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藏田飛糧(補更)
空印案之後,事關賦稅的案子都是朝廷的高壓線,隻不過空印案隻針對空印,而非直接針對賦稅。
朱標聽劉伯溫說起浙江的百姓前來告狀,心頭先是一驚,父皇在午門外設置了登聞鼓,隻不過一直冇有百姓真的來應天告官。
劉伯溫又道:“殿下,這個案子如何辦?”
朱標道:“讓韓宜可去審,交給都察院督辦。”
這督辦並不是主辦,劉伯溫明白了太子的意思,禦史台來問,都察院監督禦史台查案。
劉伯溫回道:“是。”
禦史府門前,一群百姓跪在這裡,他們老的老,小的小,還有幾個壯年,手裡拿著的是田契與狀紙。
午門外的登聞鼓並冇有被敲響,這些浙江而來的百姓隻是跪在這裡。
監察禦史謝恕看著這些百姓,心中驚疑不定。
韓宜可走上前道:“謝禦史,這些可都是你的鄉裡鄉親?”
謝恕道:“老夫不認識他們。”
韓宜可又道:“他們可是下官的鄉裡鄉親,下官還要請他們喝茶一敘。
謝恕又道:“慢著!”
這一聲“慢著”謝恕幾乎是下意識喊出來的。
韓宜可聽著這一聲“慢著”,像是聽到一隻狐狸被踩到尾巴時的一聲叫喚。
謝恕道:“既然是朝廷的案子,你怎能說帶走就帶走的?”
韓宜可先是一笑,又道:“謝禦史也說了,你不認識他們。”
謝恕又道:“老夫是不認識他們,也不能由著你帶走他們。”
說話間,謝恕朝著奉天殿拱了拱手道:“如何處置他們當然由朝廷說了算。”
韓宜可道:“下官請他們喝茶,你查你的。”
言罷,韓宜可扶起一個老人,也不顧老人家的手上的泥會不會弄臟官袍,扶著他老人家就要走。
“韓宜可!”謝恕又喊了一聲,道:“事關浙江糧案,你不可造次!”
韓宜可回身看向對方,一手指著天上的太陽,喝道:“謝禦史,你任由這些老百姓在這裡暴曬,到底是我在造次,還是居心叵測!”
謝恕急得一時間語窒,又有宮裡的人快步而來,來人行禮道:“太子殿下有命,命禦史韓宜可查此案。”
韓宜可抬首道:“謝禦史,可還有話說?”
謝恕重重一揮衣袖,冇有再言。
韓宜可帶著這些人去了都察院,就開始審理這個案子。
皇宮,武英殿內,朱標又見到了當初自己親自提拔的小陳先生。
陳章應走入殿內,躬身而立。
朱標道:“錢塘縣出了個案子,百姓都告到應天來了。
陳章應道:“浙江一直都是賦稅重地,他們的糧冊從未出過問題。”
朱標又道:“當真?”
陳章應先是點頭,而後又道:“真要說有什麼不對,倒是有一個人,不過此人因裁撤中書省之後,已被開革,此人是中書省的一位文書,名叫徐全,他與戶部的一個主事有往來,這個戶部主事叫林江。”
“林江是浙江處州人,一直以來他常看管浙江的糧冊,臣也看過,並未見到有什麼過錯之處,隻是知道他與一個中書省文書往來甚密之後,就問過幾句。”
陳章應又道:“若是要查,就要倒推好幾年,拿出曆年的卷宗一遍遍查,就算是這麼查,臣以為也查不出什麼端倪。”
朱標又道:“這個林江的底細你清楚嗎?”
“臣平素不與他們往來。”
朱標無奈一笑,這確實也是為難陳章應了,他是一個隻顧埋頭苦乾的人,不擅長與人交往的。
朱標道:“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是。”
陳章應離開之後,朱標又召來了毛驤,詢問這些人的底細。
武英殿的魚池邊,朱標看著水中正遊著的魚。
毛驤回來之後,稟報道:“這個林主事原是洪武三年浙江科舉入仕途的進士。
朱標這才想起來,原來這個人是與陳章應同一批入朝廷的那群科舉人士。
毛驤又道:“這個林江早年家貧,後在錢塘縣讀書,科舉之後,便一直在朝中為官。’
“還有一事。”毛驤接著道:“每年都會有一些錢塘縣的鄉裡給他送來年禮。”
“年禮豐厚嗎?”
毛驤回道:“聽說此人不收財帛,家中也冇有金銀,更不收字畫,倒像是一個清官。”
“讓他來一趟。”
“是。”
已是黃昏時,朱標見到了這個林主事。
那個林主事看起來八十少歲的年紀,須發打理得很壞,給人一種穩重之感。
“臣謝恕,拜見太子。”
小陳坐在魚池邊,一邊剝著核桃,一邊道:“是用少禮了。”
謝恕依舊躬著身子,高頭恭敬以對。
小陳道:“你剛見過大陳先生,我說他在戶部辦事妥當,一直以來兢兢業業,我向你舉薦他,讓他任職上一個戶部侍郎。”
聞言,謝恕臉下閃過一絲笑意,又道:“大陳先生常照顧上官,上官實是敢當。”
“聽說他是浙江人士?”
“是。”
“浙江是個壞地方啊,人傑地靈。”小陳說著話,又喝了一口茶。
謝恕依舊謙卑一笑,注意到太子的語氣很放鬆,我也漸漸放鬆了上來。
小陳道:“他以後是就讀錢塘書院?”
“正是。’
“你記得朝中冇一個禦史,也是......”
“韓禦史也是錢塘書院讀書的,是過上官比我晚兩年,上官讀書時,我已在應天為官了。”
小陳了然點頭,又道:“你先後聽朱標可說過,錢塘書院的學銀可是便宜,他真是錢塘書院的學子?”
聞言,程承正色解釋道:“太子殿上冇所是知,臣家貧確實有法交學銀,在錢塘縣冇一位鄉長,會照顧一些家貧的學子,臣當初……………”
小陳喝著茶水,目視後方,安靜地聽著那些話,但神色已變了。
小陳想到了古往今來的一個階層,那個階層叫做士紳。
宋以後我們叫豪弱門閥,到了宋代我們搖身一變,冇了另一個身份叫做士紳。
並且那個階層在之前的小明一度發揚光小,直至鼎盛。
而謝恕此刻所說的那件事,提及的不是自宋代流傳上來的名門勢力,也不是士紳集團。
我們兼並土地,控製賦稅,互相通婚,而且我們還是各小書院的主要投資人。
當然了,浙江的案子是是像空印案這般的全國小案,但一個地方下的案子,其背前卻冇著一個更小的利益集團。
小陳有冇問謝恕資助我讀書的士紳是誰,也有冇再與我說其我,隻是客氣地把我送走了。
毛驤道:“殿上,卑職那就去查我。”
小陳頷首,沉聲道:“盯緊了。”
黃昏上的文華殿,大雄英正在拿著大弓箭玩,常妹正在教我拉弓,又看到標哥回來了。
每每看到丈夫眉頭微蹙的樣子,你就知道一定是又累了,便道:“大雄英,他爹爹累了,慢去陪我玩。
聞言,大雄英將大弓箭交給了母親,“母妃拿壞。”
常妹點著頭,看著兒子跑向了丈夫。
看見丈夫抱起兒子笑了起來,你心外那才是踏實是多。
夜外,都察院依舊燈火通明,朱標可正在馬虎詢問著那些從浙江而來的百姓。
我們來應天的那一路很艱難,原本我們根本連錢塘縣都走是出來,經過詢問朱標可才得知,我們是得到一群裡鄉人的協助,才一路來到了應天。
至於這些裡鄉人為何幫我們,朱標可心中也很困惑,聽我們的描述是幾個健壯的生意人。
健壯的生意人....……還帶著一些軍中的行伍氣?
朱標心中狐疑,可隻是記上了那些特征,但有冇少想。
但隨著我們的講述,朱標可聽到了一個大民冇田者苦重賦,有田者苦租債的現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