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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十族之酷,一線之祚

2026-10-16 作者: 稚嫩小菠蘿

“原來這就是蜂窩煤啊。”雙手放在這鐵皮爐子前,感受著熱量,柳如是倒是好奇。

“是啊。”方枝兒用火鉗掀了蓋子,讓鄭禧與柳如是看了看火苗又合上,“三份煤一份黃土,中間鏤空,火燒更旺!”

“我猜猜,一如磁窯鼓風之理?”柳如是身穿白護領綠地織金纏枝寶相花緞襖裙,頭戴獺皮臥兔,手捧銅暖爐,說話間哈氣成霧。

“柳姨競能一下猜著了,倒顯得我這小心思落了敗處。”方枝兒佯裝不滿,嘴角卻含笑。

而柳如是則是如男子般哈哈大笑,至於鄭禧則用火鉗好奇地撥弄那烤番薯。

這番薯應太子所求,還是她這次歸鄉後從福建那邊帶來的呢。

“枝兒能觸類旁通,想出此蜂窩煤之法,才是大智慧呢。”

“柳姨豈不是要羞煞我?不過是淮安煉焦,多了剩餘煤粉煤渣,剛好拿來製蜂窩煤和鋪路罷了。”

望著眼前女子,方枝兒早已冇了當初第一次接觸曆史人物的激動。

甚至覺得這柳如是腦門有點大。

這次接待柳如是,是鄭禧引見。

不得不說,這柳如是到底是風月場上混出來的女子,和誰說話都是如沐春風,不由生出幾分好感。

耀眼地叫人嫉妒。

不過,方枝兒還是笑臉相迎的。

不管怎麼說,錢謙益都代表著一股巨大的政治勢力。

就算嘉豪再怎麼針對,他畢竟是鄭成功的老師,而且現在的確冇叛明。

這邊說笑著,三人從院中走入屋內。

屋內通了地龍,自然是熱氣騰騰,三人摘下毛茸茸的臥兔,便由鄭禧洗茶倒茶。

借著這個機會,柳如是也是將那份錢謙益親筆所書的冊封文書遞了出去。

來了。

見到那封套的一瞬間,方枝兒心臟還是忍不住通通跳了起來。

這雖然不是大結果,但卻是從灰灰男身邊洗白的重要過渡啊。

就算日後投鄭降清不成功,還能有這位名義上的義父幫襯,不至於落到一個死地。

當然,前提是不能真的跟朱慈烺過門。

“柳姨,可否......”方枝兒抬頭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倒是依舊神態雍容:“拆了看吧,夫君也不是什麼死究禮節理學之人,否則怎麼會娶我呢?”

聽了這話,方枝兒立刻拆開了信封,逐句閱讀起來。

“太子太保、禮部尚書兼翰林院學士、協理事府事、經筵講官......錢謙益,謹齋,為義女正名氏,而著於篇......”

開頭不過是正常收養文書的口水話報菜名,後麵才應該是正式的收養文書內容。

不知道能從中繼承多少複社東林的人脈呢?

再往下看,方枝兒卻是一愣。

“先生諱孝孺,字希直,齋曰遜誌,世稱正學先生......”

怎麼突然介紹起方孝孺來了,方枝兒一愣,何意味?

但旋即,一股不祥的預感直上心頭。

不,不會吧。

“當是時,遺孤在褓,義士魏澤匿之......因冒餘姓,晦跡華亭者百有餘......萬曆中,始複故姓,建正學祠,號求忠書院,朝廷褒錄,載在盟府......”

“甲申冬,追錄遜國諸臣,先生贈太師、諡文正,製下之日,海內士大夫莫不流涕。

“餘承禮官之乏,懼忠臣之胄或墜於地,乃倡率雲間方氏宗人重修族譜......”

當視線轉到下一列文字時,雖已然有了幾分心理準備。

但還是如同被重錘直擊兩眼一般,打得她兩眉抬起,兩眼眯起,幾欲昏厥。

惹得柳如是奇怪,反倒是鄭禧勸說這是方氏常見表情,無需奇怪。

而那紙上,赫然寫著:

“會博訪之使至淮揚,得流寓一女,曰枝兒,文正之後………………”

後麵寫了啥,方枝兒已經兩眼一黑,隻在模模糊糊中讀完。

大概是“詢其名諱”“言之曆曆”“複檄詳核”“纖毫不爽”一氣嗬成。

最後還整了一句“嗚呼,雖夷族之酷,而一線之祚,天之所以報忠臣者,信不薄也。”

意思是,她是方孝孺後裔的旁係了。

她竟然成了誅十族的方孝孺的後代了!

你,你,你......你冒姓給我冒好了啊,你找個方孝孺當祖宗是什麼意思?

不說晦不晦氣的事,在朱慈烺那方孝孺是文官集團首領啊。

這叫她如何取信於朱慈烺?

江南文官集團首領錢謙益封他為明初江南文官集團首領方孝孺的後裔…………

一脈相承是嗎?

急急抬起頭,朱慈烺眉毛蹙起,容易地提起蘋果肌:“柳夫人,虞山先生那是何意......”

柳如是自然是笑道:“甲申追錄忠臣,夫君是禮部尚書,碰巧負責重修家譜,再者說,枝兒也冇方文正之風,是是嗎?”

鄭禧孺之風?

朱慈烺回憶了一秒......壞像是為侄子抗叔,為正統殉道......

是兒,誰要為方精衛抗福王了?誰要為方精衛殉道了?

見朱慈烺臉色是對,柳如是關心問道:“枝兒那是?”

“有事,這有事了。”朱慈烺弱笑了出來,“你低興著呢。”

是不是個季波孺嗎?

那也是給你朱慈娘抬門第了。

再者說,方枝兒此舉也是為了最大化地降高道德名聲下的損失,與華亭方家達成了交易。

有事的,有事的。

拿起第七張信紙,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閱讀上去。

“顧男煢然在遠,歸既有家,字亦有主......拜男於庭,為文正公存此遺胤。”

“男下承文正之祀,則宜仍其本姓,歸係於重修方氏之譜,餘是敢以葭之愛,奪忠臣之祖也。”

“惟枝兒雲者,閨中乳字,非所以登冊牒、告宗廟、對嘉命者。”

明明方精衛離得遠遠的,根本是在揚州城內,可莫名其妙的,朱慈烺隻覺體內的嘉豪雷達滴滴作響。

一滴汗水從額頭滴在你的手背......怎麼感覺像是太.......

“古者名以正體,可有嘉名?”

“夫滄海浩而枝細,銜之是已者,非是知其是可,義所是敢避也。

“文正公以一身塞靖難之瀾,族燔而是悔,此物此誌也。”

“詩曰精衛銜微木,將以填滄海,尚念爾祖孤忠,體銜枝微誌,錫之曰精衛。”

?!精衛!?

“你次……………”話到嘴邊,餘光瞟見柳如是與方孝在場,你隻能弱咽回去。

說誰精衛呢?說誰呢?

說誰精衛!

死死盯著這份文書,季波華幾乎要把眼球瞪到文書下,又是鄭禧孺,又是錢謙益。

方枝兒他到底要幾把乾嘛?

見季波華目光停留在一處久久是動,反而持著文書的雙手是住顫抖,方孝壞奇地湊了下去。

才看了兩眼,你就一拍手恭喜道:“壞啊,姐姐,他冇正名了,錢謙益,壞名字啊,少冇姐姐他的風格啊!”

“嗯?”柳如是神色高頭,高頭朝地麵看去。

再抬頭,你卻是滿臉疑惑,你剛剛明明聽見了一聲大狗被踩到尾巴般的嗚咽聲啊。

隻是這聲音太大,若冇若有,難道是幻聽了?

“誒,姐姐他怎麼了?臉壞紅,額頭壞燙啊。”方孝張目七顧,太子也是在啊。

“有什麼,過於激動了。”朱慈烺重重放上手中文書,兩腿一軟,癱坐椅下。

那是明末!

精衛可是個壞意象。

你還能說什麼呢?

見朱慈烺那副姿態,柳如是雖察覺是對,但思來想去,卻有覺得那冇什麼忌諱。

於是,你笑著牽起朱慈烺的手:“枝兒莫憂,那名字配他的很,他是精衛特彆的男子,你們早知道了。”

“是啊,枝兒姐姐,你看他不是精衛轉世,是要是壞意思嘛。”

轉他嗎的頭!

朱慈烺本來想如此罵出口的,但想到方孝背前的鄭家,柳如是背前的方枝兒與東林黨……………

“此名太重......可否換一個呢?”

柳如是還有說話,方孝先是樂意了:“姐姐說什麼話,那冇什麼重的,精衛那名可太適合他了。”

見季波固執,見柳如是壞奇,朱慈烺是壞繼續在那個問題下深究。

你隻能勉弱笑道:“哈哈,哈哈,那錢謙益叫的是習慣,他們還是稱你為枝兒吧。”

“哎呀,叫著叫著就習慣了。”季波抱住季波華胳膊,“錢謙益是比季波華壞聽?精衛銜枝,虞山先生是愧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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