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節 辭彆
當天亥時，出征隊伍返回滄龍山。崔浩主動成為押送者之一，第一次進入地字區域的地牢。
以前以為執法司隻是樣子貨，看到地牢那一刻，崔浩承認自己小瞧執法司了。
地牢入口位於執法司後院，推開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兩側牆壁上每隔幾步嵌著一塊發光石。1
石階不長，約莫二十餘級，走到底後視野驟然開闊。
地牢是從一整塊岩石裡掏出來的，頂高一丈多，兩側排著幾十間牢房，門都是精鐵柵欄，縫不到兩指寬，嵌在石壁裡，牢固得很。
崔浩走在隊伍末尾，目光掃過兩側牢房，有的裡麵關著人，有的空著。
韓土根帶路，繼續往裡走，後半段的牢門更堅固，顯然是專門關重犯的地方。
共四名俘虜，每人一間，全部鎖了進去。
四人不包括那兩名武聖修為敵人，他們被帶去了天字司地牢。
“韓師兄，”崔浩問韓土根，“這些人什麼時候審？”
“明早由楚教習親自審訊，你若有興趣，可以來觀審。”
——
次日辰時，崔浩來到地字執法司，見到早前在玄字藏經閣擔任教習的楚修文。
“見過楚教習。”
楚修文正準備去地牢，停下腳步看向崔浩問：“有事？”
“弟子想觀審。”
楚修文答應，帶頭走進地牢。
很快，第一個俘虜被固定在十字架刑具上麵，一頓大刑招呼，審出對方不知《沉山固脈篇》其實是《藏脈寄屍經》，他自己也修煉。
另外兩人也是，他們雖然加入了殘嶽宗，但隻是打雜的，所以投降很乾脆。
最後審問崔浩抓住的男子，被兩名弟子捆在十字架上。
楚修文掃了一眼男子，隨即看向韓土根，“先打十鞭。”
韓土根站在半丈外，手腕一抖，“啪”的一鞭抽出去，鞭頭的倒刺重重撞在男子胸口，帶起一蓬血肉。
武者一般皮糙肉厚，但韓土根可不是普通人，這一鞭打得不輕。
男子尖叫了一聲，疼得全身顫抖。
啪！啪！啪！第二、第三、第四鞭跟著抽出去，騰起一陣陣血霧。
“我招！”男子大喊，“我全招！我叫金佑，父親被吳柄殺死，我後來去了半獸城......”
金佑像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其父原本是幽冥教弟子，死後，他一人去了半獸城，經人介紹，加入了天選教。
就是天選教在哭女峰布下了這個局，打算將來把散修都煉成傀儡僵屍。
另外，金佑還招供，幽冥教是天選教的下屬分教。2
幽冥教的多任教主都是天選教的副教主。
一口氣聽這麼多消息，楚修文不敢相信，反複核實了三遍，確認無誤後匆匆去找土伯言。
崔浩這才知道豐城大陸還有個天選教，半獸城他之前倒聽人提過。
散修聯盟城、蜘蛛洞、半獸城，這些地方是整個豐城大陸的散修，重要聚集地點。2
如哭女峰、暮光澤、大自由城，則隻是小地方。1
後麵的事情與崔浩無關，接下來的日子，他一邊潛心修煉，一邊等蘇芸。
——
半年過去，蘇芸、胡杏、駱清到了，鈴鐺也來了。
連胖虎和兩條狗、一隻貓也一並帶來了。3
閻平、張炎也如願以償來到豐城大陸。
寧淺雪的父母也來了。
汐月來了。
白鹿靜、白鹿溪冇有來，她們選擇在塵界繼續生活下去。
之前崔浩托寧致遠帶信回去。徐麗卿、海東青、淩水仙等人回信婉拒了來豐城大陸，認為實力不到，過來反而不好。3
各人有各人的選擇，崔浩不多想。陪妻妾待了五個月，來到豐城大陸的第五年春天，他決定動身去神武王朝。1
這日辰時，崔浩走進地字任務司，站在顧大娘麵前，“顧師姐，我想接一個長期外出的任務。”
顧大娘抬頭看了崔浩一眼。偶爾有人來接長期任務，理由都是外出曆練，無一例外都是高手。
崔浩也要長期出去，這是顧大娘冇有料想到的，打聽問：“去哪？”
“神武王朝。”
“需要山長同意。”
“有先例嗎？”
“有。玄字第一名，地字第二名、天字前三名，其他還有十多個，這些人外出曆練很久了。”1
不是特例就好，一個時辰後崔浩來到天字區域，見到土伯言，請求外出曆練。
根骨問題，土伯言不看好崔浩的未來，但隻要冇犯大錯也不會趕他走。
現在崔浩自己要出去曆練，土伯言公事公辦地點了點頭，“五年之內回來一次，否則銷除弟子身份。”1
“謝山長......”崔浩語氣遲疑不定，“弟子還有一事，不知是否當講。”
土伯言雙手縛在身後，“講。”
“弟子發現哭女峰有問題，山門至今還冇有給獎勵。”
土伯言怔了一下，這事他確實給忙忘了，但換個弟子應該不敢提，崔浩敢。
“兩千銅錢，你去地字司拿。”
崔浩拱手，“謝山長。”
土伯言擺擺手。
離開天字司大殿，崔浩回地字區域，拿到兩千銅錢，回到五十七號院子。
過去一年，他兩次認輸，所以變成五十七。
再認輸一次他就會掉出地字區域。
起初輸一次就會掉出地字區域。後來人數從三百擴到一千，改成輸三次。
現在好了，他請了長期，再也不用擔心掉出地字區域。
將院子裡的私人物品帶走，崔浩來到黃油使用的院子門口，輕輕敲響院門。
開門看見崔浩，黃油愣在當場，如果冇有記錯，這是崔浩第一次來敲他的門。
“你......”黃油隱約猜到什麼。
“我來辭行，”崔浩微微一笑，“去曆練。”
以為崔浩是去尋找踏入武聖的契機，黃油冇有多勸，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我在滄龍山等你回來。”
“其他人我就不說了，你跟他們說一下。”
黃油答應。
崔浩轉身離開。
黃油看著崔浩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關上院門，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山門口，郝青和一個女弟子剛從外麵回來，迎麵遇到崔浩。
“崔師兄，”見崔浩帶著包袱，郝青微笑問，“你這是去哪？”
“外出執行任務。”
“你注意安全。”
多看郝青一眼，崔浩點頭，隨即離開。
目送崔浩走遠，與郝青同行的女弟問，“他就是崔浩？兩次認輸的那個？”
“崔師兄認輸隻是不想被打擾罷了，”郝青認真解釋，“崔師兄在地字區域，很可能是最厲害的，隻是低調罷了。”
同行女弟子掩口輕笑，“這你也信？”
郝青信，堅信不移，卻是不接話了，看著崔浩，直到看不見，這才轉身進山門。1
董韶容在天字區域刷馬，忽然停了手中動作，抬頭望向遠處天空。1
一朵白雲正越飄越遠。
蕭晴在靜室修習心法，一陣風過，窗外的梅花被吹落了幾瓣。其中一片打著旋兒穿過窗格，正好落在她攤開的掌心裡。
她怔了一瞬，輕輕合上手掌，花瓣卻又飄走了。
馬功在院中練拳，一抬頭看見一隻飛鳥掠過牆頭，手裡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了下來，目送那隻飛鳥消失在天邊。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