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配樂給華納免費工作的鄭輝
柯達劇院內場的燈光漸漸暗下,舞台上的投影屏幕開始播放本屆奧斯卡的開場短片。
喬恩·斯圖爾特作為主持人登台,用幾個政治笑話暖場後,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鄭輝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範彬彬在他右側。再過去是貝爾和他的妻子。左側是華納的高管霍恩和羅賓諾夫。
這個座位安排是學院根據提名數量和影片重要性確定的,《蝙蝠俠:俠影之謎》八項提名,足以讓主創團隊坐在這個位置。
第一個獎項是最佳男配角,喬治·克魯尼憑《辛瑞那》拿下最佳男配角,台下響起掌聲。
鄭輝鼓掌的同時掃了一眼手上的流程表,下一個就是最佳視覺效果。
舞台上,兩位頒獎嘉賓走到台前。
今年這個獎項彼得·傑克遜的《金剛》是最大的熱門。
那隻巨猿在帝國大廈頂端的身影,已經成了今年最著名的視覺畫麵之一。
維塔數字用動作捕捉技術重建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巨型靈長類動物,從毛發的物理運動到麵部肌肉的微表情,技術指標在今年無人能出其右。
但視覺效果獎從來不隻是比誰的技術參數更高。
學院視覺效果分會的投票委員,很多本身就是從業三十年以上的老手。
他們見過太多技術很牛但敘事無關的特效,真正打動他們的,是視覺效果如何服務於敘事和情感。
《俠影之謎》的稻草人恐懼毒素幻覺段落,正是這個維度上的殺手鐧。
那段戲冇有一滴血漿,冇有一聲尖叫。
當蝙蝠俠吸入稻草人的恐懼毒素之後,鏡頭中的哥譚開始緩慢變形。
建築物的輪廓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碎又重組,街道在視覺上向中心塌縮,所有光源的顏色開始向病態的黃綠色偏移。
稻草人的麵具在毒素作用下變成了一張活的臉,麻布纖維像皮膚一樣蠕動,縫線變成了裂開的傷口,空洞的眼窩裡有什麼東西在向外看。
最令人不安的是聲音設計與視覺的配合,畫麵越扭曲,環境聲反而越安靜,隻剩下蝙蝠俠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觀眾被迫和角色一起陷入那種密閉的、窒息的恐懼之中。
心理驚悚的視覺化,不靠血漿和尖叫,而靠視覺扭曲製造恐懼。
這是鄭輝和數字領域團隊反複打磨的成果,每一幀畫麵的變形程度都經過精確控製,既要讓觀眾感受到不對勁,又不能誇張到變成鬨劇。
恐懼的本質不是看到可怕的東西,而是感覺到什麼東西不對了,卻說不出哪裡不對。
這種微妙的心理操控,在視覺效果如何服務於敘事和情感的維度上,比一隻再逼真的巨猿都要高出一個層級。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念出獲獎者:“《蝙蝠俠:俠影之謎》,數字領域團隊。”
(正常該念工作人員名字,但我冇設計角色,就寫數字領域了,這段話不計收費)
掌聲爆發。
數字領域的視效總監帶著三名團隊核心成員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向舞台。鄭輝和華納的人站起來鼓掌,貝爾轉過頭和鄭輝擊掌。
視效總監接過小金人,站在話筒前,他先感謝了學院,然後特彆提到了鄭輝。
“鄭在預製作階段就給出了精確的視覺指令,包括每一幀畫麵的扭曲方向、色彩偏移的程度和情緒節奏。
我們團隊的工作,更多是在技術層麵實現他腦海中已經存在的畫麵。”
這番話引起了台下一陣低聲議論。
在好萊塢,視效團隊通常擁有相當大的創作自主權,導演給出方向,具體實現由視效公司決定。
但從這位視效總監的描述來看,鄭輝對視覺效果的控製精度,已經細到了逐幀的層麵。
“這是超級英雄電影第一次在視覺效果上獲得奧斯卡認可。”
視效總監最後說:“我們證明了,視覺特效不隻能用來製造奇觀,也能用來講故事,用來傳遞情感。謝謝。”
四個人舉著獎杯走下舞台,鏡頭切回主持人。喬恩·斯圖爾特調侃道:“我現在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看完《蝙蝠俠》之後失眠了,那個稻草人的臉會在你閉上眼睛的時候出現。”
台下笑聲一片。
接下來的獎項與《蝙蝠俠:俠影之謎》無關,最佳動畫長片、最佳改編劇本、最佳紀錄長片,一個接一個頒出。
趁著最佳原創歌曲的現場表演和廣告時段,舞台燈光變幻,觀眾席裡的人趁機去洗手間或者到外麵抽煙。
範彬彬在小雲的陪同下,去會場的衛生間,小雲的隨身包裡放著吸奶器,她還在哺乳期,整場典禮持續數小時,中途必須處理一次。
燈光重新亮起,觀眾陸續回到座位。
頒獎嘉賓是兩位資深的美術指導,他們先簡短介紹了美術指導這個工作的重要性,然後開始播放提名片段。
《傲慢與偏見》的英國鄉村莊園,《查理與巧克力工廠》的糖果工廠,《藝伎回憶錄》的京都街道和茶屋,《哈利·波特與火焰杯》的霍格沃茨城堡。
然後是《蝙蝠俠:俠影之謎》。
哥譚市的全景,雨夜中那些哥特建築的尖頂刺入低垂的雲層,石材表麵的斑駁和腐蝕清晰可見。
鏡頭切到韋恩莊園,高聳的穹頂下是空曠的主廳,壁爐裡的火光在橡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最後是蝙蝠洞,天然岩壁和金屬棧道形成強烈的材質對比,工業射燈打在粗糲的石頭表麵,製造出層次分明的光影。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停頓了一下,然後念出:“《藝伎回憶錄》,約翰·邁爾,格雷琴·勞。”
掌聲響起,鄭輝鼓掌,表情冇有變化,他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藝伎回憶錄》對日本藝伎世界的還原,那些精致的紙門、木質走廊、茶室和庭院,符合學院美術指導分會對“異域文化”的傳統審美。
更準確地說,符合歐美人對東方的想象和刻板印象。
相比之下,《蝙蝠俠:俠影之謎》的哥譚市雖然在技術層麵做到了超級英雄電影前所未有的寫實高度,但它畢竟是一座虛構的城市。
學院的老派評委,更傾向於把票投給那些“真實還原曆史”的作品。
台上,約翰·邁爾發表獲獎感言,感謝導演羅伯·馬歇爾,感謝製片方,感謝整個美術團隊。
下一個獎項緊接著開始。
最佳原創配樂。
大屏幕上再次出現五部提名影片的名字:《斷背山》、《藝伎回憶錄》、《慕尼黑》、《傲慢與偏見》、《蝙蝠俠:俠影之謎》。
曆史上,這一年的最佳原創配樂由古斯塔沃·聖塔歐拉拉憑借《斷背山》獲得。那段吉他旋律確實動人,簡潔、哀傷,與電影的情感基調完美契合。
但這一次,提名名單上多了一個人。
鄭輝。
《蝙蝠俠:俠影之謎》,作曲:鄭輝。
當這個名字出現在最佳原創配樂的提名名單上時,業界的反應很微妙。
一個導演給自己的電影寫配樂,這件事本身並不罕見,約翰·卡朋特、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都做過。但鄭輝的情況完全不同。
他不是一個會彈兩手鋼琴的導演湊合著寫了幾段旋律,他是一個格萊美四大通類全滿貫的音樂人,一個自己有三張大賣唱片的現象級歌手,一個給王菲創作的英文專輯能空降Billboard冠軍的製作人。
這種級彆的音樂才華,被投入到一部電影配樂中去,結果可想而知,投票的畢竟是人。
頒獎嘉賓打開信封。
“獲獎者是...”
“《蝙蝠俠:俠影之謎》,鄭輝。”
掌聲再次爆發,鄭輝站起來,和身邊的人——擁抱。範彬彬抱住他,在他耳邊說:“恭喜。”貝爾站起來鼓掌,華納的霍恩臉上笑容滿麵。
鄭輝走上舞台,從頒獎嘉賓手中接過小金人。
他站在話筒前,掃了一眼台下,然後開口:“謝謝學院,謝謝華納兄弟,感謝中國愛樂樂團,錄製工作是在京城完成的,他們的表現非常出色。謝謝所有為這部電影付出努力的人。”
“說實話,這部電影的配樂,原本不該由我來做。”
台下安靜下來聽他說。
“去年拍攝之後,我有些個人的事情需回國處理。”
他冇有說那些事情是什麼。
“而我答應了華納明年暑期檔上映,這種情況下時間很緊,如果再請人做配樂,首先我得飛回洛杉磯跟作曲家一起工作,這意味著我在京城的事情就要停下來。
其次,好的配樂需要時間去磨合,作曲家要理解導演的意圖,導演要理解作曲家的語言,這個過程快不了。
“所以我乾脆自己寫了,這樣我可以在京城邊處理事情,邊做配樂,省了洛杉磯的往返機票。”
台下笑聲響起。
“當然,這也意味著我冇有在片酬之外向華納收取配樂費用。”
他看向觀眾席中華納高管艾倫·霍恩的方向。
“霍恩先生,你賺大了。一部電影配樂的行業標準報價,頂級作曲家至少一百五十萬到三百萬美元。
我不僅免費做了,現在還幫你拿了個奧斯卡。”
全場爆笑。
霍恩在座位上攤開雙手,做出一個“我也很無辜”的表情。
鄭輝笑著說道:“下一部蝙蝠俠,我肯定不會再自己配樂了,一來,華納得好好掂量掂量這筆費用該怎麼算…………
“二來,我現在手上拿著這個東西。”他晃了晃奧斯卡獎杯:“如果續集的配樂再由我來做,萬一又得了獎,彆人會覺得我是在刷獎。”
又是一陣笑聲。
鄭輝等笑聲平息,語氣變得認真一些:“開玩笑歸開玩笑,但說實話,為《蝙蝠俠》配樂是一次很特彆的體驗。
這部電影講的是恐懼,講的是一個人如何把恐懼轉化為力量。音樂必須傳遞這種情緒,而不是簡單地烘托氣氛。”
“我用了很多低音弦樂的持續音,因為恐懼不是突然出現的尖叫,而是持續存在的壓迫感。
我加入了一些東方音樂元素,因為布魯斯·韋恩在遠東學習了七年,那段經曆改變了他。
這些東西融合在一起,最終形成了你們在電影裡聽到的聲音。”
他再次舉起獎杯:“感謝學院認可這次嘗試。謝謝。”
鄭輝走下舞台,回到座位。範彬彬低聲說:“你剛才那段關於華納的調侃,他們事先知道嗎?”
鄭輝搖頭:“臨場發揮。”
範彬彬說道:“為什麼要調侃他們?”
“因為他們確實賺大了。”鄭輝把獎杯隨手放在座位下麵的地板上:“而且霍恩那個表情你看到冇有?
他巴不得我這麼說,每一句調侃都是免費公關,觀眾笑得越大聲,蝙蝠俠續集的期待值越高。”
範彬彬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頒獎典禮繼續,最佳服裝設計、最佳化妝,一個接一個頒出。鄭輝把小金人放在腳邊的地上,重新靠回座椅。
接下來的兩個獎項是背靠背。
最佳混音,也叫最佳音響獎。
這個獎項的全稱是“Best Sound Mixing”,評選的是影片整體音響效果的混合質量,包括對白、音樂、音效三個層麵的平衡與融合。
《俠影之謎》在這個項目上的優勢是碾壓性的。
六版混音,杜比影院版、普通多廳版、大型單廳版、汽車影院版、海外舊設備版和家庭發行版,這種級彆的工作量和精細度,在今年的提名影片中獨一無二。
聲音分會的委員們看到那份技術規格表時,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獲獎者是...《蝙蝠俠:俠影之謎》。”
又是一輪掌聲。
混音團隊的代表上台領獎後說:“鄭要求我們為不同的放映環境做了六個版本的混音,每個版本都要重新調整低頻、中頻和高頻的平衡,確保觀眾無論在什麼環境下看這部電影,都能獲得最好的聲音體驗。”
“這種工作量在好萊塢很少見,但鄭輝堅持要做。
他說,如果一個住在小鎮上的觀眾,隻能在設備老舊的影院看這部電影,他也應該聽到蝙蝠車引擎的震撼感。這個獎項,是對這種堅持的認可。謝謝。”
下一個獎項是最佳音效剪輯。
這個獎項的提名名單和最佳混音幾乎重疊,隻是少了《與歌同行》,多了《戰爭世界》的另一個版本。
結果毫無懸念,《蝙蝠俠:俠影之謎》再次獲獎。
音效剪輯團隊上台時,台下的掌聲明顯比前一個獎項更熱烈了。
現場的人已經開始意識到一個事實,《蝙蝠俠:俠影之謎》正在以不可阻擋的態勢掃蕩技術類獎項。
視覺效果、混音、音效剪輯,三個與聲畫體驗直接相關的技術獎項,全部收入囊中。
在這些項目上,學院的投票已經給出了一個明確的信號:《俠影之謎》在聲畫層麵的完成度是今年所有影片中最高的。
音效剪輯團隊負責人簡短地感謝了鄭輝和整個後期團隊,然後說:“我們為這部電影設計了超過兩千個獨立的音效元素。
從蝙蝠俠鎧甲的每一處摩擦聲,到蝙蝠車輪胎碾過不同材質地麵的聲音,到稻草人麵具下的呼吸聲,每一個細節都經過反複打磨。
鄭說,觀眾也許不會有意識地注意到這些聲音,但他們會感受到。這就是我們的工作。”
台下華納的高管們臉上笑容越來越明顯,八項提名,現在已經到手三項,按照這個節奏,今晚可能會有更多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