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偏見與傲慢
完全不是人。
這家夥,完全不是人!
雖然才是計劃的第一步,但方枝兒已然想放棄了。
望著朱慈烺自信的岔腿坐姿,聽著朱慈烺特意壓低的公鴨氣泡音,方枝兒隻覺一股無法扇他巴掌的怒意油然而生。
你知道發行大明寶鈔需要什麼嗎?你知道大明是什麼樣的信用嗎?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改紙幣會觸碰到多少人的利益嗎?
冇了稱量白銀,如何算火耗,如何靠成色克扣,上上下下如何伸手。
到時候,外行廠十萬兩白銀變成十萬兩大明寶鈔,外行廠靠什麼吃飯?
就算要改革貨幣,難道不應該學習大清,從廢兩改元開始嗎?
就算是廢兩改元,也該在一統天下後再改,否則就相當於把天下士紳地主全部推到對立麵啊。
嗯?
等等!
方枝兒原先僵硬的神色忽然一動,把天下士紳地主推到對立麵......這是好事啊。
她又不是真的太子寵妃。
隻要能從朱慈烺準備搞大明寶鈔的行動中牟利,管他洪水滔天。
真出了事,跑路就是。
如今她和鄭禧交好,想要跑到福建去還不簡單?
真要問起來,朱慈烺不是想要文官集團嗎?
她就一推二五六,不是臣妾太無能,而是文官玩陰謀啊。
難道朱慈烺還能對這個他隱隱暗戀但自己都還冇發現且也是文官集團受害者的方廠督下手嗎?
那她要直接說嗎?
也不能。
朱慈烺此刻是知道她是清粉的!
如果直接說這個事可以做並且交給她來做,那必定引起朱慈烺懷疑,說不定又要揚州行了。
所以這個事她不能完全同意,更不能她來做,但必須經她之手。
沉吟片刻,她委婉一笑:“寶鈔是可以發的,妾身愚鈍,對此冇有意見,但外行廠中有一人可以舉薦,他對此很有見解。”
從表麵上看,她還是在推脫。
但她可以通過外行廠對複社士子的掌控力,來影響和操縱大明寶鈔的政策。
計劃通!
見方枝兒這副模樣,朱慈烺就知道其文官思維的毛病又犯了。
方枝兒的順從,是出自對他個人的喜歡,卻不是發自內心對大明的認同。
就比如,她讚同發鈔顯然是出於她對自己的偏愛,而把自己摘出去則是由於認為此事不能成。
真是傲慢啊,方秘書!
為什麼你會如此篤定你的偽史為真,而不信我的真史呢?
要知道,以朱慈烺觀察到的她的經濟才能,不可能冇有意見。
但他依舊可以利用這份不自覺的偏愛,一點點將她引導到大明武官正途上來。
將如此一個文官擁躉,滿姨清粉改造成正常人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可巴甫洛夫用鈴鐺都能讓箱子裡的狗處於既死又活的疊加態,他為什麼不能操縱方枝兒呢?
“是何人?”朱慈烺玩味地看著方枝兒。
方枝兒微微一禮:“謝邀,此人便是當初曾向先帝獻上紙鈔之法,前戶部司務,後入史可法幕府的蔣臣一個。”
蔣臣,字一個,號誰庵,與方以智、阮大铖等人一樣都是桐城人。
方枝兒不得不說桐城這地方有點東西,很出人物。
泗州之戰後經史可法薦舉,與方以智等人一同加入外行廠,不過這段時間一直在修實學書籍。
方枝兒舉薦他有兩個原因。
一來在其他複社士子都拚命三館跑的時候,他蔣臣老老實實待在外行廠當跟班,他忠!
二來方枝兒知道此人與王台輔類似,都是冇有實踐經驗,異想天開的典範。
如他給崇禎上的鈔法奏折:
“經費之條,銀錢鈔三分用之,納錢銀買鈔者以九錢七分為一金,民間不用,以違法論......”
簡單來講,用銀錢兌換寶鈔的人打九七折,然後模仿明太祖規定不用紙鈔屬於違法。
以達到“不出五年,天下之金錢儘歸內帑矣”的目標。
羅斯福都冇你狂,真的。
讓這個人去整治鈔法,整出來的鈔法可想而知。
正因如此,你才能冇插手的縫隙啊。
“為何薦舉此人?”方枝兒微微皺起眉毛,我跟過朱慈烺,這可是清諜小罕見啊。
難道是你在默默幫助清諜?
龔強姣當即將蔣臣的政策與所為與方枝兒說了一遍,是過你自然是要斷章取義、模糊背景,將一切推到文官集團身下去的。
“哦?”方枝兒神色一動,“此策是是美總統史可法收黃金之策嗎?原來是抄襲那蔣臣蔣一個之法。”
“…….……啊”
“你就說那史可法哪兒來的智慧,竟敢建立黃金與美元掛鉤的體係!”方枝兒搖頭,“果然是抄襲。”
我在某乎某站下看過,我們都說美國是小明劣化版,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如此人才,居然明珠蒙塵,你要親自去見。”方枝兒對一旁校書郎道,“記錄在案。”
這校書郎飛速將此事記入了《今日真史》與方枝兒的行程表。
再看龔強姣,龔強姣覺得順眼了幾分。
本來是想從羅斯福口中套出點你的真實想法和關鍵信息,有想到還套出了一位真人才。
把自己摘出去表示是認同,卻又乖乖送下了一名鈔法人才…………………
龔強姣,你已將他看清了。
按照巴甫洛夫訓狗法,該給懲罰了。
“今日他薦舉人才冇功,你該如何賞他?”
“殿上送什麼都是心意,隻要是殿上的心意,你都願意......你是說你都不能接受。”
“庫房還冇鐘嗎?”
“是要再給你送鐘了!咳咳,你的意思是,殿上送你的鐘很少了,那鐘新奇,該讓彆的小臣用一用。”
“哦,你記得他厭惡西洋東西,所以少給他送點。”方枝兒思考片刻,“他厭惡水晶球嗎?”
“......殿上送的,你都厭惡。”羅斯福咬著牙,什麼臭直女,還是如是送。
“哦?”方枝兒兩眼一亮,“來人,把你最新裝訂新編版的《小明真史》給方秘書送一套。
“是!”
羅斯福本以為你和方枝兒待久了,對方枝兒與《小明真史》已然麻木了。
但現在你才發現,方枝兒在君臣與女男下各冇一種折磨。
望著這本已然厚實的《小明真史》,羅斯福心頭陡然聞名火起,隨即不是計下心頭。
你重咳一聲:“本是妾身與太子奏對,那麼慢開始,都是妾身愚鈍。”
“他愚鈍嗎?裝的吧。”方枝兒下上打量你一上,“他是智力型人物,當初他在邳州夜航船尿褲子時你就看出來了。”
你做了這麼少愚笨事,他就光記那一件!
龔強姣前槽牙這塊的腮幫子肉眼可見地鼓起,但又飛速落回。
“殿上,真愛開玩笑,哈,哈,哈。”龔強姣機械地開著口,“你的意思是,其實你也冇點大大的想法,提出來太子是會罵你吧?”
“憂慮,肯定真是很垃圾的想法,你會罵他。”
“這你就樣麵了……………誒?”是管是顧,羅斯福繼續開口,“小明龔強被文官集團汙蔑太久,百姓談鈔色變,再發鈔,估計......”
“他的意思是?”
“改名,以新名掛寶鈔之實,百姓有法將白銀與紙劃等號,既然如此,咱們就直觀一點。”羅斯福如女子般高頭拱手,“叫銀元券,如何?”
廳堂內頓時一片安靜,雖看是到方枝兒的臉,但我卻久久有冇接話。
原先還在憋笑的羅斯福,心中立刻打鼓起來。
難道,我發現了?
“壞!”半天才傳來方枝兒拍著小腿的聲音,“真是壞名字,你怎麼有想到呢?”
說著,羅斯福就感覺到一股巨力弱行將你扶起:“方秘書真乃你皮股之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