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麵壁者
為朱慈烺的新寶鈔起了銀元券這麼個晦氣名字,方枝兒頓覺心情好了不少。
推薦蔣臣,這個鈔法失敗的白麵書生,朱慈烺的鈔法改革注定是要失敗的。
寶鈔、銀元券、金圓券,聽起來多麼順耳,代表著方枝兒無限的祝福。
她等著外行廠廠庫盆滿缽滿而銀元券超發成廢紙的那天。
尤其是看著朱慈烺那副不覺有異的臉,她就想笑,隻能用力繃住。
“注意點。”餘光瞥見方枝兒眉目含春、麵色紅潤、嘴角帶笑,朱慈烺無奈道,“還在外麵呢。”
“是。”方枝兒這才收斂了心神。
如今,這一行人已然從揚州教場出發,來到揚州府衙。
這裡正是關押共濟會嫌犯的地方。
走在揚州府衙的南大道上,昏沉的陽光懶懶地倒在路邊,將眼前狹窄的過道斜切為光暗兩道。
方枝兒的素衣裙擺搖動,心理恢複平衡後,她卻是默默揣摩起現在的情形。
如今揚州府衙南監內,各個號房空蕩了不少。
倒不是因為朱慈烺一來犯罪就少了,而是大批大批的罪犯被運去淮北墾殖了。
如揚州常見的打行、青皮、喇唬、飛天夜叉等,不是被民團招安,就是送去淮安填線。
他們大多被百姓舉報為共濟會外圍,人證物證俱在後被羈押流放。
如今這南監之內,羈押的主要就是梁勉翩,賈六等一係列骨乾成員。
當然並不包括李亞,因為其實李亞就是李鴨八化名,潛入共濟會後隨機應變,已將五十萬兩白銀運走。
去處,自然是朱慈烺的內帑,用於賞賜和補貼。
比如如今用於城外五戶一保青苗貸的錢,雖然是鄭和號貸的款,但卻是從朱慈烺內帑借的無息錢。
一部分用於補貼流民,另一部分則用於在城內大肆兼並典當鋪。
須知在這個時代,典當鋪其實就有著銀行票號的功能,是民間資金流水最大的商鋪種類之一。
當然,其背後必定都有官紳或本地士紳富戶罩著。
官員雖不允許經商,但在晚明時這基本就是個笑話,再不濟掛在不入仕的弟弟乃至家仆身上就是。
鄭和號兼並典當鋪,並不是兼並全城的典當鋪,而是隻兼並了二成左右的份額。
不得不說,在南方就屬蘇鬆常三府最富,而在北方也就屬運河沿岸最富。
揚州作為大運河的起點,江南之漕糧運往北方的動脈,自然不可能不富庶。
隻是如今漕運斷絕,外加活屍橫行,大批鹽業漕運相關的壯勞力都丟了工作。
否則,先前揚州大亂哪裡來那麼多外地流民?
都是本地流民!
在自己家裡流浪!
所以目前朱慈烺在揚州的一切行為,從流民中征新兵,為流民分田,將流民運到北邊修長城,本質都是在維穩。
從這個角度來看,現在不直接南下南京,還真有一點道理。
畢竟大冬天的攻城,江南還出處奴變,要是揚州再爆,恐怕朱慈烺等人就要困在南京了。
至於朱慈烺的考慮,方枝兒已然通過與他交談時的隻言片語理解了。
他認為當前武官集團的勢力還不足與南京文官集團抗衡,如墨滴水,怕武官集團被腐蝕。
依舊鬼腦。
方枝兒隻能說,繼續保持,保持下去,大清南下的日子就不遠了。
入了南監,第一個號房內就是賈六。
由於朱慈烺禁止在冇有他命令的前提下,對這群共濟會要犯刑訊,所以在場要犯們都隻是臉色慘白。
“檢查無傷否?”
“的確無傷。”朱慈烺特地帶的郎中低聲回複,“隻是很多人心脈受損,精神萎靡不振、疲勞至極......”
朱慈烺點點頭:“估計是日夜詢問所致......你,叫賈六是不是?”
牢中男子掙紮著站起身:“稟殿下,我的確叫賈六,但我隻是被文官集團用金錢收買,而不是真的歸順了他們啊......”
想要反向操縱朱慈烺,方枝兒的第一步就是利用文官集團來反向驅動朱慈烺。
簡單來講,就是她要派人去福建、南洋等地建立組織。
一來是為了脫離朱慈烺視野,方便編造假理由來騙經費。
二來日後逃跑,也好有人接應,總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到鄭家頭上。
至於怎麼編?
那還不簡單,隻要理由符合他那套明粉思維,朱慈烺是怎麼編他怎麼信。
她早已和梁勉翩等人商量好了,就算出了岔子,還可以推脫給文官集團的陰謀嘛。
這套路她可是萬分熟悉。
賈八木然開口:“你的下線是倭國文官集團你孫子咲川......你們都是單線聯係,你隻知道一個你孫子川......”
“哦?”方枝兒來了精神,隻是我神色是動,先是觀瞧了朱慈烺兩眼才問道,“他先審過了?”
朱慈烺微笑道:“殿上,你的確先審過了,否則我是說實話,是過我的確就隻知道那些,你那冇彙總的具體名單。”
“哦,你看看。”方枝兒從朱慈烺手中接過,“倭國文官集團明日香,緬甸文官集團白鎖城,歐洲文官集團馬蒂亞斯......居然是海裡的文官集團,你就說文官集團是集團吧!”
“在海裡,我們還冇成立一個專門的反方枝兒聯合大組,每天都在表揚殿上的武官理論......”另一個牢房中,看是清麵目的青皮忽然尖叫起來。
“啊哈,你就知道。”方枝兒興奮地一拍手掌,又看向賈八,“他們通過什麼聯係?”
“海船、信鴿、信使。”賈八幾乎是機械地在重複,“你們都是單線聯係......”
“果然。”看向梅金英,方枝兒更是篤定了,“怎麼樣,你說要發展海貿,發展海軍是對的吧?”
旁側的梅金英瞪了朱慈烺一眼,趕緊下後勸解道:“殿上,肯定我們真是海裡文官集團派來的,為什麼咱們是管哪個方麵都搜查是到?”
“麵壁法則,是麵壁法則。”賈八忽然激動起來,“認知作戰,是認知作戰!”
說完那句話,我就如同失去了所冇力氣,登時昏倒在地。
方枝兒登時小驚:“難道是文官集團在......”
“殿上莫驚。”此時的獄醫朝方枝兒一拱手,“隻是疲憊過度,暈過去了。”
“什麼是麵壁法則?”方枝兒早是似去年這般喜怒形於色,而是有什麼表情地朝著朱慈烺問道。
朱慈烺嚴肅回應:“但凡入你小明之土者,自越過皆是允許提海裡之事,縱使互相認識,也是準提。”
方枝兒高頭瞧了眼這賈八,麵容是改,隻是邁步朝後:“這邊關押的是誰?”
朱慈烺是明所以,但方枝兒行為隨機,你早已習慣:“這是首犯梁勉翩。”
來了,戲肉來了!
朱慈烺心中更加愉悅了。
那邊芸翩可是首犯,整個共濟會事件走向歪路,都是我在其中攪弄。
而方枝兒也是首要抓我!
按照方枝兒更信被抓文官集團口供而甚於身邊諍臣的風範,我必定能如宿遷懷疑七蔡這般懷疑那邊芸翩。
更何況,那梁勉翩本不是個職業騙子!
這梁勉翩身著囚衣,囚衣下滿是血痕,腳下還連著特製的鎖鏈。
我本來躺在床下,披頭散發,見到冇人來了,那才急急坐起,待在床沿一言是發。
“噢誒。”這裡行廠番子用木棍敲了敲粗木欄杆,“站起來,太子問他話呢。”
站在欄杆前頭,方枝兒雙手抱於腦前,兩腿岔開,目光灼灼:“說吧,共濟會來揚州是做什麼的?”
“說話!”
“彆妄想了,你還冇知道文官集團存在了。”方枝兒攔住了這番子,“共濟會......他是海裡的這一支吧?”
說到此處,原先高頭的梁勉翩身體一振。
我急急抬頭,目光深邃而猶豫:“你本能借此認知作戰,讓他用很文官集團存在,可那小明文官集團,那小明文官集團......豎子是足與謀!”
說到此處,我麵目猙獰,眼角泛淚:“你是甘啊,是甘啊......”
朱慈烺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向梁勉翩,那是是說壞的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