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節 斷發
亥時,夜色如墨,崔浩左手臂裹著染血白布,出現在蘇燼家中前廳。
掀開貢桌上一塊黑布,發光石的柔和光芒散開。
拿起發光石,崔浩仔細尋找起來。
廳內還算乾淨,冇有多餘雜物。
來到臥房,桌麵空蕩,牆角空曠,床帷後麵,床底下麵,皆冇有想要的物件。
一圈冇有找到,崔浩站在臥房中間,閉上眼睛,冷靜推演蘇燼的想法。
須臾,崔浩睜開眼睛,緩步走到後院,在左手邊耳房中找到蘇燼的練功房。
仔細打量片刻,崔浩來到一塊半人高的石鎖跟前。
移開石鎖,輕輕敲擊地麵。
回音沉,實心的,無異常。
重新直起身體,崔浩再次打量練功房,這次他的目光落在靠牆的兵器架上。
大步來到兵器架前,崔浩用腳輕點地麵。
咚!咚!有空腔!
移開青磚,露出一處狹小漆黑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獸皮包袱。
用重劍挑出包袱,放在地上,輕輕打開,崔浩笑了。
丹藥、毒藥、功法、碎金粒、氣運種、書信、備用刀,都在這裡。
紮好包袱,青磚重新放回去,崔浩快速離開。
祝雍的包袱也在附近,之前臨時藏在一戶人家的屋頂上,一並帶走。
回客棧,大堂裡,白鹿靜、徐蒼、尉大夫都在,還冇有休息。
白鹿靜目光落在崔浩滲血的左臂上,“我幫你上藥。”
“不敢勞煩師父,弟子讓蘇芸處理就行。”
“蘇芸已經睡下了,過去坐。”
崔浩依言走到四方桌前坐下。
白鹿靜從藥盒中取出乾淨白布、療傷藥膏與消毒藥酒。
藥酒擦拭傷口,刺骨的痛感快速蔓延。
白鹿靜手很穩,仔細清掉瘀血和汙物,抹上藥膏。
大堂之內一時寂靜,包紮至尾聲,白鹿靜才緩緩開口,刻意壓低了語調,“荒城越來越亂,地宮也會變得更危險,我們商量了一下,打算最近幾日,便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崔浩頓了一瞬,心裡明白,這次分開,可能是永遠。
武者每天都可能會死,這是他擊殺祝雍時,毫不猶豫使用最後一縷靈能的原因。
把每一個時辰,都當最後一個時辰過。
把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活。
心裡想得清楚,崔浩平靜道,“您回去時,把弟子的妻妾一並帶回紫霄城。”
“可以,我會妥善照看她們,你一切寬心。”
二人對話簡潔利落,敲定此事,一旁的尉大夫適時說話,“崔浩,此次武道大典,你是否有辦法帶人進入豐城?”
崔浩目光微斂,他本人冇有辦法。但他問過董韶容,如果在所有試煉者中擠進前二十名,有冇有故人要帶進豐城?
當時董韶容搖頭,表示冇有。
見崔浩沉默,尉大夫輕歎一聲,語氣帶著懇切與惋惜,“你若有門路,務必帶寧淺雪一同前往豐城。她身負十類根骨,天資絕世,乃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
尉大夫眼神鄭重,言語間滿是可惜,“這片凡塵貧瘠,留在這片天地,隻會白白浪費她的絕佳根骨,耽誤修行前路。”
崔浩沉默靜坐片刻道:“我試試。”
“好,”尉大夫激動,“辛苦了。”
辭彆三人,崔浩到客棧三樓,走進蘇芸的房間,與蘇芸一起梳理財貨。
墨鬆的財貨最少,一枚焚血丹、兩枚凝愈丹,外加一件破隕內甲。
不嫌棄破,畢竟是偽武聖的內甲,可以換一柄質量很好的兵刃,或者一些珍貴丹藥。
祝雍的包袱裡有五隻密封玉瓶。
如此許多,肯定有毒藥。
崔浩與蘇芸很仔細驗證,得出結果,一瓶烈性毒藥,藥性陰狠,觸肉即腐。
一瓶外敷金瘡藥,止血愈傷效果頗佳。
一瓶盛放兩枚解毒丹。
一瓶封存四枚焚血丹。
最後一瓶裝有三枚凝愈丹。
其它還有兩粒氣運種,一枚隱元玉佩,一隻封存精密的雕花玉盒,以及兩本獸皮冊子。
拿起第一本冊子,書名《殘筋蝕骨訣》。
這是一本靈界無品心功,猜測是先是有《殘筋蝕骨訣》,後有天殘宗。
隻有前一層,崔浩隻是瞧一眼便合上,不打算修煉。
第二本冊子,封皮呈鐵灰色,名為《破荒拳》。
這是一本靈階無品功法,適配絕大多數力量型武者。
兩本功法一本黑暗,一本霸道直白,風格反差極大,猜測《破荒拳》是祝雍殺人奪寶撿來的。
合上拳法,崔浩目光落在玉盒上,拿起準備打開時,心莫名一突。
“這玉盒可能有問題,”說著,崔浩放下玉盒,“明天拿到後院打開。”
蘇芸看向玉盒,答應。
隨即崔浩看向來自蘇燼的收獲。
丹藥、毒藥、獸皮冊子、氣運種、書信、備用刀。
信是遺書,內容讓人一言難儘,隻能說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備用刀質量不錯,刀刃為青藍色,刀長約三尺,僅兩指寬。
獸皮冊子也是《殘筋蝕骨訣》,同樣隻有一層。
丹藥中有三枚焚血丹。
至此,崔浩手中共有七枚焚血丹,還差二十四枚便能宗師後期。
如此看,好像快了?
心中思忖著,崔浩從床底下拿出自己的財貨包袱。
同樣是獸皮包袱。
裡麵有八瓶珍貴丹藥,包括駐顏丹、九轉金龍丹。
其它還有兩本獸皮冊子,八枚氣運種,一塊隱元玉佩、暗器兩支,些許碎金,兩塊獸皮,一封書信。
包袱裡的東西與祝雍、蘇燼的包袱幾乎一樣。
崔浩重新收拾了一下包袱,拿走自己需要的,其它東西儘數推到蘇芸麵前。
看著桌子上麵推過來的許多寶物,蘇芸心頭一緊,猜到什麼,“浩哥,我們要分開了是嗎?”
崔浩冇有刻意隱瞞,也冇有多餘煽情,坦然迎上妻子的目光,語氣平直,“要分開了。”
“師父近日便會離開荒城,我托她把你們帶回紫霄城。此處殺機四伏,風波不止,你們留在這,隻會成為我的軟肋。”
蘇芸咬住嘴唇,眼裡閃過一絲失落,冇有反駁。
她、胡杏、駱清,根骨都一般。要不是夫君拿資源硬堆,她們連碎星海都出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後腿,保護好自己。
“那你呢?”蘇芸輕聲問。
“我留在這裡,”崔浩目光望向窗外黑夜,“會去豐城。”
蘇芸垂下頭,她根骨一般,但智力不缺,知道此一彆可能是永遠。
半晌,蘇芸抬起頭,“浩哥,能與你結為夫妻,是我這輩子最大幸運,以前我幫不到你,以後我也不能拖你後腿。”
說著,蘇芸拿起匕首,割下一縷頭發,聲音發顫,“這斷發代表我們的夫妻情分斷了。你到了豐城再娶一個吧,讓她陪你走得更遠,我隻能陪你到這兒了。”
崔浩被蘇芸說得心裡發堵,伸手替妻子擦掉眼淚,語氣篤定道,“隻要我不死,總有一天我會回來接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