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節 九年
一年變化很大，崔浩絲毫冇有感受到瓶頸，順利踏入了中期。1
【境界：宗師中期（1355/50000）】
【九轉煉體訣：七轉（7255/50000）】
【破嶽七刀：圓滿（7229/50000）】
《金剛訣》是凡階心法，前三層皆修煉到了滿圓。
大體來說，凡階功法、心法境界比較容易堆上來。
凡階上麵是靈階，難度倍增。1
心中思忖著，崔浩放飛胖虎。
刀、槍、包袱留在胖虎身上，空手走向島上城鎮。1
海風清新，裹挾著細碎的浪花飛沫，一遍遍拍打著海島粗糙的礁石上。
前方不遠處，海島沿岸儘是低矮粗糙的石屋。
街上行人耳後鰓，步履緩慢、皮膚黝黑、體格強壯的漁民，腰間或彆著一把劈魚砍柴的粗鐵短刃，或者手裡握著一把魚叉，身上冇有半分武者的氣血波動。
隻有極少數人有修為在身，卻也不過明勁。
猜測是資源太貧瘠，對於當地人來說武道修行是奢侈之事。
崔浩一身素色布衣，周身氣息內斂，冇有刻意釋放宗師威壓，身上佩戴隱元玉佩，看上去就像一個尋常趕路的行客。
可即便如此，走在街道上，依舊格外惹眼。
來往漁民紛紛側目，目光帶著淳樸又警惕的打量，冇人敢輕易靠近這位氣質迥異的外來人。
街道不長，順著青黑色的石板路走到街中間，這裡有一棟兩層石樓。
木質牌匾上麵刻著三個古字：百寶店。
百寶店、珍品閣、千丹閣、萬丹閣、悅來客棧、仙珍樓、醉仙樓等等，很多同樣、相似名字。
崔浩抬步上前，走進店內。
店內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海鹽、陳舊木料與淡淡的草藥苦澀氣味。
貨架沿牆而立，擺放著各類物件。
低階海獸內丹、鏽跡斑駁的劣質鐵器、曬乾的海底草藥、漁民打撈的奇特貝殼。
還有幾卷邊角磨損的殘缺粗淺功法圖譜。
櫃台後麵，一名白發老者慵懶倚靠在木椅上，老者臉上布滿溝壑皺紋，眼皮耷拉，暗勁初期修為。
此刻他看似昏昏欲睡，指尖卻有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暗青色海螺。
崔浩踏入店內的瞬間，老者渾濁的眼眸睜開一絲縫隙。
“掌櫃，”崔浩神情平淡，冇有多餘寒暄，直接道：“拿一份深淵海域完整海圖。”
“冇有完整海域圖，隻有附近三四千裡的。”
“也可。”
老者從櫃台下方抽出一卷較新的獸皮圖紙。
“這是老夫耗時二十年，親手繪製的附近海域圖，囊括附近七十二座海島、十九處暗流帶、八處海獸巢穴。”
說著，老者將獸皮圖紙平鋪在櫃台上，淡淡說道，“一百兩黃金。”
這份海圖顯然是手工複製版，否則不可能如此便宜，崔浩遞出去一百兩金票。
老者拿起金票仔細打量，目光疑惑，“這是何物？”1
崔浩拿回金票，從懷裡掏出一錠黃金遞出去。
老者拿起黃金，放在眼前端詳片刻，又咬了一口，滿意點頭，將獸皮海圖推到崔浩麵前。
崔浩抬手將圖紙收起，疊好收入懷中，隨即像是隨口閒談，語氣平淡地開口：“掌櫃，向你打聽一人。”
“何人？”老者將黃金收好，神色恢複淡然。
“殷湘。”
聽到這個名字的刹那，原本神色慵懶、波瀾不驚的白發老者，指尖輕輕頓了一下。
“你找她做甚？”
崔浩察覺老者異常，反問，“怎麼？”
“殷氏是這片海域有名的皇族之一，但據老夫所知，半年前托孤大臣造反，殷氏一族大概是冇了，你找的殷湘大概也冇了。”2
崔浩重新攤開地圖，“請指給我看，哪座島？”
老者抬手按在地圖上方的邊緣，點在一座形如臥龍的大島上。
“巨龍島，殷氏在島上立國超過八百年，是附近最長久的勢力之一。”
“具體怎麼回事，知道嗎？”
“不知，”
多給老者一錠銀子，崔浩離開百寶店，徑直出了鎮子，喚來胖虎往巨龍島方向飛，三個時辰到龍城。
在城外偏僻處落下，步行進城，發現所有人都在往城中一個方向跑。
崔浩順著人潮往前走，特意觀察他們的耳後，其中十之一的人，耳後有鰓。
半個時辰後，崔浩與人群來到皇宮門前廣場。
廣場比想象中大，此刻擠滿了人，人山人海。
在廣場中間有一個高六尺的行刑台，台麵已經被血浸透了，血順著台邊的凹槽往下淌。
數名劊子手赤著上身，手裡的刀缺了口，每砍一顆人頭，刀就在空中甩一下，甩掉粘在刀刃上的碎肉。
崔浩擠過人群，看到行刑台下跪著七八排被鎖著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白發老嫗、抱著嬰兒的婦人、穿著囚服的中年男子。
冇有人哭喊，不是不想，是嗓子已經啞了。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跪在他母親旁邊，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角，眼睛盯著台上那把缺了口的刀，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目光緊張地從那些等待被殺者的臉上掃過。
第一排，冇有。
第二排，冇有。
第三排跪著一個中年女子，身形輪廓和汐月有幾分相似，但也不是她。
怕極了汐月已經被殺，崔浩看向那些堆起來的血淋淋人頭。
忽然，崔浩心有所感，猛地抬頭看。
三十丈外的城門樓上，殷湘站在垛口後麵，一身素白衣裙，頭發用一根銀簪隨意束在腦後，正與他對視。
汐月站在殷湘旁邊，正在看行刑。
這叫崔浩怔了一下，難不成殷湘背叛了自己的家族？
“汐月，”殷湘遠遠看著崔浩問身邊女子，“你還記得千帆島和那個人嘛？”
長成大人模樣的汐月，梳著簡單的發髻，穿一身淺藍色的衣裙，臉龐被海風吹得微微泛紅，眼睛卻還是和當年一樣乾淨明亮，她輕輕點頭，“師父為什麼突然提崔大哥？”
“他說會來看你，但一直冇有來。”
“崔大哥一定被事情耽誤了，他一定會來看我，他說話向來算數。”
“他來了。”
“什麼！”汐月愣了一下，隨即驚訝叫出聲，“他在哪！？”
殷湘冇說話。
汐月順著師父的視線望過去。
人山人海的廣場上，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人，那張臉一點都冇有變，和千帆島上教她練丹時一模一樣。
“崔大哥！”喊了一聲，汐月從城門樓上一躍而下，淺藍色衣裙在風中展開，像一朵藍色的雲。
落地，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淺藍色的衣裙在人潮縫隙間穿梭，頭發散了也顧不上。
崔浩已經往前走了幾步。
最終，兩人相距一步停下。
汐月盯看著崔浩，語氣不確定問：“哥？”
“是我。”
下一刹那，汐月一頭撞進了他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許久，等汐月情緒稍稍平複，崔浩不解問：“我聽說殷氏皇族被推翻，殷氏族人凶多吉少，現在這是......”
“一年前師父帶我離開，去了一個深海秘境。這期間有傳言說師父隕落了，首輔大臣屠稷便聯合禁軍首領孟欒造反，殺了師父的皇帝侄孫，還殺儘了殷氏一族。師父七日前回來，殺他們三族。”1
崔浩回頭掃了一眼那些正在被殺和等待被殺的人，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對了，”崔浩重新看向汐月，“殷前輩是何修為？”
“師父剛踏入宗師中期一年。”
難怪早前殷湘一人便滅了赤潮海盜，原來是順手打蒼蠅。
離開人群，崔浩與汐月登上皇宮城牆上，隔著三步與麵相幾乎冇變的殷湘供手，“崔浩，見過前輩。”
殷湘仔細打量崔浩，想看透他的修為，卻什麼都看不出來，輕輕點頭，“你此來是為看汐月？”
“一是看汐月，二是去荒城。”
“參加武道大典？”
“是。”
殷湘瞳孔微擴，武道大典僅六十歲之下，修為起步宗師。
所以崔浩是宗師初期？心裡吃驚，殷湘提醒道，“你來得太早了，還有九年。”
“路不熟，”崔浩客氣道，“早來早安心。”
殷湘輕輕點頭，“你走的時候來見我。”
崔浩答應，與汐月離開城牆，在附近找了間客棧住下。
“哥，”汐月反手關上房門，語氣急迫道，“快給我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曆。”
崔浩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碗涼茶，把大概經曆簡短介紹一遍。
安靜聽完，汐月眼睛亮閃閃問，“哥，你現在什麼修為？”
“宗師中期。”
“宗師中期！”汐月無論如何想不到，無比吃驚。
“是。”
“如果師父問，我能告訴她嗎？”
“可以。”說著，崔浩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這是駐顏丹，你現在用。”1
“駐顏丹？”汐月覺得她過去一年吃的驚，加起來都冇有今天一天多。
“是駐顏丹。”
“師父年輕時機緣巧合用過一枚，說很珍貴。”
崔浩微微一笑道，“我運氣比較好，得到過不止一枚。”
“那我吃了？”
“快吃。”
汐月走到床邊，盤腿坐下，仰頭將丹藥送入口中，須臾練化。
隨即崔浩又遞上一枚丹藥。
八紋金龍丹。
來自聞人糖，她每月有一枚，但她境界還冇到，暫時用不到金龍丹，於是都到了崔浩手裡。1
崔浩冇有占便宜，將蝕髓幽蓮分出一半給她。
當八紋金龍丹被完全吸收，汐月的修為從罡勁中期踏入罡勁後期。1
——
在城中住了半月，到了該離開的時候，崔浩在皇宮裡找到殷湘。
殷湘坐在王座上麵，淡淡問，“要走了？”1
“回前輩話，是。”
“你我同為宗師中期，喚我名字即可。”
“殷師姐。”
殷湘淺淺笑了一下，“接下來九年，如果你的修為能踏入宗師後期，參加武道大典勝算更大。”
“願聞其詳。”
“武道大典每六十年一次，骨齡限製在六十載之下。最終隻有十到十二人能進入豐城，但參與競爭的至少有百人，其中不缺宗師中期，甚至有宗師——後期。”
崔浩眉頭微蹙，“怎會有如此許多年輕宗師？”
“不隻有碎星海、武道聖地、東西兩個大陸。”
殷湘坐在王座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中午吃什麼，“你口中的東西大陸隻是碎星海旁邊的兩塊陸地而已。深淵海域往北，還有北冰洲，往南有南炎洲，往東有東臨洲。”
崔浩訝然，原來他到過的地方，隻是一個大地圖的西邊一角而已。
“每一洲都有許多非凡的勢力，每一洲都會有最頂尖的年輕宗師參加武道大典。六十歲以下踏入宗師的天才，在你看來或許稀有，但放在整個武道世界，如過江之鯽。”
頓了頓，殷湘又道：“所以，你若能在九年內踏入宗師後期，勝算會大得多。”
崔浩點頭答應，他不用特彆努力，隻要平安活過九年，便能踏入宗師後期。
每天堅持修煉便會有十五點，九年是四萬九千多點。2
原本每天二十點，修為踏入宗師中期後，修煉《撼山拳》《青元養生功》已經不增加境界進度值。
修煉《金剛訣》提供的境界值也減少許多。
隻有《破嶽七刀》《九轉煉體訣》還能穩定提供境界進度值。
瞧一眼麵板。
【境界：宗師中期（1575/50000）】
四萬九千多點，足夠了。
但如果有凡階之上心法，速度不僅可以恢複到每日二十點，甚至更多。
如若有一些機遇，九年之後宗師圓滿——也有可能。
“這張地圖你拿去用，可帶你去荒城。”殷湘拋過來一張毛巾大小的獸皮。
崔浩抬手接住地圖，冇有馬上走，他擔心汐月。今日之前汐月說了多次，想一起去荒城。
“汐月跟著我，她會平安無事，”殷湘語氣果斷，“你一路順風，慢走不送。”
心中，殷湘不希望崔浩這樣的天才被女人拖累修煉速度。1
還希望崔浩能進入豐城，成為傳說的存在。如此，她將來未嘗冇有機會進豐城。1
還擔心汐月可能會死在高手如雲的荒城。
許多不合適，不如留下，與她過一些安穩日子。
汐月就在大殿門口站著，聽到師父的話，眼淚滾滾落下。
崔浩回頭看了一眼汐月，他心裡也不想帶汐月去荒城。
畢竟，蘇芸三人不去的理由是不想拖後腿。
按蘇芸的說法，如果遇到危險，崔浩一個人可以馬上跑。
如果帶著女人，極可能發生聞人晴與兒子那種慘況。
血劫道抓住聞人晴的兒子，聞人晴和她丈夫劉關不得不救，然後......全送。
崔浩走到大殿門口，停在汐月麵前，看著她的眼睛道：“相見時難彆亦難，保重。”2
話落，崔浩大步走到殿外，躍上梟背。
胖虎抖動翅膀，快速升空。
汐月向前追了兩步，仰頭哭喊，“保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