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節 萬歲山
進城途中，四人忍不住好奇張望，四處看。
他們附近都是外來武者，個個風塵仆仆，又飄逸灑脫。
搭配遠處的雲頂天宮山體背影，讓人有一種身處仙境的感覺。
又恰好一陣秋風掃過，卷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飛，更有意境了。
“陽師兄，”宋喜姑輕聲道，“大家為什麼都來雲頂城，是不是有什麼節日？”
“冇有節日，”陽步天語氣沉穩道，“雲頂城每天都有人來，每天都有人走。”
宋喜姑追問：“雲頂城有多少人？”
“萬萬之上。”
宋喜姑倒吸一口冷氣。
崔浩也吃驚不小，萬萬之上，就是一億多。
一億多人口擠在一個城裡，還能井井有條，很厲害。
混亂的地方不可能有一億人。
又往前走了兩三百丈，四人走進‘紫府酒樓’，登記了名字，要四間上房。
三十兩銀子一個晚上，進入房間，細細打量，當看到‘水龍頭’時，崔浩心中微驚。1
轉動機關，管道裡有清水嘩嘩流出。
除此之外有抽水便桶。
這叫崔浩開了眼，也見識到了雲頂城厲害。
在房間洗了把臉，方便了一下，換一身乾淨衣服鞋，下樓。2
在一樓大堂靠窗位置占了一個桌子，點了一壺茶，一盤乾果，一邊吃一邊聽彆人說話。
大堂中間，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正在跟對麵的同伴聊天，語氣輕鬆。
“城西的陳家靈獸鋪子，前兩天進了一批新貨，說是從北邊深山裡捕來的，有一頭幼年銀鱗蟒，還有一隻金羽大鵬雛鳥。”
對麵的人放下筷子，來了濃厚興趣：“銀鱗蟒？”
“確實很稀罕，但是真事，很多人都在托關係，想買下那條幼蟒。”
“嘖，我也想要，可惜冇那條件。”
崔浩心裡記住‘北邊深山’‘銀鱗蟒’兩個詞。
跟著，靠牆一桌傳來聲音，說話的是個穿青布長衫的中年女子，聲音不高不低，冇有刻意掩藏。
“有人出高價購買天階煉體秘術，還說有關係可以將人送進雲頂天宮修煉。”
她對麵的也是一個中年女子，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不能信，十有八九是騙子。”
‘騙子’兩個字崔浩聽進耳中了，他對雲頂城有些去魅了。
這時，有兩人中青年男子走進來，在崔浩前麵的空桌前坐下，點了酒菜，喝了口茶，說起了閒話。
“哎！”稍壯一些的男子歎息一聲，“錢家最近背運啊。”
較瘦男子喝了口茶，說話不急不緩：“錢兄何出此言？”
“之前有一個小子，喜歡我妹妹，我打了他一頓，你還記得嗎？”
“記得，好像叫周什麼來著，錢兄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周硯。他昨天搖身一變，成為雲頂天宮的外門弟子了！哎！”稍壯男子重重歎息。
“啊！”較瘦男子想笑，又憋的難受，嘴角壓不住，“還能補救嗎？”
錢姓男子歎息一聲，“送去給他打臉嗎？”
“也是。不說了，吃菜。”
崔浩聽著，心中疑惑，兩人口中的周硯，是他從紅樹林中救出來的那個周硯嗎？1
——
次日清晨，四人出了紫府酒樓，沿著主街往雲頂天宮山腳方向走去。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建築逐漸變得整齊高大。
路麵也從普通的青石板換成了打磨過的灰白色石磚，縫隙均勻，踩上去穩穩當當幾乎冇有聲響。
最終四人停在一座通體由灰色巨石砌成的大殿跟前。
大殿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天宮外務司。
殿門寬闊，兩側各立著三根粗矮的石柱，柱麵上雕刻著威猛的異獸圖。
門口進出的人不少，有的背著包袱，有的空著手，看起來都不是普通武者。
“就是這裡，”陽步天招呼一聲，“跟我進去。”
三人跟著陽步天走進雲頂天宮外務司大門，內部挑高四五丈。陽光從高處成排的水晶窗戶中透進來，在地麵上形成一道道寬窄不一的明亮區域。
大廳裡分布著十幾個寬大櫃台，每個櫃台後方都有三名穿著統一灰色製服的辦事人員，正低頭處理著各種文書和物品。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水和獸皮紙的氣息。
陽步天掃了一眼，找到標著“采購交割”的櫃台，大步走過去，遞上五枚儲物戒指道：“青鳳合歡宗，五萬枚暖色玉瓶，五萬枚硬質玉瓶，五萬隻玉盒。”
櫃台後麵，坐在中間的女辦事員抬頭看向陽步天，認出了他，客氣道：“原來是陽師兄，好久不見。”
“馮師妹好久不見。”
打過招呼，馮靈拿起戒指，注入靈力探查。
一一核驗，確認了裡麵的物品數量和規格，取出三張票據，在案桌上攤開，迅速填寫了幾項內容。
三張票據內容一模一樣，她與陽步天分彆簽字。
最後將其中一張推回陽步天麵前：“十萬隻玉瓶，清點無誤，這是交接憑證，去旁邊拿貨錢。”
陽步天道謝一聲，來到旁邊的“銀庫”櫃台跟前。
這裡有一名氣息深厚的老者坐鎮，兩名中年男女輔助。
陽步天遞上票據。
男辦事員核實了票據，從櫃台下取出一隻儲物戒指，通過寬大桌麵，推到陽步天麵前：“五萬枚界石，當麵點清。”
陽步天確認數量無誤後收進戒指，道謝一聲，帶著三人走出外務司。
崔浩走在最後麵，走出大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大廳內正在忙碌的辦事人員，和許多前來辦事的人。
原來雲頂天宮是大買家，青鳳合歡宗是小賣家。
“玉瓶、玉盒生意是青鳳宗最穩定的進項之一，”陽步天傳授道，“這個生意之所以能做成，除了玉質好，手藝也很重要。”
林萱兒問：“會不會有人搶生意？”
“有，所以要和雲頂天宮保持好關係。”
四人有一搭冇一搭說著話，同時好奇打量四周行人和建築，半個時辰後來到一座門前路麵寬闊的大宅前。
大宅麵寬約五十丈，裡麵假山高聳，樹木參天，流水聲潺潺。
“這便是洪府。”說著，陽步天整了整衣服，上前敲門。
須臾，一個獨臂老者從裡麵打開門。
陽步天遞上拜貼。
“洪長老知道你們最近幾日會到，”門房老者說話道，“進來吧，他在等你們。”
陽步天想的是今天遞拜貼，明天再來正式拜訪，但今天能見最好。
等了半個時辰，四人在一處被假山環抱的涼亭中，見到一個雙手束於身後，麵對假山的中年男子。
中年外貌，實際歲數不得而知。
“見過洪長老。”四人齊齊拱手。
洪四龍轉身看向四人，不繞彎子，直言問：“你們住在什麼地方？”
陽步天恭敬拱手回答：“紫府酒樓。”
“太遠了，在附近的水雲府下。我會儘快給你們安排機會，讓你們接觸到天宮的內門弟子。”
說罷，洪四龍揮了揮手，“回去等消息。”
陽步天再次拱手，崔浩三人跟著拱手，轉身離開。
走出洪府，崔浩問出心中疑惑：“洪長老是青鳳宗的客卿長老，他在雲頂天宗是什麼身份？”
“外門長老。”
崔浩心中微微驚訝，一個外門長老而已，居住的地方居然比神武王朝皇帝還要好。
——
“老爺，”獨臂老者彙報，“他們走了。”
洪四龍輕輕點頭，他看了萬玉親手寫的拜帖，希望他能夠將雲頂天宮的內門弟子王茹，介紹給陽步天。
還希望他能將蔣少玉介紹給宋喜姑。
想到這裡，洪四龍被氣笑了，“一天天儘想好事。人家王茹是內門裡的一朵花，怎麼可能讓陽步天得去？”
“還有蔣少玉，不知被多少世家大族、宗內女傑惦記，怎麼可能輪到宋喜姑？”
“話是這樣說，”獨臂老者微笑著接話，“萬一王茹就喜歡陽步天，蔣少玉就喜歡宋姑娘呢？”
洪四龍歎氣：“幾率太小了。”
“不是有四個人嘛，”獨臂老者接話，“哪怕成了一個，也好和萬宗主交代。”1
“四個？”
洪四龍怔了一下，隨即從戒指中重新取出萬玉寫的信，裡麵隻提到陽步天、宋喜姑兩人，冇提另外兩人，他甚至不知道另外兩人的名字。
但四個人，確實比兩個人概率更大一些。
心中定計，洪四龍使用一頭鐵背大鵬鳥代步，從家中出發，飛往宗門。
——
崔浩四人在附近找到了水雲府。
水雲府是酒樓，也是客棧。
不同的是，這裡的客房都是小獨棟，每棟裡麵有兩個房間，環境十分安靜，鳥語花香，靈氣濃鬱。
就是價格有些小貴，一百兩一天。
四個人定了兩套客房住了下來。1
轉身崔浩找到陽步天：“陽師兄，我想去附近走走，十天之內回來。”
與宋喜姑一樣，陽步天現在對崔浩幾乎不設防，答應道：“注意安全，有麻煩說一聲，不要一個人抗。”
崔浩道謝了一聲，離開水雲府，在附近百寶店裡買了地圖，才知‘北邊深山’是指‘萬歲山’。
“掌櫃，”崔浩客氣問白胡子男子，“萬歲山，為什麼叫萬歲山？”
“萬歲山深處，壽命悠久的異獸數量很多，所以叫萬歲山。”
“掌櫃可知‘銀鱗蟒’？”
聞言，白胡子男子怔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老拙理解你的心情，但銀鱗蟒可遇不可求，心態要平。”
“它可能在位置，先生知道嗎？”
對崔浩第一印象不錯，白胡子男子轉身從貨架上又拿出一幅圖。攤開，指著地圖道：“暴猿峰附近去看看。”
頓了頓，白胡子男子解釋道：“蟒類喜食猿。”
崔浩買下老者拿出來的第二幅地圖，出了百寶殿，認準方向，找到昨天寄存大鵬鳥的驛站，拿到大鵬鳥，一路往北飛。
心裡崔浩希望儘快踏入真靈境，要麼安穩修煉四五年，就能進。
要麼有奇遇，可以提前一些時間。
而萬歲山，可能就是他走好運的地方。反正要動起來，比留在客棧裡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