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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節 以身入局

2026-10-16 作者: 尼羅河

連續八日午時,崔浩都在客棧的一樓大堂,點兩個小菜、一壺濁酒,

坐在靠窗的角落裡,一邊慢慢吃著,一邊聽周圍的散修閒聊。

聊天的內容不是誰家小子進了血劫道的外圍,就是哪座山裡又發現了寶藥的蹤跡——都是些瑣碎日常。

冇有半句提到血祖,也冇有半句提到血劫道高層的變動。

直到第九日午後,他和一個叫胡傑的散修同桌吃飯。

胡傑是個三十來歲的精瘦漢子,暗勁中期修為,使一柄舊刀,常年在金山山脈外圍采藥為生。

他性格熱情,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跟崔浩比畫:“徐兄,你修為比我高,咱倆搭夥進山,我知道有個地方長著不少驚雷草,就是有一窩石蝰守著。我一個人不敢去,兩個人準能拿下。挖出來你七我三。”

崔浩正要答話,街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不是尋常商隊的馱馬,也不是拉車重馬,而是一群血劫道的快馬——馬蹄鐵打在石板上,聲音又脆又急,由遠及近,片刻便從客棧門口過去了。

崔浩和胡傑同時放下筷子,起身出客棧,街上已經聚了不少人,都在往左右張望。

“兄弟,”胡傑拉住一個相識的散修問,“王兄,出了什麼事情?”

“好像是血劫道來人了——不是本地的執事,是從聖地來的血使。剛封了城門,好像有大事要發生。”

這時有落在後麵的血劫道成員騎馬經過,大聲高喊,“所有武者立即前往城守府門前集合!不得拖延,否則格殺勿論!”

“徐兄、王兄,我們走吧,不敢不聽,否則會出事。”

崔浩點頭答應,那名王姓散修點了點頭。

三人結伴到了城守府門前時,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崔浩站在隊伍後麵,抬頭看向最前方。

一隊血劫道弟子正騎在馬上,打量他們這些人。

隊伍正中間,一匹高頭黑馬上坐著一個穿血紅長袍、麵色陰沉發青的青年。

青年身上穿的衣袍顏色和苟昌一模一樣,顯然地位不低。

胡傑在崔浩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壓低聲音道:“完了,這要麼是血劫道的內門核心弟子,要麼是長老級彆的人物。石爐這種小地方,怎麼會把這種人吸引過來?”

崔浩目光沉靜,微微搖頭。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時,有多名血劫道弟子拎著多具屍體回來,隨手扔在城守府門前的石板上

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石板縫往低處淌。

廣場上鴉雀無聲,騎在黑馬上的青年血使掃了一眼五具屍體,緩緩開口道:“諸位看到了,這就是不聽勸,試圖逃跑的下場。”

頓了頓,讓這句話在廣場上多停了一瞬,那青年又道:“在下柴玉,赤尊座下血使。今日請諸位來,是要護送你們前往聖地。”

柴玉的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宣布一項所有人都應該感激的恩典:“聖地有好處等著大家。到了那裡,你們會比在這座小城裡活得更有出息。現在,所有人立即起程,不得拖延。”

隨著柴玉話音落下,他身邊那兩隊血劫道弟子同時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冇有人敢說不,緩緩轉身走。

崔浩低著頭,混在人群中。胡傑走在他旁邊,嘴唇動了很久才憋出一句極低的聲音,“這不是護送,是押送。”

崔浩冇有接話,他正愁怎麼接近血劫道,現在不用自己找了。

出南城門,隊伍往金山山脈裡麵走。看樣子是打算穿過三千裡山脈,抵達山脈另一邊的血劫道宗門。

出發的第十五日,在山脈內部遇到另外一支相似隊伍。

約一百名血劫道弟子,押送著約一千人的武者隊伍。

柴玉上前與對方帶隊的交談,看他們的說話距離,顯然比較熟悉。

這叫崔浩想到兩個字——血祭。

血祭規模可大可小,具體看使用者修為,可助使用者突破武道境界。

代價是其他武者全身血液和生命。

考慮‘兔子不吃窩邊草’,血劫道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才讓他們乾出這種不明智的事情。

結合曲文淵的承諾,血祖可能已經被乾掉了。

另外兩名血劫高層,赤尊和陰後都是宗師後期修為,他們為了踏入宗師圓滿,所以孤注一擲?

不確定,但概率很大。

心中思忖著,胡傑湊到崔浩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徐兄,我感覺不對勁,我們逃吧。”

崔浩掃了一眼四周,之前有不少人試著逃跑。

有人成功逃了,有人變成屍體,成功率十不足一。

輕輕搖了一下頭,輕聲勸道:“不要嘗試,那柴玉有罡勁修為,實力差距太大。”

胡傑冇有多說什麼,心裡徹底放棄了崔浩。

當天下午,一千五百餘人經過一條山澗時,胡傑與他相熟的王虎兩人猛地躍進山澗,就要落江逃走。

麵色陰沉發青的柴玉,像是早就看透了有些人的心思,憑著罡勁後期修為,在兩人墜江之前,犀利地將兩人擊成了碎肉。

頓時血霧彌漫。

這叫原本有同樣打算的散修,小宗門弟子、長老們,徹底死了落江逃走的心思。

崔浩收回目光,胡傑想要沉江逃跑,這個想法冇有錯,地點選擇也正確,但是在絕對實力麵前,暗勁修為能做的真不多。

“我們完了,”一名上了歲數的小宗門長老,輕歎一聲,“都會死。”

此話一出,那上了歲數的長老身邊,一男一女兩名年輕弟子頓時被嚇哭,“師父,我不想死。”

“隻怪我們生在這片地方,但也不用放棄。”那長老伸手顫抖著愛憐地摸了摸弟子的頭,眼神裡全是憐惜與不忍心,“傳說每隔幾百年就會有一個天才出現,覆滅血劫道。”

女弟子心碎問,“那天才在哪?”

長老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但他心裡明白,自己和弟子大概會死,成為血祭的一部分。

崔浩把眾人的狀態收入眼底,又多看了眼那柴玉,趁著雙方還未徹底撕破臉皮,也為更好隱藏自己。

夜晚時間崔浩換了身衣褲鞋,恢複了原來的樣貌,把武器和包袱也藏了起來,做好了以身入局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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