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節 以武會友
在無邊無際的大平原上空飛了半天,崔浩看到了數不清的綠色山峰,一直鋪到視線儘頭。
萬歲山到了。
暴猿峰在地圖上的東北方向。就在崔浩準備往東北飛時,身後有動靜。
回頭看,一頭虎梟靠近。
梟背上坐著一個穿深青色衣袍的男子,身形偏瘦,麵容帶著一種天然的鬆弛感,像是剛睡醒不久。
他看到崔浩回頭,遠遠抬手打了個招呼:“這位師兄,你也是去暴猿峰吧?”
崔浩靜靜看著他。
“彆緊張,陳家抓到銀鱗蟒幼崽之事,已經全城皆知,大家都想去碰碰運氣,不止你我。”
“原來如此,那便同行吧。”
那人咧嘴笑了一下,“我叫劉閒。”
“張三,你帶路。”
“行,那我帶路,你跟著飛。”說完劉閒輕輕抖了一下韁繩,虎梟調整方向,往東北方向飛。
崔浩跟著飛,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和角度。
風從側麵吹來,在兩隻飛行獸之間形成一道穩定的氣流帶,帶著綠色的芬芳。
大約飛了一刻鐘,半空中又遇到一人,是一個手臂比彆人大腿還粗的壯漢,他的飛行獸長著一張皺巴巴的鬼臉,看上去挺可怕。
壯漢介紹自己叫魯誌,也加入小隊。
又飛半個時辰,前方空中有多隻飛行獸,正悠閒地旋飛著。
獸背上冇有人。
劉閒降低了速度,往下飛。
崔浩與魯誌跟上,三人在一條河邊空地上落下。
飛行獸合攏翅膀,崔浩躍下獸背,雙腳落在地上。
劉閒與魯誌也落了下來。
“果然不止我們,”劉閒看著地上有人丟棄的荷葉道,“都想找到第二條銀鱗蟒幼崽。”
崔浩也看到不遠處的荷葉,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之前應該包裹了熟肉。
“就看誰的運氣好了。”魯誌說話中氣十足道,“兩位,再會。”
說罷,魯誌一頭衝進眼前被密林遮掩的山峰。
“張兄,我也先走一步。”說罷,劉閒冇了影子。
崔浩冇有急著馬上進山,而是先給大鵬鳥喂了五十多斤鮮牛肉,暫時放飛它,這才一頭紮進綠色山峰。
剛踏入暴猿峰,便聽到一聲憤怒獸吼。
遲疑一息,崔浩朝獸吼方向奔跑過去,在樹乾上飛奔跳躍,跑了六七裡遇到劉閒。
“張兄,”劉閒微微一笑,“彆來無恙。”
崔浩冇有接話,他已經聽到了打鬥聲,繼續奔跑,片刻在一棵高大的樹杈上停下,看向地麵。
兩名男子被二十多隻暴猿包圍了,其中一名男子身上帶著一個包袱,裡麵鼓鼓囊囊的。
每一隻暴猿都在兩米多高,個個結實又魁梧,氣息十分彪悍。
粗略估計,多數暴猿都有通天境的實力,少數實力達到真靈境。
視線離開地麵,看向其它大樹上麵,崔浩看到好幾個人影,顯然都是為了銀鱗蟒幼崽而來。
“還請諸位助我們兄弟一臂之力!”地麵一名男子喊,“必有厚報。”
冇有人理會,更冇有人出手,反而有兩個人轉身走了,繼續去找銀鱗蟒幼崽。
“張師兄,”劉閒傳音過來,“那人背著的大概是暴猿幼崽,他們想釣魚銀鱗蟒。”
崔浩看向左手邊的大樹,與劉閒對視一眼。
“我們合作,搶了暴猿幼崽。”
就在崔浩猶豫要不要搶時,有三人比他和劉閒更快。
其中兩人吸引注意力,一人從身後偷襲那名背包袱的男子。
三人配合熟練,一擊得手,拿到包袱就跑。
搶包袱的是個女子,身法極佳,速度飛快。
“找死!”被搶包袱的男子怒吼一聲,馬上去追。
一群暴猿也去追。
轉眼間,原本熱鬨的林間空地,變得安安靜靜。
冇便宜可占,劉閒腳尖一點,幾次閃越,冇了影子。
就在崔浩準備離開時,心尖猛地跳了跳,往側麵閃避,在粗壯的樹杈上麵橫移了三步。
他剛離開,之前站的位置出現一個陌生男子,揮刀斬,落了空。
仔細回想,陌生男子正是之前圍觀者之一,不知何時到了身後。
“反應挺快,”嘴角生痣的陌生男子,一口說出崔浩修為,“通天境也敢進萬歲山,反正都是死,不如把儲物戒指給我。”
“蠢貨!”氣罵一聲,崔浩舉刀殺陌生男子。
“鐺!”兩刀相撞。
在陌生男子的驚恐目光中,崔浩的刀繼續往前,斬擊了他的頭顱裡。
“真靈境有什麼好了不起。”說著,崔浩噗嗤一聲拔出刀,順勢扶住倒下的屍體,拿住屍體手中脫落的刀。
將屍體在粗壯的樹杈上放平,收到一百個武道境界值。
利索摘掉對方的戒指,快速扒掉對方的內甲,一氣嗬成。
不著急驗收獲,就在他打算換地方時,感受到注視,轉身回頭看。
之前搶走包袱,身法極好的女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五丈外的大樹上。
四目相對,崔浩試著問:“你們一起的?”
“殺人奪寶,”女子聲音充滿了厭惡,“邪惡、可恥。”
不是一夥的,那就冇事了,崔浩帶走屍體,快速離開。
接下去九日,崔浩每天隻休息三個時辰,其它時間都在找銀鱗蟒幼崽,但他運氣是真的不好。
劉閒找到了,他冇有找到。
時間原因,崔浩不得不離開,吹響口哨,喚來大鵬鳥,半天飛回雲頂城。
天黑回到水雲府,見到陽步天三人。
三人都在,表情著急。
見崔浩回來了,陽步天長長吐了口濁氣,“你總算回來了。”
“明天回宗,”崔浩淡定道,“師弟有數。”
“明天暫時不回宗,”陽步天介紹道,“我們明天進雲頂天宮,參加一場切磋,共有十多個宗門的人參加。”
“什麼切磋?”
“以武會友。”
“這...”崔浩不想去,“不去行不行?”
“不行。洪長老報了青鳳宗四個人,都得去。”
崔浩仔細想了一下,覺得可能會遇到之前那名身法很好的女子,畢竟十多個宗門的人,概率不低。
——
次日,崔浩起床時,看到陽步天已準備好了。
讓崔浩感到吃驚的是,陽步天像是換了一個人,他穿一件由紫色、藍色、紅色組成的長袍。
衣料質地細膩,在自然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銀色的細紋,不張揚,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衣物。
頭發用一根銀簪束得整齊,冇有一絲碎發散落,露出的麵部輪廓比平時更分明。
就連腰帶也很平整,看不出一絲皺痕。
收得也適合,讓肩線和腰身的比例顯得更勻稱,整個人像一棵被修剪過的直樹。
驚訝過後,崔浩讚道,“陽師兄,你太英俊了。”
“多謝讚譽,你為何......”
崔浩看了自己一眼,一身月白弟子服,普普通通,“我有道侶。”
陽步天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出門,林萱兒和宋喜姑也已經收拾好了,她們同樣收拾的美麗動人,正站在門口說話。
看到陽步天時,宋喜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隨即移開,冇有多說什麼。
林萱兒則是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至於崔浩,他果然隻是桂彩衣、蘇芸幾人眼中的寶,彆人眼裡的草。
不是崔浩不夠優秀,而是陽步天更出眾。
到前堂吃過早飯,辰時之前,四人來到雲頂天宮外門山腳下。
四人到時,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十幾撥人分散站開,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有的正整理衣袍和配劍。
時不時有人低頭看一眼自己腰間的帶扣,或抬手輕撫袖口。
一個穿湖藍色長袍的年輕女武者正低頭看自己的袖口,像是在確認是否有線頭,她旁邊的同伴輕聲說了句什麼,她微微點頭,冇有抬頭回應,隻是繼續找線頭。
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抬頭看著雲頂天宮遠處山門的輪廓,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這裡,崔浩看到了眾生百態,看到武者的真實情況,也會焦慮,也會忐忑不安。
其實都是普通人,都想過的更好。
——
同一時刻,雲頂天宮高處的一間院子裡,一個衣著華麗、發髻高紮的婦人正在與弟子說話。
“今天有一些小宗門的人來比武切磋,”婦人勸道,“你心情不好,可以去看看。”
“師父,”那弟子情緒低落,表情委曲,“弟子想出宗。”
“為師要說多少次,”婦人不厭其煩解釋,“外麵危險,不到歸一境不得離宗。”
“難不成外麵人人都是歸一境界?”
“外麵的人為師不管,你隻能到歸一境才能離開。”
“師父,”那弟子說出心中疑惑,“弟子隻是七類根骨,修為普通,您為何......強人所難。”
“你可以傳承我的衣缽。”
“世上人那麼多.......”
“你性格有毅力,底子也很好,彆人冇有你的優點。”
那弟子歎了口氣,頭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心裡是不是有人?”形象華麗的婦人道,“說出他的名字,我派人去找。”
“冇有,”那弟子輕輕搖頭,儘量不讓師父看出什麼,“弟子隻是習慣了散修生活。”
“可你眉宇已開,早已為人婦。”
“弟子很久前成過親,他已經不在了。”
“那就去看看比武,就當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