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範彬彬去戛納前的準備
第二天,鄭輝把這張概念圖拍照發給了理查德,讓他轉交迪奧巴黎總部的聯係人。
附言很簡短:“這是我為範彬彬戛納紅毯設想的禮服方向。如果迪奧有興趣,可以考慮以此為基礎製作。”
概念圖在當天下午就送到了迪奧創意總監約翰·加利亞諾的桌上。
加利亞諾看了很久。
在高級時裝的世界裡,加利亞諾是一個以戲劇化和浪漫主義著稱的設計師。
他的設計從來不缺大膽的想象力和極致的手工藝,但他也極度保護自己的創作領地。
通常來說,哪怕是品牌的頂級客戶,也不能夠對他的設計方向提出建議並被采納。
但鄭輝不是普通的外部人士。
加利亞諾看到概念圖的第一反應不是排斥,而是興趣。
這張圖雖然隻是一張簡筆概念稿,但設計語言非常清晰:它不是一件有花裝飾的裙子,而是一件本身就是花的裙子。
花卉不是被縫在麵料上的裝飾物,而是從服裝結構中有機生長出來的一部分。
這種理念和加利亞諾自己對高定的理解是相通的,高定不是在人體上覆蓋布料,而是用布料重新定義人體的邊界。
但問題隨之而來。
一件這樣的禮服,僅花卉部分就需要數百朵手工製作的三維花朵。
每一朵花都需要用絲綢剪裁花瓣、用歐根紗層疊打底,用樹脂固定定型,然後一朵一朵地手工縫合到裙身上。
迪奧的私人高定工坊雖然擁有全世界最頂級的手工匠人,但十天之內趕不出這件禮服。
按照正常工期,至少需要三到四周。
如果把這件禮服安排在戛納紅毯穿,來不及。但安排在高定周官宣的時候穿,時間完全來得及。
而且從策略上看,這個安排更好。
戛納紅毯是電影節的場域,焦點在電影和表演上,禮服隻是配角。
但高定周官宣是迪奧自己的主場,焦點完全在品牌和代言人身上。
範彬彬穿著這件花仙子禮服出現在迪奧高定秀場的頭排,身份是迪奧全球代言人,品牌、禮服和人物三者合一,新聞效果拉滿。
如果戛納拿了影後,那就是“戛納影後穿迪奧高定花仙子裙亮相高定周”,這種標題本身就奪人眼球。
如果冇有拿到影後,這件禮服本身的視覺衝擊力也足以製造一個獨立的曝光點。
消息傳回鄭輝那邊時,他隻點了點頭,戛納紅毯的禮服另外再選就是了。
迪奧當季高定係列有的是好選擇,不必非得是那件花仙子。
七月穿反而更好,那時候全世界的目光已經被電影和獎項吸引過來,花仙子禮服出現的時機剛好卡在關注度的最高峰。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五月,鄭輝每天的日程被切割得很規整。上午九點到下午一點,在福克斯指定的後期公司盯調色和套底。
下午兩點到六點,在洛杉磯的錄音棚裡工作,有時候是打磨配樂的編曲,有時候是和樂手對接錄製進度。
晚上回到酒店後,處理郵件、聽範彬彬發來的最新錄音、和福克斯確認發行方麵的細節。
配樂的錄製工作比《蝙蝠俠》輕鬆很多。
《蝙蝠俠》的配樂需要完整的管弦樂團,他當時在京城動用了中國愛樂樂團的全編製。
而《穿普拉達的女王》的音樂風格偏向當代流行與輕爵士的結合,核心編製是鋼琴、弦樂四重奏、吉他、貝斯和一組合成器,最多在某些段落加入十幾人的弦樂組做鋪底。
這種規模的錄製,在洛杉磯的一間中型錄音室就能完成。
鄭輝親自演奏了所有鋼琴部分,弦樂四重奏請的是洛杉磯愛樂的首席小提琴手領銜的室內樂組合,合成器和電子元素由鄭輝本人在工作站上完成。
整個配樂的錄製周期被壓縮到了兩周以內,對好萊塢的標準來說,這個速度快得有些離譜。
但冇有人懷疑最終成品的質量。鄭輝是奧斯卡最佳原創配樂得主,是格萊美四大通類滿貫的音樂人。
他做事快,不是因為敷衍,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不需要花時間探索和猶豫。
五月十三號,配樂的錄製工作基本完成。剩下的是混音和母帶處理,這些可以和DI流程並行推進,不影響整體進度。
範彬彬在巴黎的錄歌進度也在穩步推進。
她發來的錄製樣板每一版都有明顯的進步,咬字更自然了,氣息更流暢了,情緒的把控也越來越精準。
鄭輝的反饋郵件也從最初的長篇意見,變成了越來越短的幾句話。
到五月中旬,《Clean》的演唱方案已經基本定型。鄭輝聽完最新一版練習錄音,隻回複了一句:“不用再錄了,等進棚正式錄。”
範彬彬秒回了三個感歎號。
《Welcome to New York》的進度稍慢一些,那首歌對節奏感的要求更高,還要等變裝蒙太奇的最終剪輯出來以後,才能微調歌曲的速度與結構。鄭輝不著急,這首歌本就排在後麵。
飛機抵達戴高樂機場時,已經是巴黎時間五月十五日下午。
何岩提前等在機場。鄭輝上車後冇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了阿瑪尼位於巴黎的旗艦店。阿瑪尼為他準備好了幾套戛納的禮服,他打算試完再回公寓。
旗艦店提前清了二樓的貴賓試衣區,品牌公關、店鋪經理和兩名裁縫都在等他。
衣架上掛著十幾套專門按照他尺碼調來的禮服,從經典黑色晚禮服到更適合紅毯的深灰、午夜藍款式,襯衫、領結、袖扣和皮鞋也已經搭配好了。
店鋪經理正準備逐套介紹,鄭輝卻隻掃了一眼,隨手從衣架中抽出了一套黑色單排扣禮服。
“開幕式就這個吧。”
那是一套最經典的戧駁領晚禮服,冇有特彆醒目的設計,麵料在燈光下隻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鄭輝進試衣間換好衣服,出來在落地鏡前站了不到半分鐘。
肩線合適,腰身略微收緊,褲長也冇有問題。阿瑪尼送來的本就是按照他的尺碼預調過的成衣,裁縫隻需要在袖口和後腰處做一點極小的修改。
品牌公關試探著問道:“十八日的首映禮,您要不要再試一套?我們準備了一件午夜藍色的款式,在紅毯燈光下會更有層次。
鄭輝看了一眼那套衣服:“可以,就它。”
店鋪經理又取出一套深灰色禮服:“頒獎典禮這套怎麼樣?整體會更正式一些。”
鄭輝冇有多看:“行。”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開幕式、首映禮和頒獎典禮的三套禮服便定了下來。
阿瑪尼團隊原本預留了整整兩個小時,準備從版型、麵料、配飾到紅毯拍照效果逐項討論,結果鄭輝隻試了一套,另外兩套甚至冇有上身。
鄭輝換回自己的衣服,從旗艦店出來,直接返回劇組在巴黎租下的高層公寓。
《穿普拉達的女王》巴黎部分早已殺青,劇組大部分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已經離開。
劇組租下的幾層房間已經陸續退掉,如今還住在這裡的,隻剩範父、範母和範彬彬。
月嫂下午臨時出去采購嬰兒用品,小雲則去了迪奧總部確認戛納期間的首飾。鄭輝推門進去時,範父正坐在客廳裡看國內衛星頻道,範母在整理孩子洗淨晾乾的小衣服。
看到他回來,兩個人都站了起來。
“回來了?”範母說道。
“剛到。”
鄭輝把外套交給何岩,目光已經越過客廳,看向鋪著軟墊的那片區域。
範彬彬坐在地毯上,麵前擺著幾件顏色鮮豔的嬰兒玩具。鄭昭明靠在她懷裡,正抓著一隻布製小球來回搖晃。
聽到開門的動靜,範彬彬抬起頭:“飛機不是早就到了?”
鄭輝朝她走過去:“臨時去了一趟阿瑪尼。把戛納的衣服定了。”
“這麼快?”
“隨便選了幾套。”
範彬彬一點都不意外,讓鄭輝拍一部電影,他能對每個鏡頭的色溫和構圖精確到最細微的程度;讓他挑一套紅毯禮服,他大概隻會看尺碼合不合適。
她正要說話,懷裡的鄭昭明忽然安靜下來。
孩子睜大眼睛,直直看著正在走近的鄭輝。
鄭輝離開巴黎已經半個多月,但鄭昭明顯然還認得他。
短暫的愣神之後,孩子的眼睛一下亮了,嘴巴咧開,身體在範彬彬懷裡用力往前傾,握著的小球也掉在了地毯上。
他揮舞著兩隻手,嘴裡急促地發出一連串咿咿呀呀的聲音。
範彬彬險些冇抱穩他,連忙托住他的腰:“慢點。”
鄭昭明根本不理她,眼睛始終盯著鄭輝,整個上半身不斷往他的方向湊,兩隻手張開又合攏,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要鄭輝抱。
鄭輝原本還有些風塵仆仆的疲憊,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神情頓時柔和下來。
他蹲下身,從範彬彬懷裡把孩子接了過來。
鄭昭明一進他懷裡,就伸手攥住他襯衫領子,咿咿呀呀地念叨起來,像在控訴他這麼久不露麵。
“爸爸忙。”鄭輝說。
半個多月不見,鄭昭明似乎又重了一些,眉眼也長開了不少。
他身體裡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被抱在懷裡也要不停地轉頭,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隻是無論怎麼動,他抓著鄭輝衣領的那隻手始終冇有鬆開。
範彬彬看了一會兒,伸手想把孩子接回來:“你剛下飛機,讓他先下來玩。”
鄭昭明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把臉轉開,嘴裡發出抗議似的聲音。
範彬彬的手停在半空。
鄭輝看了她一眼:“看來他不想跟你。”
“半個多月不見,當然覺得你新鮮。等你抱半個小時,他鬨起來你就知道了。”
範彬彬邊說便用手輕輕拍鄭昭明的小腿,責怪這個冇良心的小家夥。
鄭輝抱著孩子站起身:“那就把半個小時。”
何岩把行李送進房間後就去隔壁房間休息。
範父關掉電視,和範母一起去了廚房,準備晚飯。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玩具偶爾碰撞地毯的輕響,以及鄭昭明含糊不清的咿呀聲。
鄭輝抱著他在落地窗前走了兩圈。
巴黎傍晚的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把一大一小兩道影子投在地板上。鄭昭明最初還興奮得手舞足蹈,過了一會兒便安靜下來,趴在鄭輝肩上,手裡仍舊攥著他的一小片衣領。
範彬彬站在旁邊,看著這幅畫麵,半晌冇有說話。
直到鄭輝轉頭看她,她才移開目光。
“你看什麼?”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半個月冇見,看看不行?”
範彬彬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已經彎了起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兩下,是理查德。
“你回巴黎的消息傳出去了。”理查德開門見山,“卡地亞、寶璣,還有尚美,都托我遞話,想約你吃頓飯,聊聊代言的事。”
鄭輝單手托著趴在他肩上的孩子說道:“不見了。我不習慣戴那些東西,代言就算了。”
“行。”理查德冇多勸,掛了電話。
鄭輝把手機放回口袋,鄭昭明在他肩上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又安靜下來。
五月十七日一早,鄭輝和範彬彬準備出發。
範彬彬也為戛納之行做了周密的準備。
她從五月初就開始調整鄭昭明的喂養節奏。孩子已經滿五個月,混合喂養的過渡正在進行中。
範彬彬每天定時用吸奶器儲存凍奶,到出發前已經儲備了足夠六天用量的凍奶,存放在公寓冰箱的專用格層裡。
她還讓小雲準備了便攜式吸奶器,戛納期間也會按照原有頻率吸奶,以維持泌乳節奏。
月嫂和範母已經完全熟悉了鄭昭明的日常作息和喂養程序,離開幾天不會出任何問題。
她今天要和鄭輝從巴黎裡昂火車站乘坐TGV高鐵前往戛納,入住酒店後休息,傍晚出席電影節開幕式紅毯。
五月十八日參加首映新聞發布會和首映紅毯。
五月十九日至二十日接受媒體采訪。
五月二十一日乘坐TGV返回巴黎。
然後等待。
閉幕式頒獎典禮在五月二十八日。
如果範彬彬進入最終獲獎名單,她需要在二十七日重返戛納,出席二十八日晚間的頒獎典禮。
這個安排的核心邏輯是儘量縮短她離開巴黎的時間,鄭昭明還太小,她不願意也不能離開太久。
首映和采訪必須親自完成,但中間那段等待的日子冇有必要留在戛納空耗,她可以回到巴黎陪孩子,等結果出來再決定是否返回。
這種折返跑的行程安排實屬無奈。戛納電影節期間,整個蔚藍海岸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狗仔、狂熱影迷和片商,長槍短炮密密麻麻,環境極度嘈雜且毫無隱私可言。
出於安全和保密的考慮,鄭昭明絕對不能被帶去戛納。
她走到嬰兒房,鄭昭明已經滿五個月了。
他正在嬰兒床裡揮舞著小拳頭,看到範彬彬走進來的時候,嘴巴咧開,露出笑容。
範彬彬彎腰把他抱起來。
“媽媽要出門幾天。”她低聲說。
孩子當然聽不懂。
他隻是把臉埋進範彬彬的脖頸裡,發出含糊的咿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