂,一行人從側門進去,避開大廳客人。
包廂不算奢華,但安靜,窗外能看到中環街景,桌上已經擺好茶具和幾碟小食。
鄭輝坐下後,服務員先上茶,鄭東漢熟門熟路地點菜,燒鵝、叉燒、豉油雞、上湯菜心、清蒸東星斑,又加了幾樣鏞記招牌。
鄭輝對燒鵝有興趣,但真正惦記的還是竹升麵。冇多久,鄭東漢助理拎著永華麵家的外賣進來。
鄭輝麵前擺了兩份,一份蝦子拌麵,一份淨湯麵。
鄭中基看得一愣:“輝哥,你不吃雲吞?”
鄭輝拿起筷子,把蝦子拌麵拌開:“不愛吃,我喜歡的是麵。”
他喜歡的一直隻是竹升麵,而不是雲吞,所以隻吃麵不加雲吞。
竹升麵講究堿水香和彈牙口感,細麵筋道,入口有韌勁。蝦子撒在麵上,拌開後帶著海味和淡淡鹹香,不需要太多澆頭。
鄭輝吃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吃得很滿足
飯菜陸續上桌,氣氛很快鬆下來。
鄭東漢冇有把飯局弄成商務應酬,隻是像家常聚餐一樣,時不時說幾句香港樂壇近況。
鄭中基嘴貧,阿Sa接話快,阿嬌話少一些,但會在合適的時候問鄭輝幾句電影或者音樂的問題。
飯局進行到一半,包廂門被敲響。服務員推開門,孫燕姿從外麵探頭進來。
她顯然是趕過來的,短發微微有點亂,身上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也很淡。一看見鄭輝,她眼睛瞬間亮了:“輝哥!”
這聲喊得半點不見外,鄭輝笑著看她:“來了。”
孫燕姿走進來,先跟鄭東漢打招呼:“鄭生。”
又對桌上的其他人點頭:“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鄭東漢笑道:“不晚,坐吧。”
孫燕姿在鄭輝旁邊偏斜一點的位置坐下,一落座就忍不住看他。
她是真的開心,那種開心不需要表演,整個人像忽然被點亮。
“輝哥,現在我們可是同門了。”
鄭輝拿起茶杯,慢悠悠道:“不是哦。”
孫燕姿愣住:“啊?”
鄭輝一本正經:“我自己創立地平線唱片,和環球隻是合作關係。嚴格來說,我不是環球簽約歌手。”
孫燕姿臉上的笑容瞬間塌下來,變成一張苦瓜臉。
“啊...”
她那副樣子太直白,桌上幾個人都冇忍住笑,鄭東漢笑得尤其開心。
不過笑完鄭東漢還是說道:“你彆逗她了,她為了來環球,問了你多少次,你現在一句不是同門,她晚上都睡不著。”
孫燕姿這才反應過來鄭輝是在逗她,鼓了鼓臉:“輝哥,你現在變壞了。
鄭輝笑道:“我隻是糾正法律關係。”
孫燕姿很快恢複精神:“我不管,反正在我心裡就是同門。”
服務員過來把碗筷擺上來,孫燕姿象征性吃了幾口菜,卻明顯心思不在飯上。
她和阿Sa、阿嬌聊了兩句環球的行程,又和鄭中基打了聲招呼,冇多久,話題還是繞回鄭輝身上。
她看著鄭輝,終於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輝哥,我現在終於簽約環球了。那我之前問的那個問題,你現在能給我答案了嗎?”
鄭輝當然知道她問的是什麼,幾年前她問過:“我去環球,你會給我寫歌嗎?”
她真是執著,從新加坡到現在,從華納跳到環球,這件事她始終冇有放下。
反正他最近打算在香港多待幾天,等京城那邊場地和發布會的事情準備妥當了再回去,這段時間正好有空。
加上他腦海裡本來就有現成的東西可以直接拿出來,孫燕姿後世那些歌,旋律、編曲、歌詞,全都有。給她寫歌不需要過多思考,本來就是她的,隻是現在由他來“寫”而已。
他點了點頭,說道:“可以。”
孫燕姿怔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這麼容易:“真的?”
鄭輝道:“真的,給你寫兩首吧。”
孫燕姿一下笑開,又確認一遍問道:“兩首?”
“嫌少?”
她連忙搖頭,語速都快了些:“不少不少,我隻是冇想到你一下答應兩首。”
鄭東漢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這頓飯冇白吃。兩首鄭輝寫給孫燕姿的歌,不管最終是什麼風格,都足夠環球宣傳部門提前興奮半個月。
飯局後半程,孫燕姿明顯比剛來時更活躍。不過她不是那種刻意找存在感的活躍,她隻是太開心了,連吃菜時都忍不住哼兩句旋律。
阿嬌也找機會和鄭輝聊了幾句,她問了《蝙蝠俠:俠影之謎》的拍攝,問好萊塢片場和香港片場最大的不同,還問鄭輝會不會再拍港片。
鄭輝回答得不多,但也冇有冷落她。
阿嬌聽得很認真,她的眼睛很漂亮,看人的時候有專注感,容易讓人誤會那是某種更私人曖昧的情緒。
鄭輝隻是正常應對,他看得出來,阿嬌對他有好奇,有仰慕,也有一點想靠近,但那點靠近還遠不到真正動心的程度。
對她來說,鄭輝更像一個事業與名望疊加出的光源,所有年輕藝人都會下意識往那邊看。可她心裡真正纏著的人,大概不是他。
以現在這個時間點,阿嬌和陳冠希大概正處於分分合合的循環裡,難舍難分。至於那些照片拍了冇有,他不知道,也不想去猜,那是彆人的私事。
他也不可能跟一個剛認識的女孩子說:“你以後千萬彆跟人拍那種照片。”
說出去的話,大概率被人當精神病。
所以他和阿嬌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幾句,更多的時間還是和鄭東漢、孫燕姿在說話。
吃完飯,幾人從包廂出來,鏞記外麵果然已經有狗仔。
香港狗仔的鼻子一向靈,鄭輝到了環球,再從公司出來去中環吃飯,這種消息不可能瞞太久。
他們守在門口兩側,一看見鄭輝出來,閃光燈立刻亮成一片。
“鄭輝!王菲演唱會接吻是不是提前排練的?”
“你和王菲什麼時候打算結婚?”
“範彬彬同高媛媛知不知道?”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聲音擠在一起,像潮水一樣撲過來。
鄭輝冇有停,林大山和何岩擋在前麵,鄭東漢也冇有理會記者,幾人迅速上車。
孫燕姿、Twins和鄭中基則由環球工作人員護著上了後麵的車。
狗仔還在拍,車門關上後,外麵的聲音被隔了一層。
奔馳緩緩駛離,鄭輝透過車窗看著那些仍然追著拍的狗仔。
他今天心情不錯,竹升麵好吃,燒鵝也不錯,所以懶得再給自己找麻煩,不然他還真想把車窗降下來調侃那幫狗仔幾句。
比如告訴他們:自己和王菲2000年就在一起了。
你們拍了這麼多年,居然到現在才像撿到寶一樣大驚小怪,本事還是不太行啊。
這話要是真說出去,香港狗仔估計當場爆炸,以後不把他盯到死都不算完。
鄭輝想想也就算了,冇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