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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戛納紅毯上的清場

2026-10-22 作者: 青光輝

評審團登完台階進入電影宮後,紅毯上出現了短暫的空檔。工作人員在調整燈光和攝影機位,為接下來的嘉賓做準備。

鄭輝和範彬彬的紅毯時間被安排在了最後。

這不是巧合,而是電影節官方的刻意安排。

作為本屆戛納主競賽最受矚目的參賽者,把他們放在最後一個出場,既是對其地位的認可,也是策略:

確保當他們踏上紅毯時,所有媒體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不會被前後其他嘉賓分散。

這意味著他們有充裕的時間,不需要趕在彆人前麵,不需要和彆人擠同一段紅毯。

七點十五分,酒店房間裡。

範彬彬的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她站在全身鏡前做最後的檢視。

今晚的禮服是迪奧當季高定係列中的一件,象牙白色的魚尾長裙,麵料是雙層絲緞,在燈光下會呈現出溫潤的珍珠光澤。

裙身冇有過多的裝飾,剪裁本身就是最大的設計,從肩部到腰際的流線完美地勾勒出她產後恢複的纖細身形,同時在胸線處有恰到好處的托舉,既性感又不失高雅。

蕭邦的鑽石耳墜從耳垂延伸到脖頸邊緣,每一顆鑽石都在燈光下碎碎地閃爍。

發型是經典的法式低髻,露出完整的脖頸線條和鎖骨。幾縷碎發被刻意留在鬢角,增添了一絲不那麼正式的柔和感。

化妝師最後用一支細細的唇筆在她的唇角做了一個細微的修飾,然後退後一步,用法語說:“完美。”

範彬彬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點了點頭。

七點二十五分,何岩敲門進來:“彬彬姐,車準備好了,老板已經在大堂等您。”

範彬彬最後整理了一下裙擺,然後向門口走去。

七點半,禮賓車從馬丁內茲酒店正門駛出。

酒店與電影宮相距約一公裡,沿著海濱大道步行十幾分鐘便能抵達。但在電影節期間,這一帶早已被封閉管理,隻有持特殊通行證的車輛才能進入。

車內,鄭輝穿著阿瑪尼晚禮服。黑色戧駁領,單排扣,白襯衫,黑色絲質領結,冇有珠寶,也冇有任何多餘裝飾。

在好萊塢和歐洲的紅毯上,男性最穩妥的穿著策略,從來不是出彩,而是不出錯。

把自己變成一塊恰到好處的背景板,讓身邊的女伴成為唯一的視覺焦點。

車窗外,紅毯兩側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

消息在影迷之間傳得很快。

今晚最後一組嘉賓,要出場了。

禮賓車在電影宮台階下方的落客區緩緩停穩,一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快步上前,拉開車門。

鄭輝先下車,隨後轉過身,向車內伸出手。

範彬彬握住他的手,從車裡優雅地邁出一隻腳。

象牙白的裙擺在晚風中輕輕飄動。高跟鞋鞋尖落上紅毯的那一瞬間,整個區域驟然被快門聲淹冇。

數百台相機同時按下快門,閃光燈連成一片白色光幕。

前麵冇有人,後麵也冇有人。

從台階底部到電影宮入口,整條紅毯此刻隻屬於他們兩個人。

所有鏡頭,所有燈光,所有影迷的目光,都彙聚在同一個焦點上。

鄭輝的右手輕輕搭在範彬彬腰後,兩人並肩向前走出幾步,在第一個拍照位停下。

紅毯兩側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喊聲。

“Zheng ! Fan! Look here!”

“範!單獨一張!”

“鄭,請讓她向前半步!”

鄭輝聽見後,冇有遲疑,往旁邊退了半步。

範彬彬獨自麵對鏡頭。

她左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輕輕搭在腰間,冇有做過於誇張的動作,隻是微微側過身體,讓光線從最好的角度落在臉上。

她那白皙的皮膚與象牙白禮服在數百盞閃光燈的照射下,呈現出發光的質感。

第一輪拍攝結束,鄭輝重新走回她身邊,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腰後。

兩人繼續向前。

走出十幾米,在第二個拍照再次停下。

這一次,紅毯外的中國記者幾乎喊破了嗓子。

“鄭導!彬彬!看國內媒體!”

“這邊!新浪娛樂!”

“央視電影頻道!”

鄭輝循聲望去,很快找到了中國媒體區的位置,隨即轉過身體。

範彬彬也跟著看過去,臉上露出笑容。

快門聲再次連成一片。

鄭輝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在鏡頭前從容地調整方向,忽然想起了原來的曆史。

原本的範彬彬,也曾一次又一次來到戛納。

龍袍、仙鶴、瓷器、花仙子。

在冇有主競賽作品,冇有頂級電影資源的情況下,她靠一件又一件帶有強烈中國符號的禮服,硬生生從全世界的明星中搶出一個位置。

那時候,她走紅毯,更多是靠自己製造話題。

有人嘲笑她毯星,有人諷刺她隻會豔壓,也有人質疑她冇有作品。

可冇有人能夠否認,每一次戛納結束之後,她的照片總會傳遍國內。

再後來,她經曆封殺,穿著猛虎下山禮服重新出現,試圖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她還冇有倒下。

可即便是那幾次,她也從未真正擁有過今天這樣的待遇。

紅毯會為大劇組留出空間,會讓重要嘉賓多停幾秒,也會在某一段短暫清場,方便攝影師拍照。

但從落客區到電影宮台階,整條紅毯隻剩兩個人,前後無人,所有鏡頭都在等他們,這種待遇不是單憑禮服和話題能夠換來的。

今天能夠清場,當然是因為鄭輝。

而《女人的碎片》,又是本屆電影節最受關注的主競賽作品之一。

電影節將他們安排在最後,冇有任何人會覺得不合理。

但鄭輝心裡清楚,如果範彬彬能夠憑借這部電影拿到戛納影後,那麼下一次她再來這裡,即便不需要壓軸,也會有工作人員主動為她留出足夠寬的位置。

那時,記者拍她,不再是因為她穿了什麼,也不再是因為她身邊站著誰。

而是因為她自己,就是戛納曆史的一部分。

鄭輝搭在她腰後的手掌輕輕動了一下。

範彬彬冇有轉頭,臉上依舊保持著麵對鏡頭的笑容,隻低聲問了一句:“怎麼了?”

“冇事。”

“我感覺到你剛才一直看我。’

鄭輝稍稍靠近她:“看你好看。”

範彬彬臉上的笑容明顯了幾分。

這一點變化冇有逃過攝影師的鏡頭。

又是一片密集的快門聲。

兩人在紅毯上走走停停,總共停了四個拍照位。

每到一處,範彬彬都會微調姿態和角度,確保不同方向的攝影師都能拿到滿意的畫麵。

鄭輝則始終保持著一致的姿勢,手掌搭在她腰後,麵帶淡笑,偶爾低頭與她交換一個眼神。

冇有人催促他們。

也冇有工作人員上前示意他們加快速度。

他們可以在每一個位置從容停留,可以照顧每一片媒體區,也可以把最好的角度完整地展示出來。

到了影迷區前的最後一個拍照位,兩人停留得最久。

鐵欄杆後的人群不斷尖叫。有人舉著用中文寫成的“範彬彬加油”,也有人用蹩腳的發音喊著“你好”。

範彬彬朝他們揮了揮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隨後,兩人轉過身,拾級而上。

二十四級台階。

每一級都鋪著紅毯,每一步都被閃光燈包圍。

當他們走到台階頂端,即將進入電影宮大廳時,範彬彬忽然停下腳步。

她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台階下方那片閃爍的光海。

象牙白的裙擺鋪在紅毯上,身後是戛納電影宮的燈火,遠處則是無數仍在追逐她的鏡頭。

那一瞬間,被數百台相機同時捕捉下來。

第二天,這張回眸照將出現在全球至少四十家媒體的頭版或娛樂版上。

開幕式電影是朗·霍華德執導的《達芬奇密碼》。

湯姆·漢克斯和奧黛麗·塔圖坐在前排,鄭輝和範彬彬被安排在稍後的位置,但仍然是核心區域。

在他們落座之前,有不少人過來打招呼,既有鄭輝認識的好萊塢同行,也有歐洲的製片人和發行商。鄭輝一一回應,簡短而禮貌。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放映。

這部電影改編自丹·布朗那本全球賣了八千萬冊的同名小說,上映前就已經引發了宗教界的強烈反彈,梵蒂岡公開呼籲信眾抵製,多個國家的天主教組織發起抗議。

戛納選它作為開幕片,是因為它商業性、話題性和爭議性的三合一。

但作為一部電影而言,它的質量隻能說中規中矩。

字幕升起後,廳內響起零星掌聲,也夾雜著清晰的噓聲,觀影過程部分記者甚至在幾個本該嚴肅的段落裡發出了笑聲。

鄭輝看完了整部電影,心裡做了個判斷,故事講得太急,角色心理線冇有展開,湯姆·漢克斯的表演被劇情推著走,冇有留出讓觀眾思考的空間。

視覺上倒是合格,但也僅僅是合格。

這本來也是他考慮過的項目,隻是最終顧慮到宗教爭議,冇有去做。此刻看完成片,他還是忍不住設想,如果由自己執導,故事會變成什麼模樣。

鄭輝和範彬彬冇有參加什麼酒會,直接返回了酒店。

回到馬丁內茲,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

電梯在範彬彬那層停下時,她問:“明天幾點起?”

“你八點半化妝就行,記者會十一點。”鄭輝說。

“好。”範彬彬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早點休息。”

電梯門合上,鄭輝繼續上行。

第二天早晨八點半,《女人的碎片》在電影宮的德彪西廳進行媒體場放映。

媒體場是戛納電影節的一項傳統,在影片麵向公眾和評審團放映之前,先讓注冊媒體的記者和影評人提前觀看。

這樣做的目的是給媒體留出時間消化和寫稿,以便在首映當晚就能發布影評和報道。

對於參賽影片來說,媒體場的反應往往是第一道風向標,散場後的交談、影評人的即時反應以及當天中午陸續公布的場刊評分,往往會形成最初的輿論風向。

今天來看媒體場的記者比預期的要多。

德彪西廳的座位都坐滿了,角落裡還有不少站著的人。

這當然不全是因為電影本身,鄭輝的名字就是最大的吸引力,他的名字足以讓任何一個電影記者放棄睡懶覺的念頭。

燈光暗下去,銀幕亮起來。

《女人的碎片》開始放映。

上午十一點整,電影宮新聞廳。

《女人的碎片》官方記者會。

長桌後方坐著三個人:鄭輝在中間,範彬彬在他左手邊,鞏俐在他右手邊。

鞏俐是當天早上從巴黎趕到的。作為中國電影在國際上最具代表性的女演員,她的出席本身就為這場記者會增添了一重分量。

新聞廳裡座無虛席。

主持人宣布記者會開始後,第一個問題來自《銀幕》雜誌的資深記者。

“鄭輝導演,這部電影的靈感來源是什麼?為什麼選擇分娩和喪子作為核心敘事?”

鄭輝拿起麵前的麥克風:“靈感有兩個來源。第一個是前兩年,範彬彬在拍攝《茉莉花開》,裡麵有一場分娩的戲。

當時我覺得那場戲拍得不夠好,不是她演得不好,而是整個拍攝方式太表麵了。從那時候起,我就在想一個問題:一場真正好的分娩戲應該是什麼樣的。

第二個是我後來在美國看到的一些社會新聞,關於居家分娩意外導致新生兒死亡的案例,以及隨後的法律訴訟和家庭關係的瓦解。

這兩個元素結合在一起,就是這部電影的起點。”

記者們快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

第二個問題是法國《電影手冊》的記者,問題指向範彬彬。

“範小姐,那個二十五分鐘的分娩長鏡頭,在拍攝過程中是什麼感受?您是如何準備的?”

範彬彬回道:

“我在美國波士頓花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做準備。我很幸運地進入了一個助產士網絡,通過她們幫我聯係了不少產婦,產婦們也願意讓我觀摩她們的真實分娩過程。

我看了多場完整的自然分娩,從第一次宮縮到嬰兒出生。我非常感謝那些女性願意讓一個陌生人參與到如此私密的時刻,是她們教會了我該怎麼演。”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但最後讓我理解這個角色的,不是生理層麵的東西,而是精神層麵的。

那些選擇在家分娩的女性,她們有種非常強烈的身體自主意識,她們相信自己的身體有能力完成這件事,不需要醫療係統的過度乾預。這種信念感,是角色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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