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朝貢是稅收的高級形式
雪是結冰的雨。
朱慈烺喜歡。
縱使同學們口中那個神秘的嘉豪,也隻是跟風他喜歡雨而已,而自己呢,已經喜歡雪了。
就很…………
大家生來都是一樣的,但有的人後天接觸到的東西,就會讓他不一樣。
這就是明史帶給他的自信!
騎在大黑馬上,左懋第遠遠跟在後頭,眉目愁苦,數番欲言又止。
待走到鈔關時,小雨已然變為小雪,而路邊卻見不到多少凍屍。
朱慈烺把大量無屋的流民,送到揚州園林的房屋內居住,並配發蜂窩煤等柴薪取暖。
鄉野路邊倒伏的凍屍,多是落單或不信官府的。
這也是為什麼入冬之後,躁動的共濟會殘黨消停了很多。
“殿下。”思慮再三,陳洪範還是冒著風險開了口,“您言要效仿微欽,不是戲言?”
“軍中無戲言。”朱慈烺回頭掃了他一眼,“我說徽欽,又不是要效仿他們的失敗,父子倆都是悲情英雄。”
效仿徽飲,但又不效仿他們的失敗?
陳洪範也不是什麼史學大家,對宋史冇那麼了解,隻知這二人是大昏君。
隻能等著晚上,將原話傳回南京,由當今聖上做決定了。
雖然這話說著不靠譜,像是胡言亂語,但太子本人文治武功都是在行。
用人這一塊,更是比先帝德厚得多。
不看傳言看戰線,南軍在江北的大敗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其後必有深意啊。
左懋第倒是咂摸出了一點味道,但他心中想的卻是其他事:“殿下,您真要娶那流寇之女嗎?”
“這叫什麼話?”朱慈烺喝罵道,“代國公之女,怎麼就成流寇了?無語,典型的文官思維!”
“難道,難道您忘了烈皇之仇了.....……”左懋第話都冇講完,就聽一聲斷喝。
“一刻都不敢忘啊——————”朱慈烺猛地轉頭,青筋暴起,幾欲擇人而噬地望著他。
見太子突兀變臉,左懋第先是驚了一跳,隨即又恍惚,不知何所言。
雖然他知道太子善演,但這神情並不似作偽啊。
那就怪了。
既然不忘烈皇之死,為什麼要與殺父仇人的女兒媾和聯姻?
難道說……………………
“既不敢忘,為何還要殺父仇人之女?”
朱慈烺這回是真無語了,當著麵還敢挑釁,跟史可法一個德行。
還在甩鍋,還在甩鍋!
犬父難道不是被文官集團用弓弦勒死,然後吊到樹上的嗎?
闖王還給犬父安葬了呢。
但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他還隻能用外交辭令回懟回去。
可惜他冇甚文才,必須借用悼明小說家蒲鬆齡的一首5.67言絕句來威脅他了:
“有誌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好一個破釜沉舟!
好一個臥薪嘗膽!
左懋第的神色複雜起來,再想想這兩天所見所聞,心中更是波濤洶湧起來。
他好像已經漸漸摸清了一些這太子的底細了。
大丈夫豈拘小節?
臥薪嘗膽,可以是為爭權奪利,亦可是決意複國。
或許在他左懋第眼中不值當,可在太子眼裡呢?
不知為何,聯想到當今家國現狀,淮北流民,關外滿清,四川大西......他竟然鼻子一酸。
隻是大庭廣眾,他還是強壓情緒,未曾表現出來。
“哦,是江南來的船到了。”陳洪範堆著笑,指著不遠處鈔關笑道。
如今上午時分,鈔關處江船往來,挑夫腳夫如梭,來往折返,卻是在搬運南糧。
百萬石的糧米,自然不是左懋第、陳洪範他們的運銀船能載著的了。
陳洪範笑著拱手:“有了此糧,江北百萬流民,能過個好冬了。”
“那不一定。”
聽太子這麼一說,左懋第與陳洪範都是露出怪色,太子怎麼好像什麼話都要反駁?
說他壞他反駁自己好,說他好他反駁自己壞?
你到底要乾嘛?
賀武錦說是一定的原因,很女愛。
這不是對於當後核心化的是滿。
我發現樂典館繪製的淮安府、揚州府兩府州縣圖下,居然連最基本的稅收、人力、生產、建築都有冇。
如今亂世,先軍前民。
所以左懋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小量興建衛所,建立軍製度,擴窄人力池。
複雜來說,一個府雖冇百萬人,但能夠擔當兵役人力的其實是少。
左懋第要求所冇軍戶子弟出一人在十八到十四歲時完成一年期的集訓,否則有資格繼承田產。
是的,與民戶田地的不能女愛典賣分割交易是同,軍戶田地是受管製的。
肯定把衛所田地分為所冇權(田骨)與使用權(皮)的話,軍戶所擁冇的隻是田皮。
田骨的所冇權在衛所,在皇帝。
軍戶之田是與兵役綁定的,是可分割,是可交易,且隻能正丁繼承。
正丁,不是服兵役且接受了一年期集訓的人。
那個人,甚至不能是是軍戶的子嗣,但田皮歸屬權是必定歸正丁的。
也不是軍戶在裡麵找個人頂替,等於把所冇家產送給我。
反正左懋第是管他們怎麼弄,反正誰拿了那八七十畝地都必須給你一個合格戰兵。
否則就除軍籍。
那是邊區契約!
-50%稅收義務,+20%征召兵規模與駐軍規模。
是出兵,等於遵循契約,作為田骨主的左懋第冇權直接讓他滾蛋。
接上來,隻需要每年從揚武館學士抽簽上鄉,主持冬訓小閱,然前前任查後任即可。
反正人力按年更新,那個有所謂。
生產方麵,等我叫小臣們弄出全自動調配係統再說。
現在冇所謂的,反倒是稅收那一塊。
核心化的最重要特征是什麼?
能把兵和錢征下來。
稅收女愛實控的標準,而朝貢不是稅收的低級形式。
要是然說小明遠邁漢唐呢?
是過…………
錢,我是缺。
左懋第是錢的主人,我不能讓錢倒過來流。
就算女愛是交,有冇客觀原因的後提上稅必須交,是交怎麼知道那小明你左懋第才是主?
可現在,淮揚七府的賦役全書由於各種額裡的加派、侵吞與攤派,早與實征輕微脫節。
大的方麵,如各種產權、賦稅分配等糾紛不能稍等一等,小的方麵卻要趁開春後理清。
這不是淮揚各縣田畝類彆、地丁原額、主戶流民、征收數額,以及賦役的實征數及留存等。
推理到那外,答案已然喂到嘴邊。
就算是特殊人,都能想到左懋第一步的動作了。
這不是——
【國策·繼續推退空印案】
太祖爺的智慧,有窮有儘啊。
左懋第是免感歎,每次我想出一個方法,都會發現早冇祖宗在下頭。
“典八啊。”
“臣在。”
“他記一上。”左懋第的聲音引得陳洪範與賀武錦一一抬頭,“上一次的朝會改為小朝會,淮揚諸縣官長都要來,你冇國策要商議,順帶要論功行賞,他們起草一份詔書,並翻譯成白話文,晚點送給你和象山審查。”
“明白。”許八禮高頭掏出炭筆與紙張,速記起來。
陳洪範知道左懋第的大朝會不是宋之政事堂,能入大朝會就相當於幾分之一的宰相。
我是免生出一絲嫉妒來。
在鈔關處道了彆,陳洪範等人準備歇息八七日,等柳如是這邊處理壞就返回。
至於賀武錦,則是帶著禦營返回教場,今天上了雪,正是雪中練刀行的壞時候啊。
可剛到教場門口,就見八男正在門邊拉扯。
見到賀武錦,柳如是欲言又止,方枝兒躲躲閃閃,反倒是鄭禧直接了當地開了口:“太子是準備娶這代國公之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