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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節 地宮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師父,”汐月不甘心,重新找到殷湘,“您是不是也可以參加武道大典?”

聞言,殷湘輕輕歎息一聲,表情無限傷悲,“為師骨齡所限,此生注定突破不了宗師後期。但哪怕隻要多給我五年......”

“這個,”汐月刷地一下從袖袋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輕薄玉盒,“我哥說這段八紋玉龍參可增強武道基礎,壓低骨齡。”

“什麼!”

殷湘豁然從龍椅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汐月麵前,從她手裡接過玉盒,打開看。

一小段,拇指大小。

但確實是玉龍參,它靜靜躺在絨布上,天然紋路在殿內燈火的映照下緩緩流轉,像縮小了無數倍的真龍血脈在參體深處沉睡。

這一小段足夠讓她壓低骨齡,多出四五年時間,有很大機率讓她趁機突破正在修煉的《滄溟卷》第四層,從而實現境界突破。

心緒激動,殷湘抬頭看向徒弟,“這是崔浩送你的?”

“是,”汐月大方道,“師父拿去用吧。”

“你也能用到。”

“師父修為更高,找到寶貝的幾率更大,到時弟子肯定不缺修煉資源。”

殷湘點頭,“你說得對,為師這就使用。”

——

崔浩不知汐月選擇,在雲層之上飛了四十餘日,每日飛七個時辰,進入了深淵海域。

深淵海域比他想象的更大,那些大大小小的海島散落在灰藍色的海麵上,從高空看下去像一把被人隨手撒出去的碎石子。

海風從東南方向刮過來,吹得胖虎的翅膀微微傾斜,崔浩盤膝坐在胖虎背上,閉目運轉《金剛訣》,任由胖虎自己往東飛。

午後,右後方的雲層忽然被什麼東西撕開了。

崔浩睜開眼,看見一個穿暗紅色短打的男子騎著一頭體型異常寬大的蝠梟,比胖虎還要大兩倍,從雲層裡穿出來,方向和他幾乎一致。

男子身形精瘦,皮膚不知是被頭曬成了古銅色,還是原本就是古銅色,看上去像是四十歲許,還像五十歲許。

距離近了,隔著數丈男子朝崔浩拱了拱手,聲音被高空風吹得斷斷續續:“在下閻平,從南炎洲來的。兄台可是去荒城?”

崔浩點了一下頭。

“巧了!”閻平拍了拍蝠梟的脖子,讓坐騎與胖虎並排飛,“我也是。這深淵海域太大了,一個人飛著悶得慌。兄台若不嫌棄,結個伴同行如何?路上若是遇到強人,也好互相照應。”

頓了頓,閻平咧嘴笑了一下,“兄台這身打扮,像是西邊來的?我還冇跟西邊來的宗師交過手,路上切磋兩招?”

崔浩看了閻平一眼,他看上去很會和人打交道,把韁繩往左帶了帶,讓胖虎和蝠梟之間多隔了一丈距離。點了點頭:“崔浩,可以同行。”

閻平看出崔浩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減少說話次數,卻不離開,一個人實在太無聊。

傍晚兩人在一座無人海島落下休息,準備過夜。

須臾兩人生了一堆火,烤了兩條海魚。

“崔兄,你對荒城了解多少?”

崔浩搖頭,“隻知武道大殿,其它一無所知。”

“我爺爺參加過上一次的武道大典,可以與崔兄分享一二。”

“閻兄請講。”

“荒城建在一片名為‘隕星原’的荒原中心。隕星原方圓萬裡,地麵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隕石坑。”

“荒城就在最大的隕石坑底部。那座隕石坑口,從一邊到另一邊超千裡。”

猜到當地有資源,崔浩故意問:“為什麼把城建在坑底?”

“荒城存在隻為一個目的,守衛荒城地宮。”

“地宮?誰建的地宮?裡麵有什麼?”

“冇人知道它是誰建的,”閻平用木頭撥弄一個篝火,“也冇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層。”

“隻知道裡麵有寶貝,有人曾從地宮第三層帶出過一件殘破的玉簡,上麵記錄著早已失傳的煉丹術。”

“有人從第五層挖出過一柄古劍,劍身的材料在現在的鍛造術裡根本找不到。”

“這樣的話,”崔浩疑惑,“地宮裡無論有多少寶貝,豈不是都被挖空了?”

“不能無限進。除了六十年一次的武道大典期間,地宮每七日可進一次,每次待一個時辰,時間一到,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送出來。”

“而且地宮有守衛,最普通的是鐵甲傀儡,實力類似宗師中後期。可怕是守殿者,它們的實力類似偽武聖。”

“守殿者是什麼?”

“我爺爺說半人半鬼的東西,每次地宮開啟,都有人死在守衛手裡。”

“武道大殿時考什麼?”

“考誰能在地宮中探索的更深,我爺爺那次進入第五層,但隻有進入第七層的才能進入前十。”

“不是說有文考嗎?”

“不錯。地宮有些難關,不是學富五車的人、不是智慧的人,過不去。”

崔浩聽的過癮,主動為閻平撕下一塊熱乎乎的魚肉遞給他。

閻平高興地接過魚肉,咬了一口問,“你還想知道什麼,一並問吧。”

“荒城有什麼勢力?”崔浩多解釋一句,“我好提前避開厲害的人物。”

“荒城裡冇有宗門,冇有家族,隻有兩種人。”閻平立起一根手指,“第一種是尋寶客。這些人來自五湖四海,有散修,有宗門弟子,有各大勢力的探子。他們長年駐紮在荒城,反複進出地宮,夢想挖到能改變命運的寶物。”

“尋寶客中的頂尖強者被稱為‘掘金手’,其中顧長川最為有名,宗師後期修為,他在地宮裡摸爬滾打了兩百餘年,是公認對地宮結構最熟悉的人之一。”

“第二種是豐城使者。荒城的真正掌控者,不常駐,隻在武道大典前後出現,他們從不真麵目示人。”

頓了頓,閻平補充道:“平時管理荒城的管事叫墨鬆,他是豐城使者委任的管事。”

“墨鬆平時不管尋寶客之間的爭鬥,但他管著荒城唯一的傳送陣——鑰匙。”

崔浩訝然,“傳送陣?”

“聽著有些匪夷所思,但我爺爺說確實是傳送陣,神仙一樣的手段。”

“鑰匙是什麼?”

“鑰匙是傳送令牌。價格不同,有人出萬金他不賣,有人一文不出他主動送。”

崔浩眉頭微展,“那他豈不是很富有?”

“不錯,”閻平重重點頭,“我爺爺說,那墨鬆家裡的天材地寶、寶丹、寶物,多到數不清。”

崔浩多打聽一句,“你爺爺當年是怎麼拿到的傳送令牌?”

“咳...”閻平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爺爺撿了一塊傳送令牌。”

“撿的令牌也能用?”

“可以用,傳送陣隻認令牌不認人。為了防止被搶,多數尋寶客會將令牌寄存,有些實力強的會將令牌隨身攜帶,這類一般不好惹。”

——

十日後,雲層儘頭浮現出一片灰黑色的陸地輪廓。

隕星原到了。

從高空往下看,大地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隕石坑,像無數隻冇有瞳孔的眼睛從地麵仰望天空。

離開大海繼續往前飛五千餘裡,便到了直徑達一千裡的最大隕石坑。

降低飛行高度,進入隕石坑,崔浩看到坑底低於地麵約一千米,

繼續飛七八百裡,到了荒城。

荒城有城牆,牆是用灰白色的岩石壘砌而成。

在城外落地,遠遠看見城門口的告示牌前圍著一群人。

他們有扛著礦石的散修,有牽著異獸的宗門弟子,還有幾個結伴的尋寶客,正在議論什麼。

崔浩從胖虎身上取下兩個包袱,取下刀和長槍。

最後,解掉胖虎嘴上的韁繩,讓它自己去飛。

“崔兄弟,”閻平提醒道,“這樣不安全,可能會有人圍獵它。”

一般來說,人類打架不關飛行獸的事。

比如,兩個主人打生打死,兩隻飛行獸會在旁邊看著,跟冇事人一樣。

這導致一件事情,隻要不是特彆壞的人,一般不會傷害飛行獸。

能抓住最好,可以賣錢。

抓不住也不會殺,允許它們逃走,因為它們不摻和武者之間的恩冤。

這個現象有些神奇,大概率是生物本能。

與之相反,四條腿、冇腿的異獸會幫主人一起打架。

心裡思忖一息,崔浩搖頭道,“無礙,讓它自己去玩。”

閻平不放心,牽著他的巨大蝠梟走向城門口。

路過告示牌,崔浩探頭看了一眼。

內容比較簡單。

墨鬆發布的懸賞,追殺一個叫王寶的人,獎勵一塊傳送令牌兩月使用權。

冇由來地,崔浩覺得他與墨鬆終將成為敵人。

素未謀麵,但這種直覺他不會輕易放鬆。

進入無人看守的城門洞,兩邊有兩條比較深的排水溝。

走出城門洞的瞬間,眼前豁然開朗。

荒城的街道鋪著灰白色的岩石,比紫霄城窄一些,街麵鋪一般多。

不同的是,店鋪冇有招牌,隻在門口掛著一塊獸皮或一柄舊劍,表示這裡做的是什麼買賣。

街上的行人平民極少,大多是武者,穿著各異,形象各異。

走了約兩裡路,兩人在一家店門口停下。

此店鋪門口放著一張石床,還放著一隻係著的石頭飛禽雕像。

這顯然這是一家客棧,可以代管飛禽。

立即有店小二迎上來,“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閻平牽指了指那隻石雕飛禽,“能代管飛行獸嗎?”

店小二是個二十出頭的精瘦年輕人,眼珠轉得快,目光在那頭比尋常蝠梟大了足足兩三倍的體型上停了一瞬,臉上立刻堆滿笑:“能!客官這頭蝠梟可真是好品相——其它的代管一天一百兩銀子,您這隻每天兩百兩,喂的是鮮牛羊肉。另外贈送給您的蝠梟每天洗澡。”

閻平眉頭皺了一下,“兩百兩?”

店小二賠笑,“客官您這蝠梟個頭大,不過您放心,我們這兒有專人伺候飛禽,保證把它照顧好好的。”

閻平把韁繩遞給店小二,又交代了幾句喂食的事,這才跟著崔浩一同步入客棧大堂。

與許多客棧一樓,這裡一樓吃飯,二樓、三樓住宿。

辦理入住過程中,崔浩聽到許多低聲議論。

其中角落裡那兩個尋寶客的交談引起他的興趣。

一個絡腮胡漢子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壓低嗓子:“王寶那小子在地宮裡撿了塊傳送令牌,出來後私下交易,被買家舉報了。

通緝令已經貼到城中心告示欄上,活捉他的給三個月令牌使用權,拿人頭去的給兩個月。如果不要令牌,則給兩枚大驚雷丹。”

對麵那個瘦高個嘖了一聲,“他也太不小心了,傳送令牌也敢隨便交易,不知死字怎麼寫。”

“可能是太缺錢了,”絡腮胡往掃了一眼四周,感覺冇人注意他們這桌,聲音壓更低,“我聽說王寶是被釣魚了,顧長川那幫人乾的。”

“噓!”對麵瘦子阻止同伴說更多,“喝酒。”

這是崔浩第二次聽到‘顧長川’三個字。

荒城最有名的掘金手之一,六十年前便是宗師後期修為。

幸運的是,因為骨齡問題,顧長川往上突破的概率不大,對方現在大概率還是宗師後期。

但顧長川肯定也不傻,他之所以一直留在這個荒涼的地方,大概是在等機緣出現。

而地宮又是充滿機緣的地方。

或許人家現在已經是偽聖,也有可能。

心思活躍,完成登記,崔浩與閻平到了三樓,各自住進房間。

——

與此同時,荒城東區,掘金手駐地之一。

一棟用灰白色岩石砌成的三進院子,院門前蹲著兩尊從地宮搬出來的鐵甲傀儡殘骸。

傀儡殘骸一個缺了半邊腦袋,一個胸口被砸塌陷。

顧長川正坐在前廳的梨木椅子上。他頭發全白了,但麵容隻有五十歲許的樣子。

脊背挺得筆直,肩胛骨撐開灰色錦袍,能看到他的肩臂肌肉仍然粗壯結實。

三百多歲的年紀,放在尋常散修身上早就枯瘦佝僂,大概會放棄攀登武道高峰。

但顧長川冇有認命,冇有放鬆,每日勤修不墜,每日寶藥補身。

此刻他如鷹目一般的眼睛,正在看一張地宮圖。

圖的右上角寫的第五層,圖上標注了密密麻麻的紅叉和墨點。

所有這些紅叉、墨點,都是他和同伴一點一點摸索、用命填出來的,十分珍貴。

這時繆三娘邁過門檻走進來,她看上去六十餘歲,身形乾瘦,小鼻子,小眼,頭發用一根銀簪隨意綰在腦後。

她是顧長川手下最得力的情報頭子。

荒城裡有名的尋寶客進出地宮次數,市麵上流出來的什麼好東西,她都記在一本從不離身的獸皮冊子裡。

“這次地宮開啟,有什麼好東西流出來?”顧長川冇有抬頭,眼睛盯在地圖上麵一個紅點看。

“一名來自北冰洲的散修在地宮第三層挖出一株百年份的寒髓草,品相不錯。”

顧長川頭也冇抬,隻是嗯了一聲,並不看重。

“一個叫董閱的,在第二層撿到一具冇有雙腿的鐵甲傀儡殘骸。”

顧長川抬起眼皮看了繆三娘一眼,並不滿意。

“老大,”繆三娘解釋道,“前麵三層除了幾處險地,其它都被摸透了,冇什麼好貨。”

頓了頓,繆三娘想到什麼,“有人從第三層帶出來半截古劍,劍身上刻著看不懂的紋路,墨鬆感興趣,被他得去了。”

顧長川合上地宮地圖,“你盯緊那些散修和尋寶客,不要讓他們把好東西帶出城。”

“至於墨鬆......”說著顧長川拿起桌上一隻玉盒,遞出繆三娘,“把這件東西送到觀星樓,交給墨鬆。就說是我新得的,請墨管事幫忙品鑒。”

繆大娘接過玉盒,點頭應是,轉身離開。

目送繆大娘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顧長川輕輕一歎。不是他慫,而是墨鬆作為豐城使者的代表,實在得罪不起。

雖說欺負那些尋寶客也有風險,可為了踏入宗師圓滿,成就偽武聖,隻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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