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節 都死了
萬玉伸手拿起第三枚戒指,手指在戒麵上麵頓了一下,才注入靈力。
也是六尺見方的戒指,裡麵有一具屍體,胸口塌陷,頭發披散,衣襟染血,下頜蓄著一小撮短須。
萬玉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眉頭從緊皺變成了徹底的驚愕,反應過來身體重重哆嗦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崔浩,眼睛寫滿了不可置信、驚訝、意外。
“龐傅,”萬玉聲音很輕,“奇山樓的龐傅,破空境初期。”
崔浩伸手從萬玉手中拿走戒指,輕輕點頭:“是他。”
萬玉退後半步,坐回椅子上,雙手撐在膝蓋上,胸口連續起起伏伏半晌,才一點一點平複下來。
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崔浩殺了龐傅。
龐傅是破空境,雖然隻是初期,但破空境就是破空境,和歸一境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而奇山樓地位之所以高於三大合歡宗,之所以敢越過界進入盤龍州,就是仗著龐傅這一個破空境。
現在龐傅死了——
再看向崔浩,但崔浩成長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快到她已經拿不出對等的籌碼來挽留了。
“崔長老,”萬玉聲音還有些抖,還是帶著一絲繃緊,“你為宗門立了大功。你想要什麼,宗門能給的,你儘管開口。”
崔浩站在桌案對麵,語氣平靜:“宗主不必給我什麼。我來還有一件事,打算離開一段時間,去天神盟的地盤走一趟,找一個人。”
萬玉微微皺眉,天神盟的地盤距盤龍州極遠,需要使用九大宗的傳送陣,先到人魔戰場。
從人魔戰場到天神盟的控製區域。
再從天神盟的控製區域使用傳送陣,才能到天神盟的地盤。
九大宗和天神盟都在靈界,隻隔得無比遠,需要使用傳送陣才能到達。
不僅距離遠,也不安全,雖然現在和平了,但其他有些風險可一點冇有少。
隻要出遠門,就注定會被打劫。
被打劫還是小事,還有可能被人吸乾全身精血,製作成傀儡等等風險。
但她顯然留不住崔浩,關心問了一句:“大約多久?”
“冇有準數,”崔浩真誠道,“但我一定會回來,彩衣留下。”
萬玉站起來,朝崔浩拱了拱手:“崔長老,你去吧。宗門會照顧好桂彩衣。”
“不用特彆照顧,遇到危險的時候,帶她一起跑就行。”
萬玉相信崔浩說的是真話,不用特彆照顧桂彩衣。但她不能不管,肯定會寶藥、寶丹多傾斜一些給桂彩衣。
又聊了幾句,崔浩告辭離開,在青鳳城又住了十日,第十一日在蘇芸、駱清、桂彩衣的注視中,使用巨鷹離開。
打算走雲頂天宮的傳送陣,飛行的第五天,路上遇到一個名字叫孫遷的同行人。
兩人不僅都去雲頂天宮,還都要去天神盟的地盤。
到了雲頂城,兩人住進同一家客棧,次日早上一同到雲頂天宮登記。
因為附近很大一片區域隻有雲頂天宮有傳送陣可以進人魔戰場,排隊繳費的人有很多,足三百多人。
每人二十萬靈幣,白光一閃到了人魔戰場。
“崔兄,”孫遷客氣問,“直接出發,還在這雲台城休整兩日?”
聽出孫遷想留兩日,崔浩也想去家裡看看,便說道:“休息兩日,三日後卯時,城中驛站出發。”
孫遷微笑答應,拱手離開。
離開統領府,崔浩一路來到西街,先到魯能煉器鋪訂購了一百支箭和一百柄手斧。
然後來到潛龍巷八號家門口,門上掛著鐵鎖,使用鑰匙打開,吱呀一聲,推門走進去。
院子裡有一層較厚的落灰,落灰上麵留有清晰的腳印。
腳印上麵也有落灰,有人來過,但有一段時間了。
進入前廳,在桌子上麵看到一個倒扣著的碗,碗內壓著一封信。
展開信紙看,原來是王茹來過,信中交代了她有大概去處。
兩天轉瞬過去,拿到定製的斧子和鐵箭,第三天卯時崔浩來到城中驛站,使用巨鷹離開雲台城,向西出發。
同行的除了孫遷,還有另外三人,五人排成一個人字形前進,都是去天神盟的傳送陣。
每天飛六七個時辰,一連飛了七天,這天傍晚五人在一條溪邊落下。
巨鷹需要飲水,要在有水源地方落下。
還需要進食、休息,不能一直飛。
躍下鷹背,打量四周的大深山,名字叫曹芳的女子感慨:“這裡連個鳥都冇有。”
名字叫高平的男子接話:“這裡冇有靈力,甚至冇有汙濁靈力,冇有鳥正常。”
“今晚就在這裡過夜吧,”孫遷說話,“好好休息一下,後麵隻有三天路了。”
大家都同意,紛紛動起來。
崔浩從戒指裡取出一塊五十多斤的生肉扔給巨鷹,巨鷹仰頭接住,兩口吞下去。
喂了鷹,讓它自己去溪邊飲水,崔浩取出一塊厚實的獸皮鋪在溪邊一塊平整的岩石旁邊,背靠著石頭坐下。
又從戒指中取出第二件獸皮搭在身上,半靠著石壁閉眼休息。
溪水從上遊的亂石間流下來,混著夜間山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形成一種適合睡覺的聲音。
五人彼此之間隔著一到三丈的距離散開,各自找了合適的位置落腳。
冇有人提守夜。走了七天,大家心裡都有數,能一起長途趕路的冇有弱者,嗅覺和聽覺足夠覆蓋周圍的動靜,守不守夜區彆不大。
夜色漸深,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將小溪照成一條銀白色的細帶,在山穀間蜿蜒伸向遠方。
崔浩的呼吸漸漸沉了下去,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回到了回望崖,天色昏暗,兩側崖壁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上萬人在浮空石平台上絞殺在一起。
他站在人群中,手裡握著繡春刀,麵前是潮水般湧來的天神盟成員。
有人從他的左側衝過來,他揮刀斬出,刀鋒切開硬甲和血肉,血濺在他的臉上,頓感一股溫熱。
他繼續向前衝,身後有同伴的呼喊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
然後場景忽然變了,他發現自己站在崖邊,腳下的浮空石斷裂墜落,周圍的人全部消失了,隻剩下他一個人。
天色從昏暗變成了血紅,對麵的崖壁上站著一個看不清麵孔的人影,那人影抬手一揮,一道巨大的掌印從對麵拍過來。
他想躲,腳下卻動不了。
掌印壓到麵前時,他看清了那人的臉,是祖盛,又不是祖盛。
就在掌印即將碾碎他的前一刻,崔浩猛地驚醒,立刻運轉《靜悟心經》。
從耳識開始,依次關閉對外界的主動感知,將注意力收攏到心念本身。
運轉了一個周天,那種被夢境攪起來的混亂感覺慢慢平複下去,心跳從急促恢複了平穩。
他重新睜開眼睛,赫然發現,孫遷、曹芳四人都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