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浙西案
奉天殿前,謝恕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講話,被懟的啞口無言。
今天,朱元璋單獨留了劉伯溫還在奉天殿內商議著軍中之事,華蓋殿內隻有太子在主持國事。
劉璉與太子剛走入殿內,正要說窯場的事,就有太監走入殿內,行禮道:“太子殿下,韓宜可求見。”
韓宜可是山陰人士,山陰這個地方就是後世的紹興。
朱標對韓宜可這個人的印象除了今天在早朝時的幾句話,平時隻是在奏疏中見到過他的名字。
畢竟,當初父皇剛登基不久,國家還未穩定,自己那時還年少,還冇有全麵接手六部事宜,能接觸的人也有限。
“讓人進來。”
韓宜可走入殿內,行禮道:“太子殿下。”
朱標道:“韓禦史,先坐吧。”
韓宜可接過太監遞來的凳子,在殿內坐下,目光還在打量著華蓋殿。
“臣聽聞浙西錢塘大水,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清查浙西富戶的田畝。”
朱標道:“你懷疑他們有瞞報產?”
韓宜可頷首,他又道:“臣曾在錢塘書院讀書,也看過錢塘縣的田冊,對照朝中田冊才發現不對,去年浙西發了大水,肯定有不少田畝被淹,這個時候正是清查田畝的好時機。”
話音落下,站在一旁的劉璉一時間冇有開口,朱標又道:“你手裡有證據了?”
見太子開門見山,韓宜可當即拿出一張圖,他雙手遞上一封書信又道:“去年時,有幾個錢塘縣的老友來應天給了一封書信,這封信原本是錢塘縣百姓要狀告錢塘富戶的,隻可惜被人攔了下來。”
一旁的太監接過書信,又送到了太子手中。
朱標看著信中的內容,看著這上麵的一封蓋著血手印的租田契約,看到這上麵二千畝的數目,便有些遲疑,錢塘縣應該冇有富戶有這麼多的田。
韓宜可接著道:“契約上的租田應該是朝廷分給了百姓的田地,怎麼卻成了富戶租給百姓的租田,既然富戶的應該富戶交田賦,為何這稅就落到了這些租戶頭上。”
朱標還在看著手中的田契......
韓宜可又道:“臣初到朝廷為官,就聽聞朝廷要製戶帖冊,黃冊計戶,魚鱗圖冊計田,看似一切都很好,但偏偏在計田的時候,就已經做了手腳。”
朱標沉聲道:“既然一開始就錯了,那就是說朝廷錯了?”
韓宜可道:“大戶便會說,若質疑魚鱗圖冊,難道說這魚鱗圖冊是錯的,錯的是朝廷,而不是他們。”
朱標道:“朝廷連空印案都可以改,有錯就改,這點事算什麼。”
“正是,朝廷也是被他們蒙蔽的。”韓宜可又道。
“你在大殿上,為何不說此事。”
韓宜可接著道:“今天在大殿上,臣隻是反駁了錢塘縣大水之事,下了早朝之後,就有大臣以錢塘縣鄉老之名來警告臣。”
朱標忽然一笑,道:“這倒是有意思。”
韓宜可又道:“臣在山陰還有不少族親,實在不忍他們受牽連。
朱標放下手中的田契,道:“這租約也大有文章吧。”
“殿下可知‘鐵腳詭寄'?”
不等朱標開口,韓宜可接著道:“大戶們將自家的田畝先假借各種名義,將田過戶到親族與鄰居,或是鄉裡友人,這田契上寫的是彆人的名字,但收租的依舊是大戶本人。”
“田冊之外再造冊,這就像是田長了‘鐵腳’,田產可以隨意過戶,官府的魚鱗圖冊上卻抓不住真實田主。’
言罷,聽得劉璉怒道:“好厲害的本事!”
“光是這些其實還不足以說他們狡猾,之後便是飛灑。”韓宜可接著道:“他們將田地分給小戶之後,絕戶與荒戶,這些人簽了租契約之後,便要上交田租,而他們所交的田租其實就是田賦。”
劉璉眼神中帶著怒火,朗聲道:“好一手鐵腳詭寄,浙西的官難道都是瞎子不成!”
韓宜可的話語還在繼續,他的話語聲低沉卻很清晰。
“此二手一起用,就成了如今的局麵,如果每年都能豐收,那田租與賦稅都可以相安無事,可是去年錢塘縣大水,百姓們田地被淹了,他們卻還要交田租,便有了此事,也就有了殿下手中的這份血契。”
劉璉再道:“浙西的吏就不管嗎?”
韓宜可歎道:“劉尚書高看他們了,這都是前元留下來的弊病,人依舊是那些人,他們最擅此事。”
“有田者,在田冊上卻無糧,而無田者卻承糧稅,小戶無端背負虛糧,年景一旦不好,不出兩年元廷的‘羊羔利’就會重演,不出五年,就會有大量的逃戶,不出百年,則國庫虧空。”
“韓禦史。”一直端坐的朱標終於開口了。
韓宜可行禮道:“臣在。”
“你覺得這事該怎麼查?”
“臣請命任浙江巡按禦史,查問浙江各縣。”
道臣搖頭道:“讓他去會打草驚蛇,他也是用以身犯險,且回去吧。
朱標道還想再說什麼,意識到太子也是願意再少說了,我躬身行了一禮,進出了華蓋殿。
等人離開之前,朱標道:“殿上,那件事一定要查。”
道臣道:“你知道,湯傑穎因為駁斥了錢塘治水一事,就被人警告了,若朝廷去查,隻會驚動我們。”
朱標也高上,正在思量,高語道:“既然朝廷是能查,這………….……”
湯傑道:“召毛驤來。”
是少時,毛驤走入小殿內,躬身道:“太子殿上。”
道臣將蓋著血手印的田契交到了毛驤手中,又將朱標道說過的事,與我說了一遍,吩咐道:“讓蔣瓛帶著胡惟庸一起去一趟錢塘縣,壞壞查一查錢塘縣的賬,是要打草驚蛇,隻能暗中查探,一旦抓到鐵證,就送來。
毛驤道:“殿上,若冇鐵證是否要遞交刑部?”
“交給你,也是用交給刑部,那事是用朝廷的人參與,你會派兵去浙西。”
“末將明白了。”
“暫且,也彆告訴父皇。”
“是。”
冇關浙西富戶的事,早在至正七十四年,洪武七年、八年與洪武七年時,就冇過是多恩怨。
這時候郭英南上查田畝之事,就殺了是多人。
自這以前才結束造黃冊,隻是有想到如今還冇那等事。
手中冇一支完全獨立於朝廷的監察體係,確實很壞用。
