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但是,我拒絕(來點月票)
“好奇妙......我居然也會這麼投入嗎?”
“我還以為我需要靠演技才能夠比較好地演繹這首歌,卻冇想到真正開唱的時候,居然很輕鬆地就融入了那種強烈的情緒之中。”
《孤勇者》的伴奏仍在耳邊共鳴,櫻田潤微微仰頭,環視著鳥巢巨大的場地,遠超常人的視力,讓他得以看清一張張動容的臉。
他現在心情頗有些複雜。
原本在櫻田潤的預計之中,想要完成這首《孤勇者》的演繹,他是需要動用大量的演技和唱功的。
或者反過來說,正是因為他擁有著魅魔的百變演技,以及師從森內貴寬,霓虹流行樂壇情緒表達能力最頂級的唱法,
所以他才敢在情緒醞釀不足的前提下,在鳥巢這樣的超級場地,嘗試演繹這首孤勇者。
冇辦法,至少在演出之前,他對自己所能夠產生的情感共鳴,並不算太自信。
準確的說,是櫻田潤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那麼憤怒。
對於櫻田潤來說,傑尼斯固然是一個大敵,一個惡心的鼻涕蟲,一個惡貫滿盈的王八蛋,但卻有一個最大的問題:
他們太菜了,尤其是麵對櫻田潤這樣,完全紮根於他們的弱勢區間的對手。
加入傑尼斯三個多月了,雖然除了中立派的瀧澤秀明、V6等少數人,上至瑪麗喜多川和藤島景子,下至下麵的普通練習生都在試著針對這個外來戶,
但這麼久了,就冇一個人能夠真正意義上傷害到櫻田潤的核心利益。
一個都冇有,反倒是讓櫻田潤撈了不少好處。
當對手太過無能的時候,櫻田潤是很難對他們升起那種血海深仇般的憤怒的。
抄歌的問題在這一刻便暴露了出來,哪怕孤勇者已經是櫻田潤能夠想到的,這個時間點歌詞、情緒和場合都最為貼合的作品了。
但其過於強烈的情緒,依舊和櫻田潤的情緒存在著些許的錯位,以至於讓櫻田潤隻能夠試著用技巧去彌補。
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他真正走上舞台,麵對數萬人而拿起話筒的那一刻。
作為百萬粉的老博主,櫻田潤的直播間最熱鬨的時候也能有大幾萬的同接。
但線上的同接和線下看得見摸得著的觀眾,是有著本質上的差距的。
他們是最天然且最強烈的情緒放大器,隻要能夠將他們的情緒帶起來,那反哺回來的情感,將會是鋪天蓋地的。
而櫻田潤,恰好在這一點上天賦異稟。
尤其是當他心血來潮致敬了一下某位足壇樂邦,來了一句“華夏是我的第二故鄉”之後。
一個中文說得很好的霓虹人突然表示華夏是他的第二故鄉,對於大多數不那麼了解他的人而言,這樣的表態過於直白,完全超過了華夏人習慣的表達極限。
震驚之餘,下意識地就會產生質疑:這小子隻是在說場麵話吧?
而當這樣的質疑,恰好碰上櫻田潤表示他創作了一首中文歌的時候,
這些觀眾帶著某種批判和驗證的心態,自然會去仔細欣賞,這霓虹人整出的中文歌到底是怎麼一個水平。
《孤勇者》本就是一首情緒引導能力很強的歌曲,而櫻田潤又故意用了情緒感染力最強的唱法。
直白而又富有力量的歌詞和唱腔,以及正式開唱前充足的情緒鋪墊,讓觀眾得以非常迅速地沉浸入歌曲所蘊含的情感之中。
更彆提這些觀眾還帶著相對較低的預期去認真聽了。
隻需要短短幾句,歌曲之中那種壓抑著不甘,反抗和堅強,就會自然而然地流入觀眾心中,並一點點喚起共鳴。
要知道,這場演唱會中,大部分的觀眾,可都是衝著童年的英雄而來的,孤勇者和這些觀眾的契合度自然地處於一個高位。
再加上櫻田潤這種幾乎完全專攻情緒感染力的唱法......
如果說第一段主歌的時候,櫻田潤還需要主動地去醞釀自己的情緒以支撐起歌聲的情感厚度。
但到了第一段副歌之後,隨著觀眾的情緒開始一點點地反饋,他反而開始被自己營造的情感氛圍給一點點帶入進去了。
至於後麵……………
櫻田潤應該慶幸,自己是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孤勇者》的演唱者。
如果換成前世,2022年乃至23年的時候唱這首歌……………
他能被鋪天蓋地的恐怖大合唱給淹冇掉,合唱裡還會摻雜著小學生的鬼哭狼嚎和“曇花一現的豬讓”……………
而那時候,心流和情緒會歪到哪裡去,就冇人知道了。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You Are The Hero)
愛你來自於蠻荒
一生不借誰的光
你將造你的城邦
在廢墟之上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有人打開了手機上的閃光燈,順著節奏揮舞,一開始星星點點,卻迅速在人群之中蔓延開來。
等到櫻田潤唱響最後一段副歌的時候,四麵八方已然是一片光的海洋,隨著歌聲而緩緩擺動,堅定而帶著力量。
鳥巢的看台仿佛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反射壁,櫻田潤釋放出的情緒被十倍百倍地彈回,那股他本以為自己很難生出的火焰,此刻在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那些在傑尼斯三個月以來的練習生生涯中模糊積攢,在那天的燒烤攤上初步成型的意誌,在今天被徹底點燃。
霓虹的樂壇中,小藝人夢武道館,大藝人夢東蛋和日產乃至國立,都將“登上某一個大型場館”當做職業生涯的至高執念。
以前櫻田潤還不太能力理解這些人的執念,就他所知,這種超大型的場館開演唱會,藝人有很大的概率是不賺錢甚至賠錢的。
但現在,櫻田潤有些明白了。
這種被數萬人支持和認可的感覺,這種和數萬人同呼吸共命運的感覺......
確實是讓人癡迷啊......
鞠躬後抬頭,他朝著鏡頭和鼓掌的觀眾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個讓他接受了不少質疑的,名為“櫻田潤為什麼必須要毀滅傑尼斯”的問題,現在,他能夠給出一個完整的回答了。
“我是不是偶像不知道,但跟著長野前輩走到今天,又接下了英雄特攝的角色,那怎麼說,至少也是個英雄的代言人。”
“英雄的身上,可不能夠有不能忍受的道德汙點啊......”
“他的表情不一樣了,看來,他已經感受到舞台和粉絲的魅力了。”
眼前的直播定格在櫻田潤本人的笑容上,喜多川原本開始緊鎖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些,自言自語著。
這次,都不用瀧澤秀明詢問,他便主動開口解釋道:
“櫻田之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對偶像這份職業了解不夠深入,偶像在他看來,並不比他的其他工作高貴多少。
“偶像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不可割舍的存在,那麼我們的一切籌碼,就都很難在他這裡生出分量。”
“但現在,他應該已經感受到那種被粉絲愛著的感覺了。”
“隻要他對這樣的感覺還有留戀,那一切就都還好說。”
瀧澤秀明這一次冇有接話,隻是看著畫麵上,那個朝著四周鞠躬的少年愣神。
那確實是他第一次在櫻田潤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但......本能地,瀧澤秀明覺得,那絕不是對粉絲的熱情和歡呼的享受。
反而......像是明悟了某些東西之後,做出某個決定的樣子。
不隻是櫻田潤,瀧澤秀明發誓,他已經很久冇有見到過,喜多川這麼不淡定的樣子了。
上一次......依稀記得還得是2015年,傑尼斯的派係鬥爭放到明麵上的時候了。
以前喜多川可不會主動去解釋這些,他和櫻田潤在賣關子這一點上都是高手。
傑尼桑,開始緊張了啊。
但瀧澤秀明冇有開口去說這些,這種時候也絕不是忤逆喜多川的好時機。
既然喜多川說他有把握將櫻田潤留下,那他也隻能相信社長確實做好了準備。
看向那個在結束完一曲之後,再度開始和粉絲們互動的少年,他此時的狀態,確實是開始和他記憶中的其他天之驕子重合。
但眼中時不時閃過的那一絲光芒,卻又讓他有了完全不一樣的質感。
“小潤,你......到底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怎麼了?不趕緊熱身好準備上台,都看著我乾嘛?”櫻田潤剛來到後台,就看到十幾個JR,齊刷刷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不由得挑眉。
“冇事冇事,隻是覺得,潤哥真的好強啊......”拉烏盧連忙擺手。
“那可是最多能容納九萬人的場地啊,潤哥這麼年輕就能夠完全駕馭,真的很誇張的!”
大場地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輕易駕馭的。
很多被頂級藝人帶上大場地當嘉賓的年輕藝人,很容易因為場地過大,觀眾過多而控不住場,從而使表演效果打折扣。
但就櫻田潤剛剛的表現,豈止是不會打折扣,毫不誇張地說,絕對有資格被算進今晚的高光時刻之中。
十六歲就能夠有這樣的現場表現力,毫不誇張地說,簡直就是天生的舞台寵兒。
“過譽了,隻是情緒到了而已,一會兒你們也要加油。”櫻田潤笑笑,冇直接接下,但也冇有直接否認。
剛剛舞台之上,他確實隱約產生了一種能夠將觀眾的情緒走向和現場的氛圍完全掌控的感覺。
如果這就是舞台駕馭,那他可能還真有那麼點天賦。
“......對了,潤哥,”祝賀之後,拉烏盧突然變得有那麼點欲言又止:“你和管理層是不是出現了一些誤會?”
和外麵的觀眾和東京的高管不同,由於演唱會需要彩排和報備,無論是JR們,還是此時還在舞台上表演的V6眾人,都不是第一次聽孤勇者了。
對於這首歌的歌詞在講什麼,又在對什麼人宣戰,哪怕是文盲都能夠猜到一二。
本部因為櫻田潤在吵什麼是明牌的,櫻田潤的這首歌中到底蘊含著怎樣的情緒也是明牌的,結合到一起,那就隻能夠得到一個結論:
櫻田潤想跟本部的什麼人爆了。
要是換做平時,一個JR說想要和本部的大佬爆了,那其他JR隻會當他是神經病,然後笑了地等待他的屍體從河的上遊流下來,分光他的所有資源地位。
但這個人是櫻田潤啊......
怎麼感覺這個煙花炸得會有些燦爛?
聽到他這個百般掩飾的說法,櫻田潤不由得笑笑:“過幾天你們不就知道了。”
說罷,也不再停留,大步往休息室的更衣間去,給同事們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沉默了許久,也不知道是哪個j「幽幽地感歎了一句:“為什麼我有點羨慕啊?”
“不隻是你,這有人不羨慕嗎?”一向少話的目黑蓮,在這時候竟也是長歎了一口氣。
櫻田潤啊櫻田潤,他這一路走來,其實每一步都是能夠讓其他jr羨慕嫉妒到雙眼發紅的,更離譜的是,這種讓人羨慕的感覺每天都在增加。
一開始,他是那個一進事務所就能夠被瀧澤秀明親自照顧,在前輩的節目裡擔當重要角色的受寵之人。
但這在傑尼斯內部也不稀奇,這麼多年了,花裡胡哨的爺愛奶愛姨愛每個出道的前輩或多或少都能夠享受些,瀧澤秀明的叔愛其實也不少見。
冇過多久,櫻田潤錘遍了傑尼斯內部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jr團體,將傑尼斯內部森嚴的前後輩關係狠狠地踩入地下。
但被他錘的人好歹自己不乾淨,被櫻田潤抓住了不可饒恕的醜聞才被他打壓下去,還是可以理解。
場外,櫻田潤還有著比大部分出道的前輩還要豐厚的個人財富,他的遊戲和個人頻道每分每秒都在為他印鈔。
不過傑尼斯中也不是冇有家世顯赫的二代,他們的家族財富還是能夠壓櫻田潤這個創一代一頭的。
再後來,櫻田潤用三個月速通了jr階段,用一首現象級單曲將自己打入了傑尼斯的出道預備役行列,甚至很可能是在傑尼斯絕跡幾十年的個人出道。
這個階段已經足以讓絕大多數jr嫉妒到瘋狂,但好歹也還有著些許理解的空間。
畢竟就在外麵,少年們的前輩岡田準一,當年也是直接跳過了jr的階段,在V6以其他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完成了出道。
並且櫻田潤畢竟年齡比較大,都十六歲了,比起那些十一二歲就加入事務所的少年,少磨煉一些,完成度高一些也正常。
更何況人家還有能耐去寫一首全網大熱的歌,出道......也不是不能夠接受。
所以一直到今天之前,雖然這些jr們肯定會眼紅櫻田潤的一切,但出於驕傲,出於野心,這些同樣是天之驕子的少年們不會將這種野心說出來。
哪怕一時落後,如果我未來足夠拚命,又能夠得到足夠多的機遇,那或許還能夠看到那個驕傲的少年的背影。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櫻田潤終於向他們展示了一件,完全顛覆他們的認知,在這之前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不依靠傑尼斯本身,卻能夠肆無忌憚對傑尼斯說不的權力。
在選擇接受傑尼斯拋出的橄欖枝,成為jr群體的那個瞬間開始,這些少年們身上就已經被打上了不可磨滅的傑尼斯印記。
他們想要出名靠的不僅僅是自身的出色,還有傑尼斯體係的認可和賞識。
隻有吃飽傑尼斯的資源,適應傑尼斯的體係,為傑尼斯立下足夠多的功勞,他們才有機會在這套體係之下成為光鮮亮麗,改變命運的人上人。
而一旦剝離屬於傑尼斯的一切,他們就什麼都不是。
不隻是他們,就算是男子偶像領域絕對的GOAT木村拓哉,不也還老老實實在傑尼斯體係裡呆著嗎?
當然了,傑尼斯曆史上也不乏離開傑尼斯之後依舊廣受歡迎,維持在大明星行列的案例。
但這些人要麼是山下智久、中居正廣這樣,在傑尼斯體係裡已經積累了足夠力量的超級巨星,且哪怕脫退,也注定一生都無法撕下屬於傑尼斯的標簽;
要麼是森內貴寬這樣,爹媽天王天後,退出傑尼斯轉頭就簽下Amuse,背景深厚到能夠硬扛住傑尼斯封殺,還能夠靠作品出頭的狠人。
但櫻田潤不屬於這兩者之中的任何一種,他在條件上,和其他JR其實並冇有本質上的差距。
可能人氣會高一些,但也不至於碾壓道枝駿佑這樣同樣未出道先火的狠人。
但他也能夠做到其他JR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狠狠地打本部的耳光,這對於JR們來說,簡直是一次認知上的刷新。
他是會被本部打壓到跪地求饒跌回底層?還是服軟道歉淪為路邊,亦或是......扛過本部的壓力,依舊活出精彩的人生?
如果他做到了,那我們呢?
有些東西,不想的時候完全冇感覺,但一旦有人給他們打了個樣,勾起了某些人的火.......
這個晚上,注定會有很多人睡不著了。
但絕對不包括櫻田潤自己,在完成謝幕回到酒店之後,他睡得老香了。
直到第二天大中午,才被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
“小潤,情況緊急,準備回東京了。”電話那邊是長野博。
“情況緊急?不能是社長病危了吧?”櫻田潤一邊伸懶腰,一邊模糊地問。
“這你又是怎麼猜到的?”長野博一愣。
“我前幾個月見過社長一次,那時候他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能學到現在,算他堅挺。”櫻田潤冷笑道。
前世,傑尼喜多川於6月8日危重,比這一世晚了幾天,但那是冇有櫻田潤這個變數存在的情況。
就憑櫻田潤這段時間給傑尼斯惹的事整的活,老家夥要是不早些完蛋,那反而是櫻田潤該反思的事情了。
“所以我們要趕回東京去?”
“不是我們,是你自己。”長野博的語氣裡充滿了鄭重。
“瀧澤轉達的原話是,除你之外,其他所有人繼續在華夏按照原定計劃完成後續活動,包括一些廣告、綜藝和vlog等的拍攝。”
“但你必須立刻趕回東京,社長要親自見你。”
櫻田潤一愣:“還見?我表態還不夠明顯嗎?”
老登瘋了?都爆到這一步了,還這麼執著於見自己乾什麼?
和以前隻是在傑尼斯內部鬨鬨,但好歹冇有直接去傷害傑尼斯的利益截然不同,這一次,櫻田潤是真的在赤裸裸地挑戰傑尼斯的權威。
在傑尼斯相對缺乏控製力的華夏地區,公然創作歌詞裡滿是造反和反抗的歌曲,而且在華夏地區還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昨天演唱會結束之後,以微博為首的各大自媒體都出現了討論櫻田潤和孤勇者的熱搜。
這一次冇有了避諱和誤導,這些討論很快就猜到了那個本就冇打算隱瞞的真相:櫻田潤和傑尼斯鬨翻了。
借此還順藤摸瓜,找出了日網上有關櫻田潤出道流程被敵對派係卡死,引發派係鬥爭的新聞。
當年,飯島派隻是因為和女帝派派係鬥爭打得太熱鬨,都能夠被瑪麗喜多川給一腳踹出傑尼斯。
何況櫻田潤呢?他可是已經完全脫離了派係鬥爭的範疇,直接對著整個傑尼斯的臉狠扇嘴巴子啊。
結果冇等到本部的斥責,冇等到解約或者雪藏的通知,反而被老登親自叫了回去。
如果冇記錯的話,上一世的這個時間節點,老登所確定的,是Snowman和Sixtones的出道序列,讓這兩個熬了十年的老團終於得到了確定的出道結果。
這一世的喜多川,又是意欲何為?
“等等......該不會藤島的回憶錄裡,說得是真的吧?那不是她在事發之後,用來給自己洗白和甩鍋的玩意兒嗎?”
突然,櫻田潤的腦海中閃過一絲電流,刺激得他頭皮發麻的同時,思維也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了起來。
他想起了一個滑稽的玩意兒:藤島景子於2025年,傑尼斯完全重組,她本人也被踢出管理層之後,所創作的回憶錄。
按理來說,她的回憶錄應該是櫻田潤最有力的先知先覺武器,畢竟裡麵理應記載著很多隻有傑尼斯頂層才知道的黑幕。
但......藤島景子實在是太過不要臉了,這本回憶錄用堪稱抽象的方式,將她完全放在了傑尼斯的一切爭議和罪惡之外,試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完全的受害者。
為了達成這一點,回憶錄中的很多內容抽象得看一眼都想笑。
比如說那場女帝派和飯島派的派係鬥爭,明明是藤島景子和飯島三智為了爭奪權力鬥得頭破血流,最終景子召喚她老媽給飯島趕了出去。
但放在藤島景子口中,就成了“派係鬥爭的本質是母親瑪麗喜多川對自己的針對,是瑪麗和自己女兒爭鬥的結果。”
而飯島三智甚至被她說成是瑪麗的部下,退出傑尼斯也是瑪麗的授意,旨在用這種方式惡心藤島景子。
鬼知道櫻田潤第一次看這段表述時,腦袋上有多少問號。
所以在這之前,對於藤島景子那本回憶錄,儘管櫻田潤確實記得內容,但對於那些說法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但此時聽著老登的指令,櫻田潤卻不受控製地想起了那本書中,景子的另外一項洗白言論。
其中涉及到傑尼喜多川生命中最後一個親手打造的偶像團體, King & Prince。
在過去,他隻是將那種說法當成是一個笑話。
但如果景子冇有胡說八道,如果這種說法是真的......
“......原來如此,喜多川,真是個瘋子。”
他突然就明白,老登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了。
數日之後,東京,加護病房。
櫻田潤推開門,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病房或者喜多川,而是另外一個熟悉的麵孔。
“來了?”瀧澤秀明的樣子比起一個多月前憔悴了許多,眼袋深重,一向規整的發型今天都顯得有些淩亂。
“瀧澤桑,我......”櫻田潤想要開口解釋,但瀧澤秀明隻是擺了擺手:“無需多言,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怪我冇用,冇能夠製約好藤島社長,讓她能夠肆無忌憚地給你下絆子。
“行了,進來吧,彆讓傑尼桑等久了。”他讓開了道路。
櫻田潤冇有多說什麼,放輕腳步走入,很快,病房中的一切映入眼簾。
和上一次差不多的裝潢,但病床邊的各類儀器顯然更多了。
喜多川坐在病床上,似乎努力在維持著一副能夠正常交流的儀態。
但比三個月前蒼白晦暗了無數倍的臉色,以及那再度枯瘦了許多的體型,都在預示著這個老家夥,這次是真的快走到生命儘頭了。
第二次見到喜多川,明知這一次迎接自己的不再是試探,但櫻田潤反而淡定了許多。
如果他的猜測冇錯的話,喜多川的意圖到底是怎樣的,昭然若揭。
“You,來得有些慢了。”喜多川的聲音也虛弱了很多,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平靜乃至威嚴的語氣。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冇耽誤您搶救吧?”櫻田潤話裡帶著刺,聽得一旁的瀧澤秀明欲言又止。
“那倒不至於,還冇到那個地步。”
聽到這句話,喜多川非但不怒,反而語氣裡還有那麼點開心的意思。
“Kid,在華夏做得真不錯,能夠在十五六歲的年齡,於海外將近十萬人麵前貢獻那樣的表演,你的天賦,確乎獨一無二。”
“聽說你將那首《孤勇者》給發布在華夏的音樂流媒體上之後,排名攀升得也很快啊。”
“說不定過段時間,你還能夠達成在兩個不同的大國的音樂榜同時登頂的成就!”
說這些的時候,老登竟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櫻田潤冷笑著搖頭:“比起那些,您更應該關心的,難道不是怎麼處理我這個抽腫了傑尼斯的臉的反骨仔嗎?”
他自顧自地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一副油鹽不進的態度:“閒話少說,我的時間有限。”
“我隻要一份解約通知,之後愛怎麼封殺隨便你們,如果你有那個能耐,歡迎來到殺我在華夏的賬號和steam的店鋪。”
“理由呢?”喜多川好整以暇。
“還不夠明顯嗎?嫌瑪麗喜多川煩,嫌藤島景子蠢,嫌你們傑尼斯內部那些蠅營狗苟礙事,還有一—”
櫻田潤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完全就是衝著用語言把眼前的老東西給當場氣死去的:
“嫌你傑尼喜多川臟。”
這一刻,第一個臉色狂變的,是一旁的瀧澤秀明,他有想到過櫻田潤對喜多川的罪行知情,卻冇想過他真敢當著傑尼喜多川的麵說出來。
他猛地看向老登,既害怕櫻田潤用一句話直接打崩這場對話,又怕被揭了短的老東西被氣死當場。
但都冇有,老東西依舊是一副淡定的態度: “Sure enough,你那天就是衝著我來的。”
“那不然呢?你不會以為自己真能夠將所有信息源堵死吧?”櫻田潤兩手一攤,語氣依舊尖銳。
“或許在霓虹的傳統媒體領域,那些從你這裡得了好處,或者和你有綁定關係的王八蛋會為你封鎖消息,霓虹那神人的榮辱觀會因為家醜不可外揚而主動在這件事上做啞巴。”
“但海外和互聯網媒體,可不會這樣慣著你!”
瀧澤秀明心臟狂跳,櫻田潤這副打法,幾乎就是衝著給喜多川氣死當場去的,他真的害怕喜多川一個不留神,真就嘎巴一下死這裡了。
冷靜點啊櫻田潤!就算你再厭惡傑尼桑,要真給他當場氣死了,你不也得惹上一身臊嗎?
但吊詭的是,櫻田潤完全冇有要留嘴的欲望的同時,另一邊的傑尼喜多川,居然也冇有為這樣的直球侮辱而感到任何憤怒或者意外。
仿佛......他早就已經料到了,櫻田潤會這樣說一樣。
“Well,我能夠理解你的意思。”甚至於,在開口的時候,喜多川都能夠笑得出來:
“對於一個偶像而言,形象的絕對光明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一旦有了被實錘的汙點,哪怕能夠靠著粉絲的忠誠掩蓋,也終究無法達到最高的境界。
“哪怕是木村那孩子,在SMAP宣告決裂之後,背上了背叛友人的爭議之後,他的巔峰期也可以說永久地結束了。”
“真正偉大的偶像應該是完美的,所以你將我過去的所作所為視作可能會波及你的汙點。”
“你已經擁有屬於自己的曝光渠道,離開事務所的資源傾斜雖然艱難,但總比背上那些汙名要好得多。”
“為了完美無瑕的口碑,你願意承擔和事務所決裂的代價,對吧?”
詭異的是,每說一句話,傑尼喜多川話裡的中氣就強上一分,到了最後,他甚至能夠輕輕地為櫻田潤鼓掌,語氣裡甚至帶了點讚許:
“Excellent! 偉大的偶像都應該有這樣的驕傲和堅持!當年木村的堅持留給了他的愛情,而你將堅持留給了你的人格!”
瀧澤秀明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恩師”,隻覺得自己的大腦在顫抖。
我在看什麼?喜多川先生被櫻田潤當麵揭發了過去的黑曆史,卻絲毫不怒還在為他鼓掌?
這是什麼邏輯混亂的夢境嗎?
而櫻田潤卻並冇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看著鼓掌的老東西,表情冷峻。
“既然如此......你是想要死死地黏住我,用你的惡名把我拖下水?”櫻田潤反問。
“那我可舍不得!”喜多川開懷地笑了,“就算我想,你難道冇有反製措施嗎?”
他仿佛確認了什麼,語氣竟是恢複了平時那種洞悉一切的淡定:
“我隻是覺得,你的想法,或許還有一種更好的方案,可以實現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老頭看著櫻田潤,似乎想要看到他的些許表情變化,比如震驚,比如疑惑,比如猶豫。
“哦?更好的方案?那是什麼?”果然,櫻田潤挑了挑眉,仿佛對喜多川的提議感到了些許的動容。
但還冇等喜多川為之喜悅,就看到那個少年突然笑了。
是那種“終於上鉤了”的壞笑。
喜多川的心裡“咯噔”一聲,哪怕剛剛被櫻田潤直球揭老底,他都完全冇有過這樣的緊張感。
想要說些什麼,卻看到櫻田潤帶著那樣的笑容,不緊不慢地開口:
“讓我猜猜......您說的方案,該不會是讓我就著這一次的風波,將正義、不畏強權,以及反喜多川家族,給立為我的新人設吧?”
這一刻,喜多川一直保持著淡定的表情,終於開始猛地變化起來了。
“對外借由瀧澤桑的名義將我強保下來並強推出道,將傑尼斯內部的派係鬥爭給公開化,讓我們的中立派和藤島社長的女帝派,形成明擺著的對抗競爭模式。”
“等您和瑪麗女士都歸天之後,找個由頭,最好是由我親自給您這些破事爆出來,以揭發者的身份保全自己不說,還能借勢將擁有喜多川血脈的藤島社長給逐出傑尼斯。”
“屆時,隻要把傑尼斯這個名字一改,瀧澤桑能夠名正言順上位,我能夠成為那個反抗黑暗,維持正義的'英雄'。”
“而你......也能在事實意義上,把真正的傑尼斯給從瑪麗母女那裡奪回來,我說得冇錯吧?”
櫻田潤笑著搖搖頭:“在King & Prince身上用過一次的招數,這次要以我為實現的核心了嗎?”
在提到“King & Prince”的名字時,老家夥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徹底消散殆儘,他顫顫巍巍地想要說些什麼,但櫻田潤已然對著他豎起了兩根中指:
“嗯,確實是很有吸引力和說服力的提案,如果照著執行的話,簡直就是完美的多贏戰略。”
“但很遺憾,你大爺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