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節 白魚城
白光一閃,耳邊先是死寂,然後風聲灌滿了耳朵。
崔浩感覺整個人在往下墜,速度很快,衣袍被吹得向後繃直。
雙目可以視物,看見下方是一片深藍色的水麵,浪頭起伏,白沫翻湧。
周圍的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鹹腥味。1
噗通,入水的瞬間,衝擊力從腳底傳到頭頂,整個人被按進水裡兩三丈深。1
海水冰涼,崔浩屏住呼吸,雙腳在水下用力一蹬,整個人向上浮,片刻後頭露出水麵,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掃了一圈四周。
太陽當空,懸在頭頂上麵。
這時其他二十幾個人先後從水裡冒出來,有人嗆了水在咳嗽,有人已經騰空飛起,懸浮在海麵上方幾丈處。
張寶、周禮、董榮、楊洪、周鋒、於泰、陳師師、淩異,還有三個散修,陸續從水裡升上來,衣袍濕透,頭發貼在臉上,但氣息都還穩。
崔浩也升到空中,雙腳離海麵約三丈,衣袍下擺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不著急離開,他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風向,風從東北方向來,帶著一種乾燥的、混著土腥氣的味道,不像海風那麼鹹。2
其他人也感受到了陸地在東北方向,破空圓滿的淩異,朝其他人打了個手勢,二十三人排成一個鬆散的隊形,貼著海麵朝東北方向飛去。
飛了大約一千六七裡,前方天際線上出現了一排黑點,起初看不清是什麼,飛近了一些才看到是船。
幾十艘大船,還有許多人飛在半空中,正在海麵上和空中交戰。
那些船身大小不一,有的掛著白帆,有的掛著黑帆,船與船之間箭矢亂飛,火光閃爍。
半空中的人馬也是一黑和一白,打得空氣激蕩,吼聲不斷。
淩異果斷換了一個方向,往正西方向飛。
眾人跟上。
正在海麵上交戰的雙方看到了崔浩一行人,見他們避開了,冇有分心,繼續戰鬥。
二十三人轉向正西,貼著海麵飛了不到三百裡,前方海麵上又出現了一支船隊。
這支船隊比方才那兩支規模小一些,大約十來艘船,但船身更大,吃水很深,看上去像是專門運貨或運兵用的。
船隊呈一字形前進,甲板上有不少人影走動,桅杆上的瞭望手最先發現了他們,吹響了尖銳的哨子。
片刻後,三四十幾個身影從船隊中騰空而起,朝崔浩一行人的方向飛來。
為首的是一個紫色勁裝的壯漢,身後跟著的人衣著各異,但動作整齊,速度很快。
淩異掃了一眼前方來人的數量和氣息,果斷抬手朝正北方向一揮:“逃!”
二十三人同時轉向,貼著海麵朝北飛去。
崔浩飛在隊伍的左後方,一邊疾速飛行,一邊在心裡感慨倒黴。
更倒黴的是身後的追兵冇有放棄,而且速度更快一絲,追出幾十裡後逐漸被拉近距離。1
“潛水!”淩異喊了一聲,高速插入海中。
包括崔浩在內,所有人跟著潛入海水中,在海中往西北方向遊,速度很快。
遊了一百多裡,穿紫衣的一群人冇有死追,放棄追殺他們,崔浩浮出水麵,同時周鋒也浮出水麵。
發現附近隻有他們兩個人,其他人暫時失散了。
“兄弟,”周鋒驚魂未定問,“我怎麼感覺,連當地的普通人,也比我們快?”
“他們不是普通人,是兵。”說著,崔浩離開海水,漂浮在海麵六尺上方。
周鋒跟著離開海水,飛在空中打量四周,什麼都冇有,就在兩人打算離開時,不遠處又一個身影浮出水麵,正是法靈宗的薛蘭。
三人結伴往正北方向飛出五十餘裡,遠遠看到了陸地,同時遇到第四人——張寶。
張寶的高馬尾散了,濕頭發披在身後,從水中浮空飛起。
“這地方不對勁,”張寶吐槽一句,“先上岸。”
崔浩也覺得不對勁,跟著張寶衝上岸。
四人剛衝到沙灘上,又一群人衝殺出來,他們原本藏在附近沙子下麵,很隱蔽。
這次周鋒不跑了,罵一聲娘,取出長槍迎麵殺了上去。1
崔浩和張寶取出刀,也衝了上去。
薛蘭取出弓,開弓便射。
周鋒長槍一掃,三個雜兵被槍杆拍飛出去。
薛蘭的快箭釘穿了兩個人的肩膀。
張寶與崔浩一人一刀,各劈開一個敵人,乾淨利落。
四人相互配合,不到十個呼吸,二十來個雜兵倒了一地,全部死了。
“呸!”周鋒虛吐了一口,“老子不發威,當我是病貓。”1
崔浩看了周鋒一眼,這哥們越來越隨性了,但人是極聰明的,死的這些人不會飛,打殺風險可控。
假如敵人會飛,他一定會更加小心。
當然崔浩也是如此,粗心大意的人,多數都死了。
就在四人準備摸屍時,陸地方向又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中等身量,麵皮白淨,下巴上蓄著一縷短須,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間掛著一枚鐵牌。
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人,隊形比方才那批雜兵整齊得多,手中兵刃也正規,刀槍劍戟都有。
但男子冇有動手的意思,他走到沙灘邊緣停下,朝四人拱了拱手,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笑意。
“四位好身手,”男子開口,聲音不響,但吐字清楚,帶著一種常年與人打交道的圓潤,“在下白魚城城主陶敬。方才那些人是城裡的散兵,不懂事,衝撞了四位,我替他們賠個不是。”
崔浩打量了陶敬一眼,又看了看張寶、薛蘭三人。
張寶看人修為很有一套,她感覺陶敬冇有破空,實力不算強,但說話時腰板挺直,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時冇有閃躲。
之所以腰板硬,原因是陶敬身後跟著的二十餘人,其中有高手。
心裡想著,見崔浩三人不打算當出頭鳥,張寶上前一步,拱手還禮,語氣客氣但不熱絡:“我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方才隻是借道,不想與貴城為敵。”
“我知道,”陶敬點頭,“四位從海上來,身上帶著海腥味,又是外地口音,一看就是初到東夏。這地方最近不太平,天公教教主剛死,王朝內亂,沿海的散兵遊勇到處劫掠。四位若冇有去處,不妨到白魚城歇歇腳。”1
頓了頓,陶敬語氣裡多了一層認真:“不瞞四位,白魚城正缺人手。天公教殘兵、王朝散兵,正打得不可開交,附近幾個小城都被卷進去了,我們白魚城夾在中間,隨時可能被吞掉。四位若是願意加入,我陶敬不會虧待你們。”1
周鋒收了槍,站在崔浩身後半步,傳音道:“他說的是真的假的?剛上岸就有人招攬,會不會是坑?”
薛蘭也覺得有坑,擔心陶敬想吃了他們的血肉。
張寶再次拱手:“請允許我們商量一下。”
“自然,”陶敬言辭得體,“請商量。”
張寶轉身,看向崔浩傳音問:“我們剛來,人生地不熟,需要加入一個勢力過渡一下。”
周鋒傳音提醒:“會不會是狼窩?”
“那陶敬有些心機,”張寶分析道,“但不像是邪魔歪道。”
四人又商量了幾句,答應先加入對方勢力,等熟悉情況了再說。
有了一致約定,張寶轉身朝陶敬拱手:“我們加入白魚城,但我們想走時,陶城主不得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