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8節 陳師師被追殺
對比崔浩的幸運，秘境開啟五天，陳師師被人追殺了五天。
起因是一個女子看中了她的儲物戒指，想占為己有，她反殺了對方，然後被對方的道侶追殺。
此刻她衝進了一座無人城池中，街上雜草從石縫裡長出來，鋪麵的門板朽了大半，風一吹就吱呀響。
她看了一眼，挑了一個巷子衝進去，藏進一處民宅。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個男人的聲音響傳來：“我找到你了，出來吧！”
陳師師冇有動。
下一瞬間，一個靈力斬劈開一切衝過來，磚牆崩碎，......
西邊天際的黑點迅速放大，化作二十道撕裂雲層的流光，為首者一襲玄色長袍獵獵如旗，腰懸古銅長劍，須發皆白卻目光如電，腳下踏著一柄三丈巨劍破空而來，劍鋒所向，空氣嗡鳴震顫，竟隱隱泛起波紋般的漣漪。
“沈河！”有人失聲叫出名字。
話音未落，城主府方向一聲長嘯拔地而起，一道青虹自宮闕飛出，直貫長空——龐山到了。
他未披甲，隻著素色錦袍，袖口繡金線雲紋，左手負於背後，右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托起一座虛幻山影。那山影初如拳頭大小，瞬息間暴漲至百丈高下，山體嶙峋，峰頂積雪皚皚，山腰鬆柏森森，竟似真山投影！整座關城靈氣為之倒灌，儘數湧入那山影之中，連遠處靈山都微微震顫，山巔金殿琉璃瓦簌簌抖落幾片碎光。
“鎮嶽印！”賀川臉色驟變，“龐山竟已修成陸地神仙巔峰，半步星元！”
崔浩瞳孔一縮——這哪裡是印？分明是一方微型天地！
沈河見狀不退反進，長劍出鞘，劍光未至，劍意先臨。整片西天驟然黯淡三分，仿佛被抽走所有光亮，唯有一線銀白橫貫蒼穹，自上而下劈來，正斬向那虛幻山影中央！
轟——！
無聲無息，卻令所有人耳膜炸裂、鼻腔滲血。兩股力量相撞之處，空間寸寸剝落，露出後麵漆黑如墨的虛空裂隙，裂隙邊緣扭曲蠕動，似有無數細小雷蛇在嘶鳴遊走。
山影劇烈晃動，雪崩、鬆折、峰塌，但終究未潰。龐山袍袖鼓蕩，身形紋絲不動，隻是嘴角沁出一線血絲。
沈河卻在半空連退三步，每退一步，腳下虛空便炸開一團赤紅火蓮，火蓮焚儘，餘燼未散，又被新蓮覆蓋。他穩住身形，冷笑道：“好一個‘鎮嶽印’，可惜……不是真山，壓不住我！”
話音未落，他身後十八名隨從同時出手。
一人擲出青銅鈴鐺，鈴聲清越，響過七次，眾人眼前景象陡然翻轉——街道不見，酒樓不見，連身旁同伴都化作模糊殘影，唯見漫天血雨傾盆而下，雨中浮沉著千萬具殘肢斷臂，每一張麵孔都在無聲慘嚎。
“幻音蝕神陣！”呂三娘低喝一聲，指尖疾點眉心，雙目泛起銀芒，強行破開幻象，“是石頭城的‘蝕心鈴’！快閉聽識！”
崔浩早有防備，心念一動，麵板瞬間彈出：
【檢測到精神類乾擾攻擊（中級）】
【當前精神抗性：48213（破空後期基礎值+靈果加成+衝拳淬煉）】
【判定：未突破閾值，免疫】
他雙耳嗡鳴一瞬，隨即清明如初，目光掃過四周——陳師師已盤膝坐地，十指結印，頭頂浮起一隻青鳳虛影，鳳喙微張，清唳一聲，周遭血雨頓消三尺；張寶單膝跪地，雙手按地，地麵青磚寸寸龜裂，蛛網般蔓延出一道道金線，將整片街巷納入陣紋之中；周鋒則已拔刀，刀身燃起幽藍火焰，火勢所及，幻象如紙遇火，嗤嗤作響。
可真正讓崔浩脊背發涼的，是那十八人中，站在最右側的矮個男子。
他冇出手。
隻靜靜立著，雙手攏在袖中，麵容枯槁如朽木，眼窩深陷，卻有一雙瞳仁漆黑如墨，仿佛能吸儘所有光線。他盯著崔浩的方向，嘴唇微動，無聲吐出兩個字——
“是你。”
崔浩心頭猛跳。
不是認出了他臉。
是認出了他的氣息。
一年前雲端一箭，射穿胸骨、貫穿臟腑、帶出後背血霧的那一箭……那人雖死，但殘留在箭矢上的殺意、速度、軌跡，早已被此人刻入神魂。
他是卓霆麾下“十八影衛”之一，專司追索、辨蹤、誅殺。
名字叫……莫硯。
崔浩不動聲色，緩緩側身半步，將自己隱在張寶布下的金線陣影裡。他右手垂落，指尖悄然滑過左腕內側——那裡貼著一枚溫潤玉片，是王茹所贈“斂息佩”，此刻正微微發熱。
莫硯視線緩緩移開，落在陳師師頭頂青鳳虛影上，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收回目光。
而就在這時，龐山動了。
他右手五指猛然收握，虛幻山影轟然坍縮，化作一方三寸青石，朝沈河當頭砸下。青石未至，沈河腳下一丈青磚已儘數化為齏粉，蛛網裂痕蔓延至整條長街，兩側鋪麵梁柱齊齊斷裂，卻詭異地懸而不墜。
沈河長劍回撩，劍尖挑起一道螺旋氣勁，迎向青石。
兩物相觸刹那，青石炸開，卻非碎裂，而是化作萬千青色光點，如螢火升空，又似雨滴墜地，無聲無息灑向整片戰場。
光點沾衣即燃，不燒皮肉，專灼靈力。一名石頭城破空境修士稍慢半拍，左臂被兩點青光擦過，整條手臂靈力頃刻乾涸，皮膚灰敗如紙，驚駭之下揮刀斬斷左臂，斷口處竟無血湧，隻飄出幾縷青煙。
“青冥蝕靈雨！”禾城賀川麵色鐵青，“這是龐山壓箱底的殺招！”
沈河卻仰天大笑：“蝕靈？我偏以靈養靈！”
他張口一吸，方圓百丈內所有青光儘數倒卷入喉，胸腹鼓脹如球，隨即轟然爆開——不是炸裂，而是舒展。一道純白靈力自他天靈噴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尊三丈高的白袍儒士虛影，手捧竹簡，目光悲憫，開口誦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正氣歌》！
此歌一出，青光儘消，連龐山麵色都微微一變。
崔浩心頭狂跳——這不是功法，是道韻具象！唯有將某種大道法則參悟至極深處，才能引動天地共鳴，借規則之力！
他猛地想起王茹曾提過一句：“東夏大陸九道真傳，‘正氣’為三，‘鎮嶽’為四，‘蝕心’為六……”
原來如此！
龐山修的是“鎮嶽之道”，沈河修的是“正氣之道”，而石頭城賈生……修的怕是“蝕心之道”！
正思忖間，莫硯忽然抬手，指向城主府後方某處：“龐山分神了。”
眾人順他所指望去——隻見靈山方向，一道暗金色符籙無聲燃燒，懸在半空，其上文字不斷扭曲變幻，似在推演什麼。
“他在算……我們的命。”莫硯聲音沙啞，“用‘天機推演符’，代價是十年壽元。”
果然，那符籙燃儘刹那，龐山額角滲出豆大汗珠，身形晃了一晃。
沈河抓住時機，儒士虛影雙手合十，竹簡翻開，一頁金光文字淩空浮現：
【浩然一擊】
文字未落，儒士虛影倏然崩解，化作一束純粹金光，直刺龐山心口！
龐山倉促抬手格擋，金光撞上他右臂，整條手臂瞬間化作晶瑩剔透的琉璃，繼而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
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撞塌三座箭塔才止住去勢。
“龐山受傷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人群頓時騷動。
就在此刻，西邊天際又掠來一道血色長虹，速度快得撕裂雲層，拖曳出長達千丈的赤色尾焰。虹中傳來女子冷笑：“龐山，你算計我卓家三十年，今日，該還了！”
血虹落地，化作一名紅裙女子。她未戴冠，長發如瀑，赤足踩在青磚之上，腳踝係著一枚小巧鈴鐺，隨著呼吸輕輕搖晃，發出細不可聞的叮咚聲。
她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龐山斷臂處，唇角微揚：“斷你一臂，換我夫君一條命……還算公道。”
龐山抹去唇邊血跡，沉聲道：“卓青璃，你丈夫廢王皇、僭稱帝號，天理難容。”
“天理？”卓青璃輕笑，“王皇昏聵，三年餓死三州百姓，你說那是天理？我夫君開倉放糧、重修水利、驅逐妖患，你說那是僭越？”
她忽然抬手，掌心浮起一枚血色玉璽，璽上雕著一頭仰天咆哮的麒麟，四爪踏火，雙目赤紅。
“此乃‘炎麟璽’，取自南荒火山核心熔岩之心，經我卓家七代先祖以心血祭煉，今日……”
她五指猛然攥緊！
玉璽炸開！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低沉龍吟自地底升起。緊接著，整座關城地麵開始震動，不是搖晃，而是……沸騰。
青磚縫隙中，汩汩冒出赤紅岩漿；城牆磚石表麵，浮起細密血紋；連遠處靈山山腳，都噴出數道數十丈高的火柱，火柱中隱約可見赤鱗翻湧！
“地脈焚心術！”賀川失聲，“她竟把整座關城的地脈……煉成了丹爐！”
崔浩渾身寒毛倒豎。
這不是戰鬥。
這是獻祭。
獻祭整座城，隻為殺一人！
龐山臉色終於大變：“你瘋了！靈山一毀，南山郡百年靈氣枯竭！”
“那就枯竭吧。”卓青璃赤足輕點地麵，身形已至龐山頭頂，五指成爪，抓向他天靈，“反正……你們也活不到那一天了。”
龐山怒吼，左手結印，欲再召鎮嶽山影。
可就在此時——
“諸位！”張寶突然高喝，“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他手中掐訣，地上金線驟然亮起，竟是將整片南門區域納入一座臨時大陣。陣紋流轉，勾連四方，竟隱隱與靈山遙相呼應！
“張寶！”賀川震驚，“你什麼時候……”
“半年前，我就在畫。”張寶額頭青筋暴起，“借靈山地氣為引，聚三百破空境靈力為鋒——破陣！”
三十道身影應聲騰空，正是白魚城、蘆城、禾城三方征調人馬中的精銳！他們早被張寶暗中聯絡，隻待此刻！
三股靈力洪流彙入金線大陣，陣心轟然亮起一輪金陽，金陽中浮現出一柄虛幻長槍，槍尖直指卓青璃後心！
“螻蟻也敢噬龍？”卓青璃頭也不回，赤足向後一踏。
叮——！
清脆鈴音響起。
金陽長槍尚未刺出，槍身竟寸寸凍結，覆上一層暗紅冰晶，冰晶中，一朵朵細小血蓮緩緩綻放。
“血蓮凍魄音……”張寶嘴角溢血，“糟了，她早防著這一手！”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青色身影悍然撞入戰圈！
是崔浩！
他冇用弓，冇用拳，甚至冇動靈力——隻將全部屬性點灌注於雙腿，一腳踹向卓青璃後膝彎！
這一腳，快得撕裂空氣，留下青色殘影，腳尖未至，罡風已將她裙擺撕開一道裂口！
卓青璃終於色變，不得不擰腰側閃，赤足在空中劃出一道血弧，避開了致命一擊，卻也被迫中斷了對龐山的絕殺。
她回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崔浩，眸中閃過一絲訝異：“破空後期？竟能逼我挪步……你是誰？”
崔浩落地，右腿微顫，膝蓋處青筋暴起，幾乎要撕裂皮肉。他喘了口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無名小卒，白魚城，崔浩。”
“崔浩……”卓青璃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名字。可惜，你今日……”
話音未落，她袖中甩出一道血綾，綾如活物，瞬間纏住崔浩右臂，血綾上浮起密密麻麻的細小牙齒，瘋狂啃噬！
崔浩悶哼，右臂皮膚瞬間潰爛，露出森白骨茬。
可就在這時——
“師弟！”陳師師清叱一聲，青鳳虛影俯衝而下，鳳喙叼住血綾一端，雙翅展開，竟硬生生將血綾從中撕裂！
血綾斷裂處，噴出大股黑血，黑血落地即燃，燒出一個個焦黑窟窿。
崔浩趁機暴退，右臂鮮血淋漓，卻毫不在意，反而盯著卓青璃手腕內側一道淡紅色印記，眼神銳利如刀。
那印記，像是一枚縮小的麒麟烙印。
和炎麟璽上的麒麟，一模一樣。
他忽然明白了。
卓青璃不是來殺龐山的。
她是來取回“炎麟璽”的鑰匙。
而鑰匙，就在龐山身上。
或者……在靈山之中。
念頭剛起，靈山方向忽起異變——山頂金殿轟然炸開，一道金光衝天而起，直入雲霄！
金光之中，隱約可見一截斷碑，碑上刻著八個古篆：
【麒麟不死，東夏永昌】
龐山仰天狂笑：“找到了！麒麟碑！卓青璃，你機關算儘，卻不知真正的麒麟碑……一直在我手裡！”
他左手攤開，掌心赫然躺著一塊巴掌大的金色殘碑碎片，上麵麒麟紋路栩栩如生，正與空中金光遙相呼應。
卓青璃臉色終於變了，不再是傲然，而是……癲狂。
“把碑給我！！！”她赤足猛踏地麵，整座關城劇烈搖晃，靈山山體崩裂，露出下方巨大空洞——空洞之中，一具百丈長的赤色麒麟骸骨靜靜臥伏，骸骨眼眶空洞，卻仿佛正冷冷注視著所有人。
“麒麟屍骨……”賀川聲音發顫，“原來靈山底下……埋著它！”
崔浩望著那具骸骨，心中轟然炸響。
麵板自動刷新：
【檢測到遠古聖獸遺骸（殘缺）】
【蘊含本源級生命精氣（稀釋度72%）】
【當前境界契合度：91.3%】
【是否消耗全部可支配點（72）進行‘血脈共鳴’嘗試？】
【警告：失敗概率68%，若失敗，將永久損傷武道根基】
他毫不猶豫，心念一動——
【確認】
霎時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熱洪流，自靈山麒麟骸骨眼中迸射而出，無視空間距離，直接灌入崔浩雙瞳！
他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置身於一片赤色火海。
火海中央，一尊萬丈麒麟昂首咆哮，聲浪化作實質金光，掃過之處，虛空崩塌，星辰湮滅。
麒麟低下頭，一隻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豎瞳，靜靜凝視著他。
崔浩雙膝一軟，差點跪倒。
可他咬著牙，硬是挺直了脊梁。
麒麟瞳中金火翻湧，忽然開口，聲音如億萬雷霆齊鳴：
“後輩，你不怕死？”
崔浩抬頭，直視那毀滅之瞳，一字一句道：
“怕。但我更怕……活著，卻不能親手斬開這天。”
麒麟沉默三息。
火海驟然收縮，化作一點金火，鑽入崔浩眉心。
【血脈共鳴成功】
【激活隱藏天賦：麒麟焚天瞳（殘）】
【當前解鎖能力：焚視（可焚儘虛妄幻象、削弱精神類攻擊30%）、灼痕（目光所及，目標靈力運轉遲滯0.3秒）】
【永久屬性加成：力量+5000，體魄+8000，精神+3000】
【境界值+150000】
【武道境界：破空境後期（151001/700000）】
崔浩渾身浴血，卻忍不住仰天長笑。
笑聲未落，他右臂傷口處，潰爛血肉以肉眼可見速度重生，新生皮膚下，隱隱浮現出淡金色鱗紋。
而此刻，靈山之上，那具百丈麒麟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緩緩燃起兩簇幽幽金火。
火光映照下，崔浩抬手，輕輕抹去嘴角血跡。
他望向卓青璃，望向龐山，望向天空中懸浮的所有陸地神仙與破空境強者。
然後，緩緩抬起左手，食指指向靈山方向，聲音不大，卻蓋過了所有喧囂：
“那具骸骨……是我的。”
全場死寂。
連麒麟骸骨眼眶中的金火，都微微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