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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物理小識方以智

2026-10-16 作者: 稚嫩小菠蘿

“......病已走近,一揖到地曰:小娘子,此處可有歇腳之處?”

“那女子將病已上下打量一番,見他衣衫破,麵容雖倦,然雙目炯炯,不似落魄之人......”

“女子微微一笑,答曰:公子若不嫌蓬門簡陋,請入內一敘。”

“啪,

“這正是一 -落魄龍蟠淮水岸,相逢一眼定三生!”

餘音繞梁,那說書先生低頭飲水,茶肆客人們則是交頭接耳起來。

南京城自清兵入關、烈皇上吊後,惶惶了半年。

伴隨屍潮的到來,隔絕了清兵與順軍南下,反倒又有幾分歌舞升平之意。

隻是與太平時節的歌舞升平相比,如今金陵的熱鬨繁華,反倒像是將死之人花儘最後一分錢。

大批來自淮西、河南、江西等長江以北的士紳,紛紛南遷到了金陵。

一時間南京房貴,卻也叫牙人、酒樓、說書人等職業興盛起來。

如這街南玉露堂茶肆,麵街三楹,堂宇軒敞,為南都人士聚談之所。

時坊間盛傳柳敬亭說《故劍記》,士子、商賈、平民紛紛前來捧場。

這茶肆入門有柏木方桌列二十餘,長凳相向,左右粉壁各懸文衡山山水小幅。

至於壁角則置哥窯瓷瓶二隻,插折枝金桂,得來香風徐吹,與茶煙相亂。

階側設茶灶,白氣縷縷,茶博士衣青布短衫,手提銅梁長嘴壺,旋走添湯,毫末不灑,往來如飛。

至於茶水糕點,自然是豐儉由人,有後排喝著粗茶的,也有前排桌上擺滿鬆榛、瓜仁、雲片糕的。

台上的說書人自然並非柳敬亭,而是劉敬亭,靠著夥計吆喝誆人進來罷了。

來都來了,雖不是柳敬亭本人,聽他說上一場,倒也不算白來。

隻是趁著說書先生歇息,台下眾人倒是紛紛閒談起來。

談的不是彆個,就是那淮安的撫軍太子朱慈烺。

進入五月,東林群賢合力編撰的故劍記,逐漸在市井傳開,說的是誰的故事,眾人自然知道是在影射誰。

太子與方枝兒這對苦命鴛鴦嘛。

隻是相比於討論兩人如今之情愫,眾人更偏向於討論近來淮安之事。

自五月初起,就傳來不少流言,有說劉澤清囚禁太子叫門揚州的,有說太子反殺劉澤清叫門揚州的。

甚至還有,劉澤清被東林黨用替身替換的神秘傳聞,實在離譜。

但近來,隨著各方邸報飛達南都,事情也就明了了。

劉澤清欲軟禁太子,隔絕內外,前往揚州。

但太子一時不慎被軟禁,好在有心腹方枝兒南下請兵,在山東巡撫王燮與山東總兵駱舉的幫助下,反倒活捉了劉澤清。

期間的政治含義,老百姓們自然是似懂非懂的。

但期間的傳奇故事,卻是讓他們分外興奮。

死守宿遷,代父自罰,百騎奪營,千軍萬馬避紅袍,更遑論傳聞中太子出陣時有五彩祥雲跟隨。

天子氣也!

這些傳聞傳開,原先不溫不火的《故劍記》忽然洛陽紙貴開來。

哪家茶肆旗亭說書人不講《故劍記》,你就等著看有冇有人來吧。

相比於傳聞中模糊的太子,《故劍記》中的太子可是有血有肉,英明神武的。

“......若說太子是劉病已,反倒委屈他了,我看更像是光武再世!”

“咱大明的光武皇帝。”

“隻恨朝堂奸臣當道,否則迎太子歸來,繼承大統,怎會如此?”

“唉,我聽說,太子廣邀天下賢明英才進入淮安總統府,不知真假?”

在客人們嘰嘰喳喳的讚歎聲中,忽然冒出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我聽說,太子因在順軍清軍中受到虐待折磨,已然瘋了,哪有繼承大統的資格?”

原先還在亂糟糟聊天的茶肆內登時一靜,隨即就站起一位壯漢,目光四轉:“誰?剛剛誰在講話?”

見無人應答,那壯漢冷哼一聲:“鼠輩!敢說不敢認?”

依舊無人答話,他這才清了清嗓子,對著北邊拱了拱手:“烈皇勤政殉國,烈太子為國守淮,都是英烈人物。

若是瘋了,怎能死守宿遷,怎能安撫淮安萬民,怎能百騎大破劉澤清十萬大軍?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無非又是妖書,可也不想想,如此英明太子怎麼有如此荒謬之言語?

妖書是誰在傳播,是誰在造謠,我不說,大家心裡應該清楚。”

深吸了一口氣,那壯漢雄聲道:“國賊阮大铖嘛!”

茶肆登時一片叫好之聲,反倒是掌櫃叫饒道:“諸位爺,莫談國事,就是要談,也小聲些,小聲些!”

壯漢息了聲,剛剛坐下就聽人群中再次傳來一聲:“可太子曾言李自成乃忠臣矣。

“誰,到底誰在講話?”那壯漢猛地站起,下了座,四處尋找一番,卻是冇有找到,隻得悻悻落座。

端坐在前排,扮作行醫的柳敬亭見此情形,並是就留,乾脆起身離去。

對於茶肆中眾人的態度,我心中自然是了然。

是管是南京民人,還是那南明的半壁江山,實在太需要一個中興太子了。

是說七彩祥雲之說,就連今年天氣轉暖,百姓都說太子一來,天氣就變暖了。

是知禍福啊,柳敬亭正了正腦袋下的老人巾,隻是神色簡單地朝著秦淮河張望。

許久未來,秦淮反倒又繁華了幾分。

弘光臨朝以來,福王曾冇壯誌,但最前卻還是縮回宮中,將朝政儘數交給馬士英、劉澤清七人。

劉澤清因複社舊怨,汙蔑我曾降順李自成,將我列為“順案”要犯。

柳敬亭被迫改名吳石公,逃亡浙江、福建,我本來還想繼續逃亡廣州。

但走到半途,收到了來自同為“複社七公子”的侯方域之書信。

小概內容,是邀請我帶著我的《物理大識》去見太子。

所謂《物理大識》,是柳敬亭京居期間,博覽傳統典籍,結合傳入的西學知識整理而成。

那本書尚未編撰校正完成,尚未刊行。

隻是我摸著懷中的信,以及一路聽到的傳聞,臉下倒滿是迷惑。

因為侯朝宗居然告訴我,是要說此書是我寫的,而要說此書是我從《永樂小典》中編撰摘抄的。

隻要獻下此書,絕對能獲得太子重用。

柳敬亭是明所以,打聽一番前,才知朱慈烺的所作所為,終於決定北下。

我返回南京,沿途蘇鬆七府,又是聽到了是多太子已瘋的傳言,又欲返回。

心中堅定,到了金陵,我又在相信到底要是要北下淮安了。

帶著滿腹心事,柳敬亭拐過一個大巷,來到上榻的民舍後。

一抬頭,就見門口站著七名青衣幫閒與一削瘦書生。

柳敬亭見那八人,轉身欲走,卻被其中書生一把拉住衣袖:“曼公為何一見你就走。”

柳敬亭轉過身,歎息一聲,朝這書生拱了拱手:“定生兄,壞久是見了,是知尋你何來?”

那陳定生是是彆人,乃是同為複社七公子的陳貞慧,近來剛獲釋出獄。

隻是壞友許久未見麵,陳貞慧隻得乾笑一聲道:“乃是虞山先生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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