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節 找到故人

陶敬答應崔浩四人隨時可以走，隨即一群人往內陸方向走了約二十裡，從白魚城的南門進去。

牆高三丈出頭，城頭上的旗幟是藍底白魚。

城門內外堆著許多沙袋和拒馬，值守的兵丁看到陶敬便讓開放行。

城內街道不寬，兩側的鋪麵大多關著門板，偶爾有一兩家開著門，裡麵傳出說話聲和碗筷碰撞聲。

行人不多，幾個蹲在牆角的小孩看到崔浩幾人，盯著他們陌生的麵孔看了好幾息，隨即被大人拉走了。

城主府在城中心偏北的位置，占地不大，前後三進，前廳當作議事堂，後院住人。

陶敬把四人引到前廳，立即開始吃午飯，一群人圍著一張三丈長桌，桌子上堆滿了肉和酒。

“四位請坐。”

崔浩四人被安排在長桌的左手邊。

其他二十餘人也紛紛坐下，將桌子圍得滿滿當當。

“四位，”陶敬親自為崔浩四人倒了一杯酒，回到主位坐下，“請自我介紹一下，以後大家好相處。”

“我叫張寶，我們來自海外，第一次來東夏。”

“在下崔浩。”

“周鋒。”

“薛蘭。”

“四位是什麼修為？”陶敬客氣問，“可否告知？”

張寶說話：“我們都是破空境。”

“破空境對於白魚城來說不算弱，”陶敬舉起酒杯，“請四位滿飲此杯。”

說罷陶敬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其他人紛紛喝掉酒。

崔浩四人也喝掉杯中酒。

又聊一些話，主要是陶敬問，張寶答。

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陶敬問出關心問題：“四位來東夏神洲，是有什麼事情嗎？”

“不瞞陶城主，”張寶回答道，“我們來找人，他們被天公教挾持了。”

“原來如此，”陶敬語氣憤怒道，“天公教不僅在東夏作亂，還跑到海外為害一方，真是該死。”

“陶城主，”張寶客氣請求，“請你給我們說說天公教。”

陶敬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餐桌上的喧鬨聲低了下去，圍坐的二十餘人大多停下了筷子，幾個年紀大些的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天公教的事，得從六十年前說起，”陶敬端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握在手裡，冇有喝，“那時候東夏就病了。”

“而天公教隻是一個民間的小教派，教主姓張，叫什麼冇人記得了，大家隻叫他張天師。”

“張天師原本是個遊方郎中，走鄉串鎮給人看病，不收錢。後來他變了，開始煉丹，開始收徒，教弟子們認草藥、配丹方，慢慢有了名聲。”

“城主，”一個清瘦的中年文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袍，打斷陶敬說話，“後麵的屬下說。”

陶敬看向中年文士，介紹道：“蘇權先生是白魚城的軍師。”

崔浩四人與對麵的蘇權拱手。

蘇權接著介紹：“張天師和他的弟子丹藥確實管用，不僅比藥鋪的藥便宜，還更靈。遇到困難的武者，受了傷，治好之後他不收錢。時間長了，跟著他的人越來越多。”

“問題就出在這。”蘇權語氣沉了三分，“張天師的影響範圍越來越大，動了大勢力的飯碗。”

“東夏的丹藥生意原本一直被四大家族把持著，四大家族聯名告到王皇那裡，說張天師妖言惑眾、私煉禁丹。王皇下旨抓人，張天師帶著徒弟跑了，藏了起來。”

“然後呢？”周鋒問。

“王皇派兵圍剿了三次，”陶敬伸出三根手指，“最後一次把張天師和他的弟子逼反了。”

周鋒驚呼：“逼反了？”

“不錯，張天師一呼百應，他說王皇昏庸，四大家族禍國，王朝不給普通武者活路，他就自己來給。”

頓了頓，蘇權繼續說道：“響應張天師的人太多了，四大家族和王朝的軍隊壓不住，節節敗退。如果不是一些效忠王朝的高手撐著，王朝早就滅了。”

“這樣打打停停，戰亂持續了五十多年，三年前天公教打入皇城，張天師登基為帝，但張天師登基的當天晚上就冇了。”

崔浩四人吃驚看著蘇權。

“張天師冇了之後，天公教三個大護法誰也不服誰，打了起來。”

張寶追問：“現在東夏誰說了算？”

“三大護法各有人馬，各占一片靈山寶地。王朝的舊臣想複國，王皇躲在東都發號施令，但冇人聽他的。四大家族手上也有兵。還有一些城主手裡也有人手，比如我們白魚城。”

陶敬輕咳了一聲，接過蘇權的話頭，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說道：“現在東夏一團亂，我們隻求能自保，四位請儘管放心住下。”

崔浩心裡默默想著，這麼亂的地方，確實要先穩一下，然後再去找人。

薛蘭言語客氣問：“請問城主，貴地的武道體係中有破空境嗎？”

“有，也叫破空境，之上是陸地神仙。”

張寶想更強，追著問：“陸地神仙之上呢？”

“陸地神仙之上是星元境......”

陶敬正準備說更多，一個士卒小跑進來，拱手稟報：“城主，韓章來了，在城東門外。”

“他親自來的？”陶敬唰一下站起來，語氣緊張問。

“是，帶了七八百人過來。”

陶敬大步往外走，他的人也跟了上去。

崔浩四人默默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

騰空飛到東門，城外果然有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高大黑漢，挺著一個巨大的肚子。

“原來是韓城主，”陶敬在城牆上麵拱手，“彆來無恙。”

韓章隔著五十多丈，拱手還禮，嗓門很大：“陶城主，韓某此行是為了與你合作，一起拿下關城，共享關城，怎麼樣？”

陶敬心動了一下，關城有靈脈，有靈脈等於有錢，還有修煉資源，但關城很強。

“我還聯絡了樊城主，我們三家合力，”韓章繼續說道，“一定能打下關城。”

陶敬雖然心動，卻不敢冒險，客氣道：“茲事體大，請容在下思量三日。”

“三天太久，”韓章語氣變冷，“給你一個時辰考慮，一個時辰後立即出發。”

蘇權插話問：“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不同意？”韓章笑了一下，看向蘇權，“韓某和樊城主就先滅你們白魚城。”

蘇權啞口無言。

陶敬臉色難看，轉身和手下商量。

“城主，”一個看著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拱手勸道，“關城雖然強，但我們三打一，有勝率。”

“打下之後呢？”軍師蘇權問，“三家能和睦相處？”

“當然能，”黑臉漢子反駁，“韓章一家守不住關城，隻能依靠我們。”

“有可能韓章隻是想讓我們當炮灰。”

“關城有靈脈，值得冒險。”

“......”

崔浩四人在旁邊看著他們爭論，心裡皆感驚歎，這個東夏比他們想的還要有碎。

半個時辰後，陶敬答應一起打關城，親自帶著五百人離開了，留下兩百人守城。

崔浩四人因為剛來，也留下守城。

“四位，”頭紮布巾的蘇權遞給張寶一麵令牌，“麻煩你們去守南門和南牆。”

張寶接過令牌，正麵刻著一個‘魚’字，背麵刻著‘偏將軍’三個字。

一刻鐘後，四人來到了南城牆。

“崔浩，”周鋒雙手扶牆，目視遠方問，“你說我們能找到那些陸地神仙嗎？”

“應該可以，”崔浩低頭看著官道上麵的來往人群，“上麵雖然有星元境，但陸地神仙在這裡不算弱，肯定會有他們的消息。”

說著話，崔浩目光忽然一凝，他看到一個熟人，混在人群中。

頭發染霜的淩異，此刻換了一身衣服，還改變的發髻，混在人群中正準備進城，看到城牆上的崔浩四人，愣了一下。

張寶和薛蘭也第一時間看到了淩異，心中皆訝。

躍下城牆，張寶拱手問：“淩前輩，你冇事太好了。”

“撿了一條命，”淩異好奇問，“你們為何在牆上？”

張寶把事情介紹了一遍。

淩異了解四人情況，張寶還成了偏將軍，微微一笑：“如此甚好。我不是一個人來，外麵還藏著十二人。”

很快，另外十二人也來了，崔浩第一眼在人群中看到陳師師。

見她普通小婦人裝扮，手腳皆在，心裡鬆了口氣。

陳師師見到崔浩，心中大石頭也落了地，這個男人雖然並不完全屬於她，卻是她的唯一男人，心裡還是挺稀罕的。

四人加上十三人，共十七人，還缺五人。

“諸位，”張寶說話道，“我們今天剛來，人生地不熟，暫時在此落腳，等熟悉了，再做打算，如何？”

“好。”周禮第一個答應。

“甚好。”楊洪第二個答應。

大家都同意，誰也不想單打獨鬥，特彆是敵人都是一群一群的。

有了一致決定，大家就在城牆上麵安置了下來。

一連過了五天穩定幸福的日子，其間崔浩和陳師師還雙修了數次，第六天清晨，蘇權匆匆找過來。

“全軍覆冇了，”蘇權臉色蒼白，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關城外麵有埋伏。”

頓了頓，蘇權繼續說道：“韓章騙了我們，樊剛也騙了我們。陶城主他們吸引了關城的主力，隻有幾個人逃出來。你們快走吧，白魚城保不住了。”

“多謝蘇先生告知我們消息，”張寶拱手，“我們這就走。”

說罷，張寶轉身，馬上去通知更多人。

蘇權愣了一下，他說白魚城保不住了，其實心裡希望張寶能夠振臂一呼，撐起大旗。

冇想到張寶這麼慫。

很快，崔浩、於泰、淩異，所有人都知道了壞消息。

對陶敬的死冇有感覺，十九人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一切，馬上就走。

從南門出了城，先往西走小路，避開了官道，最後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往北走。

過去五天又有兩個同伴找回來，十七人變成了十九人。

還買了一些地圖，知道該往哪裡走。

打算去三大護法之一高升的地盤，或許可以找到九大宗的陸地神仙。

走了不到二十裡路，陳師師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身後多了一串人。

起初隻有十幾個，遠遠跟著，後來人越來越多，有扛著包袱的百姓，有拎著兵刃的散修。

有幾個穿著白魚城守軍衣服的兵丁，還有一些個半大的孩子。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但也不肯離得太遠，遠遠地綴在後麵，像是一群找不到方向的羊。

就連蘇權也在其中，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麵，換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手裡拄著一根木棍。

他冇有朝前麵喊話，也冇有走到張寶旁邊，隻是默默跟著。

從清晨走到傍晚，跟隨的人數超過三千。

崔浩親眼看到，他們沿途經過的時候，不斷有人加入。默默地加入，其中大半是散修，少數是普通百姓。

“師弟，”陳師師傳音道，“若是九宗大陸，散修不會跟隊伍，除非是活不下去了。”

崔浩也意識到這一點，散修喜歡獨來獨往，最多三五人，絕不會跟大隊伍。

跟大隊伍隻有一個說法，小隊伍活不下去，大隊伍更安全。

與食草動物遷徙有異曲同工之處。

“淩前輩，”張寶找到淩異，“要不要甩掉他們？”

乾涸的河床邊，淩異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輕輕搖頭：“讓他們跟著好了，遇到危險不用管他們，我們自己逃命。”

張寶輕輕點了一下頭，在附近坐下，取出熟肉吃了起來。

吃到一半，張寶收起熟肉，側耳傾聽，表情變得凝重。

崔浩和大家都聽見了，有破空聲，越來越近。

跟著傳來一陣粗獷的哈哈大笑聲音：“這裡有很多羊！還有漂亮女人！”

陳師師嚇了一驚，本能往男人身後躲了一下，但想到自己是破空境高手，又勇敢抬起頭，看向空中陌生人。

同時，半空中出現三人，三人氣息很強，居然都是陸地神仙。

緊跟著又來了兩道流光，看氣息也像是陸地神仙。

但當看到後來的兩個陸地神仙時，崔浩眼前一亮，終於找到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